第三十九章 何以为剑，以何为剑

《 九阁之无尘殇篇 》 封面

    溪枫自剑风岭归来之后，便一直跪在灵修塔前……

    紫修知道他心中难过，但往事不可回首，也无法挽回！他身上的伤，早已让灵修塔治愈，但心中的难过，还需要他自己消化！

    迷雪松远远地陪着他，他知他难过！他从剑风岭出来时，满身的伤，血淋淋的。身上也没了闯进去时的剑气，很是沮丧！

    山上下过雨，也出过太阳，日夜轮转，他就一直跪在此处，不吃也不喝，破破烂烂的衣裳，脏兮兮的脸，凌乱的头发！一动也不动的跪着……

    火狐时不时凑上前去，看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

    山上忽起风，很舒服，十分治愈！应该是塔的功劳！

    “回吧！”紫修在塔内睁开了眼，语重心长道，“剑宗，需要你！”

    溪枫低着头，看着地面，就差一点，就能通过剑风岭的试炼……就差一点……

    当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剑风岭有剑阵无数，大大小小，自己都闯了过去，就差最后一关！

    那是，往后余生的镜像……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未来将会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现在！你觉得呢？少宗主？”紫修悠悠然道，“这几日都没想通，便不要再想了！”

    “紫长老！”溪枫终于开口了，他有好多话想说，也好心疼塔里的紫修，父亲也没了，黄长老也没了，好多师兄弟都没了……但他说不出来，说了又如何？哭又如何？只觉万事不通……

    “紫长老…”溪枫抬头看着眼前的灵修塔，“何以为剑…我，又，以何为剑？”

    何以为剑，以何为剑？

    紫修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道，“思虑过度，就会失了剑心！恐惧，迷茫，悔恨都是无用的！少宗主，不妨，从头再来如何？”

    迷雪松想听的清楚些，就一步一步挪了过来，蹲在他与塔之间，火狐也匍匐着，看看两边。看着十分有趣！

    “从头再来？”溪枫喃喃道，“如何从头再来？他们都已不在了呀！”

    “我还在呀！”迷雪松瞪着大眼，直直的看着这小孩，小小弱弱的模样！比起往日说会护他周全的那个溪枫，完全不一样！

    “可她在哪里？！”溪枫似是要疯了，不管不顾的说了出来，“她在哪里？！”他大喊道，喊完，便委屈地哭了起来！

    父亲让自己好好照看，却把她弄丢了！弄丢了还骗人，“呜呜呜呜呜呜”……

    “好了好了，哭出来就好了……”迷雪松拍了拍他，安慰道。“她一定还在的！”在他耳边低语道。

    “所以，她在哪里？！”溪枫还是在哭……“小尘儿，……”后面的话唔唔唔的，原来是已经被迷雪松捂住了嘴！

    “喏，闹也闹够了哈！”迷雪松在他耳边低语，“蓝漪尘的身体还在我这里！你要是不想我有麻烦，就安分点！”

    “呜……”溪枫听罢，哭的更大声了！

    迷雪松不自觉的翻了一白眼，小孩就是很烦啊……松开了捂他嘴的手，站在他面前，说道，“哭完就能走了吧？”他在这里陪了他几天，真的是累了！

    溪枫抬起头，望着她，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一屁股坐在地上，又爬了起来，收了收声，“走吧……”

    紫修听罢，摇了摇头，闭眼打坐，心里念叨，终究还是孩子，真是为难他们了……

    迷雪松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牵上溪枫的手。摇啊摇！溪枫顿了一下，转身静静地望着她的脸，都有些恍惚了。

    在剑风岭，最后一关，是往后余生……的幻境！

    隐隐记得，在虚无空间中，他握着灵隐剑，对面站着蓝漪尘，她问自己：“何以为剑，以何为剑？”

    他答：“剑为天下道，以心为剑！”

    蓝漪尘又问，“何为天下？”

    “万物……”还未说完，她便微微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再见时，他依旧拿着剑，对面却是她的墓碑……

    剑落，叮咛！

    他无力跪下，一阵心痛不能自已……

    忽而外界昏天黑地，怨气横行，使他从幻境中提前醒来，剑风凌厉袭来。他却再也拿不起灵隐剑，以至于重伤至此！

    “溪枫？你怎么啦？”迷雪松见他发呆，凑上前去问。可可爱爱的模样，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我…”溪枫眼神闪烁，她又不是真正的蓝漪尘，我在害怕些什么！那我又在心痛些什么？那，真正的蓝漪尘回来，就会死吗？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底漫开……

    番外：

    二十一年前，剑风岭，溪玉岩执玉岩剑。

    十六岁的他，正年轻气盛！剑风岭大大小小的阵法，他都能一一破解！战至最后，往后余生……

    剑宗，乃九阁第二，降妖除魔，为人间正道！他有极强的信念感，挥剑斩余生，入幻境！

    幻境之中，是熙熙攘攘的人间，隐蔽之处，有妖兽为祸，剑宗门人，秘密击杀之！

    忽而转换，来到一处密林，恶人偷捕灵兽通天猴，绑其身，在灵兽意识清醒的情况下，开其脑，食其肉髓……为了所谓的长生……

    无人阻止……

    又来一处，是恶人，活剥灵兽穿甲兽的鳞片，制作成自己的铠甲……他们身后，是堆积成山的穿甲兽尸体，血肉模糊，身上无半片鳞甲护体……

    无人阻止……

    “神兽族何在？！”溪玉岩看着咬牙切齿，当初约定，剑宗除魔卫道，护人！神兽族护兽！剑宗不可杀人……所以就算，人恶事做尽，剑宗的剑也不能杀人……

    “玉岩哥哥，何以为剑？”是言妍，在他身后，“你又以何为剑？”

    溪玉岩转身看着她，有些疑惑，“妍妍？你为何在此处？”

    “回答我！”言妍一改往日的温柔，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你，溪玉岩！何以为剑，日后又以何为剑！”

    “妍妍，你怎么了？”溪玉岩担心地走向她，伸手去触碰，却扑了个空。她瞬移至别处……

    溪玉岩便知道，这是幻境！是考验自己的幻境！

    “剑宗，为天下人之道！当以天下人为先！以己心为剑！护世间万物太平！”溪玉岩正声道！

    “可如你所见，还觉得天下太平吗？”

    “定尽全力护之……”溪玉岩认真的回答着。

    “此乃往后余生幻境！”言妍的声音被无限放大，环绕着溪玉岩，“所见皆为真！是你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语毕，眼前之景翻转，是一个雨夜……剑宗弟子们齐刷刷地跪在大殿前的空地上，台阶之上，一个少年，便是自己，跪在殿门口。那时，自己已经继承了宗主之位，戴着发冠，身着蓝色素衣……

    白长老打开殿门，甩出代表丧仪的白绸，以示老宗主夫妇归西。

    “你护世人！”声音再起，“世人愚钝，惧剑宗之力，害你父亲母亲枉死！你可还愿意？”

    “……”溪玉岩定住了，楞了楞神，道，“生死，有命！”

    “那这样呢？！”画面忽换，是言妍的墓碑……“剑道，总是寂寞的！”

    溪玉岩深吸一口气，往后余生……“我不信你！你只是幻境！乱我心神！阻我成剑仙！”他突然暴怒不止！“你拿我在意之人，你觉得可以动摇我的剑意！你错了！”

    说罢，溪玉岩闭眼，玉岩剑剑气横起，无数的剑意出现在他周围，他缓步向前，心无旁骛，“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悟剑道，即是身死，也不悔！”

    “好一个不悔！”言妍显现在他面前，幻象尽消，他们面对着面，“溪玉岩！剑道，是否是杀戮之道？”

    溪玉岩停下，睁开双眼，看着眼前的言妍，手中的剑不听使唤的举起，剑尖直指言妍心脏处。

    溪玉岩皱眉，想抽回，但右手却不听使唤，一时心急，剑意全消！“为何要杀无辜之人？！杀戮绝不是剑之道！”他有些慌张，因为剑尖已经抵着她了！

    “杀了我！你就能走出这个幻境了！”言妍开口道！

    溪玉岩，愣了愣神，道：“这就是你想要的？”看着言妍，他嘴角微微勾起，“我的剑，从不会杀无辜之人！更何况是妍妍……”

    “若是只有杀人才能破局……那……”溪玉岩眼神释然，看着幻境中的言妍，“我便先走一步！”

    只见周围剑意四起，齐齐刺向他……

    “又是一个傻瓜……”

    就这一瞬，幻境如玻璃镜子般，细细碎裂，言妍也消散而去。溪玉岩瞪大着双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而他的剑意，也随着言妍一起散了！不久，太阳便照了进来……耀眼的，让他睁不开眼！

    他已通关！

    “玉岩哥哥！”一身粉色素衣的女子，在出口等着他。“玉岩哥哥！”她很开心，像个孩子，感染了身边所有人！多半剑宗的人都在，但他唯独就看见了他的妍妍！

    何以为剑，以何为剑？

    自然，是你！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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