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暗流

《 来局三国杀？ 》 封面

    授衣假结束后，太学复课。李蔡的竹简生意没停，反而越做越大。刘先负责收货，吴巨负责清洗和排序，李蔡专做补字和重编，张邈负责在南市胡胖子那边盯着出货。四个人分工明确，每天出二十到三十卷，净利两百钱上下。

    钱是赚到了，麻烦也跟着来了。

    九月底的一个傍晚，李蔡从杨众的讲舍出来，走到馆舍门口，看见刘先站在门外，脸上青了一块。

    “怎么了？”

    刘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今天去南市收货，碰上了几个东观的书生。他们说我们卖的补字竹简坏了规矩，把收来的那批残简抢走了。”

    李蔡皱眉：“抢走了？胡胖子呢？”

    “胡翁当时不在摊上。吴巨跟他们动了手，被推倒磕在石阶上，胳膊擦破了一大片。”刘先抬起脸，嘴角也破了，“孟卓兄已经去找人了。”

    李蔡沉默片刻，转身往馆舍里走。

    他推开吴巨的房门，吴巨正坐在榻上，一个太学生帮忙包扎胳膊上的伤。皮外伤，血已经止了，但袖子被染红了一大片。吴巨脸色不太好看，见李蔡进来，扯了扯嘴角想说没事，被李蔡抬手制止。

    “哪几个东观的书生？叫什么名字？”

    吴巨犹豫了一下：“领头那个姓王，叫王朗，东海郡人。其他人不认识。”

    王朗。李蔡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三国杀里没有这张武将牌，但他隐约记得这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后来在曹魏做过司徒，是经学大家。不过那都是几十年后的事了，现在的王朗最多不过二十出头，在东观做校书郎。一个校书郎，带着几个人，来抢太学生的竹简？

    背后有人指使。

    李蔡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握紧玉麒麟。

    【当前可执行操作：摸牌阶段。】

    【是否摸牌？】

    “摸。”

    卡牌翻转——蓝色边框。

    【获得临时技能：“借刀杀人”。】

    【效果：可促使两名原本无仇怨的人相互猜忌。使用次数：1。】

    李蔡盯着这行字，脑子里飞快地盘算。打回去？不行。他在洛阳没有任何根基，跟东观硬碰硬等于找死。忍了？也不行。第一次被欺负不还手，以后谁都敢踩一脚。

    他需要一个中间人。

    第二天上午，李蔡没有去上课。他去找了荀攸。

    荀攸的宿舍在太学东侧，比李蔡那间宽敞不少。他是颍川荀氏的子弟，待遇自然不同。李蔡到的时候，荀攸正在屋里读书，见他进门，放下竹简。

    “有事？”

    李蔡把事情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东观的王朗带人抢了他们的货，伤了吴巨。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荀攸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王朗这个人，我见过两面。学问不错，但不是那种会抢人东西的人。”

    “所以背后有人。”

    荀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你打算怎么办？”荀攸问。

    “我想请您帮我递句话。”李蔡说，“跟王朗说，南市的竹简生意是小本买卖，不值得大动干戈。如果他或他背后的人有别的想法，可以当面谈。但不要再伤人。”

    荀攸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案几。“你确定要我去说？这等于把我拉下水。”

    “您可以不去。”

    荀攸笑了。“你这个小玉麒麟，胆子不小。”他站起来，从书架上抽出一卷竹简，“正好，我最近在读《韩非子》，有些地方不太明白。你帮我讲讲，就当是交换。”

    李蔡看着那卷竹简，心里骂了一句——荀攸这是要他出点“劳务费”，把人情往来做成等价交换，谁也不欠谁。聪明人做事的方式。

    他翻开竹简，讲了半个时辰。荀攸时不时追问几句，两人你来我往，倒也不觉得累。

    讲完已经是中午。荀攸送他到门口，说了一句：“话我会递。但你得想清楚，洛阳这地方，谁往你碗里伸筷子，往往不是冲着你碗里的那口饭。”

    李蔡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三天后，王朗主动来了太学。

    他二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端正，穿着一身青色的儒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璧。他站在馆舍门口，扫了一眼院子里晾着的竹简和正在洗竹片的刘先，目光最后落在李蔡身上。

    “你就是李蔡？”

    “是。”

    王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有一丝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个“在南市卖破烂竹简”的人，看着不像商贩，倒像个正经士人。

    “荀公达让我来的。”王朗说，“前几天的事，是我手下的人过了。”

    李蔡没有接话，等他继续说。

    “但你们在南市卖补字竹简，确实有违惯例。”王朗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太学、东观，向来以治学为本。你们把残简补了再卖，补对了还好，补错了误人子弟，谁来负责？”

    李蔡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递过去。

    “这是我在卖的《论语》补字版，每卷末尾都有校勘说明。补了什么字，依据哪家注，都写得清清楚楚。买的人自己判断信不信。”

    王朗接过去，展开，从头看到尾。他的眉头从紧皱到舒展，最后合上竹简，还给李蔡。

    “这校勘札记……是你写的？”

    “是。”

    王朗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目光里多了一些别的味道。

    “我回去想想。”他说完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刘先的伤，看大夫的钱我来出。”

    李蔡目送他离开，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他怕王朗，而是因为他摸清了一件事——王朗这个人，不是坏人。他只是被人当枪使了。

    至于背后那个人是谁，李蔡暂时还不知道。但他知道，洛阳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十月中旬，李蔡做了一件让张邈大跌眼镜的事。

    他不卖修补竹简了。

    “你疯了？”张邈差点从石墩上跳起来，“生意正好着，你突然不干了？”

    李蔡把账本摊在他面前：“你看，这一个月净利六千钱，四个人分，每人一千五百钱。不少了，但做不大。”

    “做不大就不做了？”

    “不是不做，是换方式。”李蔡从抽屉里取出几卷新写的竹简，“我花半个月整理了这个。”

    张邈展开一看——《春秋公羊经传解诂》讲义节本，杨众课堂授课内容的整理。不是简单的抄录，而是把杨众的讲解要点提炼出来，配合何休的注，按章节编排，每章最后附几道思考题。

    张邈翻了两页就明白这东西的价值了。

    太学里没有教材。博士们口授经义，学生自己记笔记，记得全不全全凭本事。但杨众的课讲得快，引证多，笔记稍一走神就漏掉一大段。而李蔡整理的这份讲义，把杨众的核心观点全部提炼出来了，重点处还加了按语，帮他解释得更直白。这东西拿出去，低年级的太学生几乎人手想要一份。

    “你打算卖多少？”张邈问。

    “不卖。”李蔡说，“作为修竹简的赠品。买满五卷残简修补版，送一本讲义摘抄。单买讲义也可以，一卷二十钱。”

    张邈算了一下账——残简利润本来就比新竹简低，但送讲义等于白送，每单利润降了不少。但讲义本身可以单卖，而且这东西没有成本，抄一份是一份。

    “你这是……捆绑销售？”张邈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李蔡没接话，三国杀里有个道理是打牌不能只看当前收益，要看牌堆里剩下什么。生意也一样。

    十一月初，天气转凉。洛阳的第一场雪还没来，但北风已经刮得呼呼响。

    李蔡裹着张邈送的那件羊皮袄，在南市胡胖子的摊前坐着。今天没课，他来帮忙看半天摊。

    胡胖子去了旁边买酒，摊上只剩他一个人。他百无聊赖地翻着竹简，脑子里在算账——这月利润比上个月涨了两成，刘先和吴巨各分到一千八百钱，两个人高兴得请全宿舍吃了一顿羊肉汤。他自己留了两千钱，寄回家两千，手里还剩一些应急。

    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养班底需要更多。刘先、吴巨是可用之人，但还不够。他需要的不只是干活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一起扛过乱世的班底。

    “李蔡？”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李蔡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站在摊位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身后跟着两个仆从。

    “你是？”李蔡站起来。

    “袁术，字公路。”年轻人语气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居高临下，“我听荀攸说，太学里有个做生意的童子郎，来看看。”

    李蔡愣住了。

    袁术。汝南袁氏，四世三公。三国杀里有这张武将牌——技能是“妄尊”和“同疾”，但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起来并不像后来那个称帝的疯子，更像个被宠坏的世家子弟。

    “李蔡。”他报了自己的名字。

    袁术目光在他腰间扫了一眼，在李蔡的玉佩上停了一下。他在太学里听说有个“玉麒麟”做生意的方法和别人不一样——不是赚差价的商人思路，而是重新定了规矩。他家族里那些长辈说过，能定规矩的人比能守规矩的人更有价值。

    “改天来我府上坐坐。”袁术说完就走了，没有解释为什么邀请，也没有等李蔡回答。

    李蔡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握紧了腰间的玉麒麟。

    洛阳的雪，快要下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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