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李固

《 春风斩 》 封面

    私心，他不愿看到真凶是李固，是李管家一家。

    常家几十年间走了太多人，李管家是为数不多能够让他和祖父信赖的人，可如今，真相血淋淋摆在眼前，少恭的死是李固所为，说不定，爹娘的死也与他有关。

    家族之仇，相伴恩情，常少恭望向李管家的表情复杂。

    众人默然观之，静盼李管家说出李固的下落。

    “大……少爷。”

    片刻，李管家咽了口唾沫，避开常少恭与众人的灼灼目光，垂头颤巍道：“小，小的这两日都在东厢房照顾老爷子，从未见过固儿，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此事……此事……”

    李管家越说声音颤得越厉害，双腿不受控制的跟着哆嗦：“此事，是小的教子无方，让固儿错信外人，酿下如此大祸，小的愿意以死谢罪，偿还固儿欠下的孽债，还望大少爷看在小的多年服侍老爷子，打理常家上，放固儿一码。”

    李管家说到最后，顶着满是皱纹的额头重重磕头在青石板地面，鲜血直流。

    外人怀疑固儿，或许是猜测。

    他在听到小少爷溺亡事来龙去脉，就已经心知肚明。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拿到潜入库房，掉包沐膏，同时还取得小少爷信任，悄无声息把小少爷害死的，只有固儿。

    只有固儿……

    常家待他们一家不薄，他为何要这么做，他不知道。

    也不能把固儿交出去！

    他大半辈子都耗在常家，年过四旬才生下固儿一个孩子，此生也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他做不到大义灭亲，让李家绝后。

    常少恭哑然，眼底的最后一点怜悯愧疚散去，只剩蹭蹭往上冒的火气。

    李固的命是命，少康的命就不是命？

    “李管家，你用这些年照顾常家的情谊，要挟常大少爷饶李固一命，李固的命是命，常小少爷的命就不是命？他就活该溺死在荷花池里？”

    叶芜满脸气愤的说出常少恭的心里话，话语犀利，好不拐弯抹角，在场的江湖各派不由得被她的气场震慑。

    暗自看叶芜的目光多了几分忖度。

    “我……”

    李管家语塞。

    叶芜无畏目光，继续步步紧逼：“三年前，常小少爷才七岁，还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就因为大人利益纠葛，惨死在冰冷的荷花池中，那时，他跌入水中挣扎，还未溺亡前，定也求过李固救救他。”

    李固身为常家护卫，伸手不凡，但凡他有一丝悔改心，不会见死不救，任由常小少爷溺亡凄惨死去，他见死不救，再多的恩情也不值得被原谅，何况自古以来杀人偿命，若所有的凶案都用恩情定夺，那还要官府，要律法来做什么？”

    眼看局势不利，李管家慌了心神，倔强狡辩：“大家口口声声说是固儿所为，证据呢？库房虽有重兵把守，可架不住身手好的人，没有确凿证据，凭何一口咬定就是固儿所为？老爷子也是看着固儿长大，他清楚固儿为人，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此事，待老爷子醒来再定夺！”

    他几岁便跟在老爷子身边，同他一起长大，学学识，接手常家，镇守沧州，老爷子一定明白他的苦心。

    在者，老爷子昏厥，醒来时间未知，这空挡固儿逃离安全沧州，只要固儿活着，常家要杀要剐，他绝无怨言。

    众人望向常少恭，不由得替他犯难。

    常鹤亭还在世，常家归根究底还是常鹤亭说了算。

    何况，李管家是常鹤亭的仆从，算得上是常少恭的长辈，害人的是李固，李管家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其中，不好定他的罪。

    可是常鹤亭还处在昏迷中，何时醒来，能不能醒来还待可知。

    万一十天半个月也醒不来，拖得黄花菜都凉了。

    “不能放过李固，他不仅害死了小少爷，还害死了银雪姐姐。”

    倏忽间，丫鬟人群中，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

    众人纷纷扭头。

    方才告知千暮雪三人常家秘事的丫鬟走出人群，来到千暮雪和常少恭身前，满脸泪水，浑身颤抖，袖中的手紧紧捏着一张被火烧了一半，皱巴巴的账本纸张。

    “如意见过大少爷，少爷，您还活着太好了，是如意胆小贪婪，迟迟没交出证据，让李固逍遥法外了三年。”

    如意将纸张递给常少恭，是进出库房的记录册，被烧毁了大半，零零散散，记录李固进出库房的碎片被如意专门放在最前面，没有被全部烧毁，能看到他在沐膏放置库房后的一周，傍身的剑断缺，新库房挑选新剑，三日后，少康溺亡被发现在荷花池中。

    随后，又借口挑选的剑不好用，再进入库房挑选新剑。

    三年前彻查时，是有查到库房记录册少了一本，可清点重要物品并未丢失，无从查起，只能不了了之。

    没想到，李固害少恭的器物如此朴实无华。

    在众人急切想知道真相的目光中，如意哭哭滴滴道出往事：“三年前，小少爷溺亡前，银雪撞见李固去往小少爷住的院子，当时并未奇异，小少爷出事后才醒悟，可那时候，银雪染风寒，病得厉害，李管家和李固深得器重，没有证据，不会有人相信，只会当银雪在说胡话，后来，银雪守着李固好几日，才目睹李固偷走库房的记录册，烧毁，途中被树梢上的乌鸦惊扰，李固丢下烧了一半的记录册匆匆离开。”

    “银雪赶过去记录本只剩一半，她本想将记录册交给老爷子和少爷您，可还没走到一半就被折返回来的李固发现，扒光银雪的衣裳强迫她在寒风中吹一整夜，直到受寒加重晕厥，才帮她穿上衣裳背回房中，银雪挺了两日，还是没挺过来，撒手人寰。”

    “胡说！”

    李管家大声怒斥：“你说银雪当夜就晕厥，直至病逝不曾苏醒，这些细节，你如何得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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