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谁是疯子

《 春风斩 》 封面

    “行啊，林公子，我们找可以，事成之后五五平分。”

    叶芜反应最快，开始讨价还价。

    林世蘅虽然恶名昭著，不讨喜，但他也做了好事，把王捕头从衙门掳来，当下她们这个阵仗文武双全，何愁破不了案？

    只要能破案，搭档是谁不重要。

    叶芜盘算得好，林世蘅更胜一筹，冷不丁一脚踹在最近的仆从屁股上，人狠力气大，仆从还没反应过来，噎呜倒地，捂着屁股哀愁。

    其他仆从见状，表情霎时变得澄澈，不等自家少爷放狠话，争相挤回院中，分散去个各处找人。

    “反了你们了，敢挑衅本少爷！起来，给本少爷找人去。”

    林世蘅厉声呵斥捂屁股的仆从，目露凶光，戾气十足。

    “是，少爷。”

    仆从不顾伤痛，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进屋。

    他一走，身后千暮雪几人似触发了某种机关，下定某种决心，没等林世蘅呵斥，全然整齐划一地进院，一个个老实得像一个新兵蛋子。

    就连平时最跳脱的叶芜，这会也老实巴交，一言不发。

    倒不是打不过，理论不过，实属是没必要。

    要知道，跟疯子争论是非，易让人分辨不清谁是疯子！

    “哈哈哈哈哈……”

    众人的反应让林世蘅颇为得意，豪爽大笑鼓掌：“好，好！！！这就对了，都给本少爷忙起来，忙起来，等破了案，本少爷必有重赏。”

    说起赏赐这回事儿，整个武林江湖没有比林世蘅更豪迈之人，钱财珠宝说送就送，从不含糊，可最阴晴不定的也是他。

    往往上一刻赏赐钱，笑脸相迎，下一刻勃然大怒，翻脸不认账，银子还没捂热，棍子已经上身。

    要钱还是要命，大家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

    进了院子，千暮雪几人没再理会林世蘅，自行分散去各处找梅无咎，找线索。

    千暮雪目标明确，径直来到昨夜起争执的廊下，阴雨绵绵，雨水凝成大颗水珠沿屋檐滴，滴滴，滴滴滴落而下。

    潺潺小流水，四方汇聚入沟渠中。

    环顾四周，庭院长廊寂静僻雅，古色古香，林世蘅手下仆从都是好吃懒做的主，进屋后并未真的寻人，儿时偷溜去偏僻的角落多清闲。

    回廊四周并无外人。

    千暮雪放心将目光投向廊外池边的花丛中，昨夜遭刺客行刺，混乱中踩中泥泞的泥土落水，至今还令她耿耿于怀。

    那时她想自救，胡乱抓沟渠边的花丛，漆黑无光，除了一手泥，什么都没抓到。

    可就是这手泥，让她起了疑心。

    普通的池边泥，泥味十足，混合着池底脏物，草木腐烂的腥臭味，昨夜抓的那手泥，混着一股淡淡的异香。

    可惜水太急，眨眼功夫就将手中的泥、异香都冲散干净。

    千暮雪想了一天一夜仍是想不出来这是何香！

    有叶子的遮挡，花丛中脚踩入水的泥土划痕仍清晰可见，被踩的这块泥土，明显跟周围的泥土不同，土色胶黏黑不溜秋。

    千暮雪刚要蹲下去摸土质，王捕头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惆怅道：“银珠姑娘，小的当衙役这些年，同不少梅家人打交道，于公于私，梅家都没有做局害常家的可能，要说害，常夫人娘家傅氏一族的动机更大。”

    千暮雪没解释，反倒反问起王捕头：“所以呢？”

    王捕头道：“银珠姑娘一语将矛头指向梅家，对梅家，对自己都不利，但相处的这几个时辰，小的认为银珠姑娘不是口无遮拦的人，姑娘这么说，定有自己的顾虑，小的想知道，银珠姑娘是不是寻到什么案情线索？”

    阿武、阿兵、孙二遭行刺，更加坚定他想要查清一切的念头，不惜革职也要来常府。

    他这一生看似波折，实则一直顺畅安稳，少时吃百家饭，没饿过肚子，后来起了想官差的心，一应征就被县令大人看重，一路培养当上衙役头目。

    革职离衙，刚要愁如何入常府，就遇上林公子带仆从来“劫持”他，让他入府协助探案。

    入府后，没有头绪，病急乱投医。

    想从荒废的院子摸索去常老爷子所在的东厢房，埋伏真凶，才进外侧的院子就感知到银珠姑娘一行人气息，平白无故得到梅公子的线索。

    这一切的这一切的都太顺畅。

    顺得不切实际。

    反观银珠姑娘，前半生浮沉，籍籍无名，孤身一人从穷乡僻野的小地方来沧州，一来就被卷入常家凶案，遭行刺，遭冷眼。

    身边无依无靠，面对的还全都是拉帮结派的世家大族。

    可如此，她仍是从容不迫，硬生生在龙潭虎穴的常家，把乱成一团的线索纠葛捋顺。

    银珠姑娘的沉稳，是他从官十几载也未曾修得的定力。

    耳濡目染之下，他竟也想成为这样的人。

    “船到桥头自然直，兴许当下尚未有没有定论的事，并非办事者无能，只是时间未至，还没到尘埃落定那天。”

    千暮雪没有说出对池边的泥土的疑心，而是七拐八绕地说了一通废话。

    方才在门外，她用了所剩不多的鬼气探查院子里外上下，涌下地道，听到常大少爷与梅无咎的对话，明白王捕头未说出口的难言之隐。

    他在愧疚属下因他险些丧命。

    正如她愧疚当年的一念之差，搅得常家几十年不得安宁。

    活着的常少恭颇有他祖父常鹤亭当年的风采，隐忍谋局的能力，远超老一辈当年，几个世家后辈也并非同各派私下议论的，那么烂泥扶不上墙。

    王捕头愣了愣神，诧异的眼眸中渐渐燃起遇伯乐的欢喜心，连连点头：“多谢姑娘教诲。”

    “教诲不教诲的，我自己都没活明白，行了，破案要紧，王捕头，你……”

    千暮雪小声嘟囔，刚要告知王捕头黑泥的事，一阵疾风骤至。

    紧接着，林世蘅舞剑从天而降，杀伐果决。

    一同来的还有叶芜，剑光先于人至，不防御，只攻击，剑剑朝林世蘅下死手，

    两人跟突发恶疾地疯狗似的，谁也不让谁，一路从半空中打到廊下，又从廊下追赶去屋中，你追我赶，所到之处风卷残云，琉璃瓦掉落地上，一片狼藉。

    几个回合后，林世蘅明显的招架不在，节节退败，额头青筋暴起，面色潮红，不知是累的，还是气的。

    “来人，把这死丫头给我大卸八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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