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灰衣人

《 妗朝煜你 》 封面

    析瑾的瞳孔微微收缩

    魔族

    不是残留的魔气，不是污染的物件，而是真正的、活着的魔族。那股气息正在逼近，方向——城南

    那片区域——门口堆着旧瓷器，那个年轻人

    看析瑾站在原地不动，原本走了几步的谰想又退了回来

    “瑾姐？”

    刚才这一会儿谰想就改了口，觉得太生疏了

    析瑾把手里的器纸递给他，叮嘱“提醒你们那些弟子，要时刻提高警惕”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就朝着城南方向而去。胸口的伤还是让她的呼吸微微变了变，但动作没有慢下来。巷子在两侧倒退，灯笼的光从头顶掠过，明灭不定

    她在旧瓷器所在的那条巷子口停住了。

    那股魔气已经很近了。不是从巷子里传来的，是从另一个方向，正在向这边移动。她站在巷口，身形隐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中，屏息凝神。

    一个黑影从街角转了出来。

    不是她以为的那种面目狰狞的魔族。那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形，身形修长，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魔气，就是从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灰衣人在巷口停了一下，微微偏头，像是在嗅什么。

    然后径直走进了巷子。

    往旧瓷器的方向

    她无声地跟了上去。

    灰衣人走到第三家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停顿，直接伸手一推。门板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撞开，砰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屋内传来年轻人惊恐的叫声——短促的、像被掐住喉咙的声音，然后戛然而止。

    她从阴影中闪出，一脚踏进门内。

    灰衣人已经站在屋子中间，背对着她。那个年轻人瘫倒在地上，面色惨白，嘴唇在发抖，但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被吓的。灰衣人还没有动手，或者说，还没来得及动手。

    灰衣人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砂纸打磨般的粗糙质感，不紧不慢，“东西呢？”

    年轻人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灰衣人似乎叹了口气，慢慢转过身来。

    兜帽下的脸终于露了出来——出乎意料的普通。像一个中年男人，眉目平淡，放在人群中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但那双眼底跳动着两簇暗红色的光，像炭火将熄未熄时的余烬，灼热而危险。

    他的目光越过年轻人，落在门口方向

    “哦。”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变成了一种近乎玩味的东西，“还有一条鱼。”

    析瑾没有说话，手中已经开始聚集灵力

    灰衣人歪了歪头，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件：“就是你拿走了那些木头人？”

    “是。”

    灰衣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厌恶烦躁“你们这些宗门的人啊，总是这样，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插一手。”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眼底的暗红色火光跳了一下。

    “那你就替他们，把东西还回来吧。”

    话音未落，灰衣人的身形已经动了。快得不像是人类的反应——或者说，本来就不是人类。他的手掌带着一股腥风拍过来，五指间缠绕着黑色的魔气，像五条毒蛇张口咬来。

    析瑾瞬时召唤出本命断月剑

    剑光在狭窄的屋内炸开，清冽如寒潭之水，迎上了那五条黑色的毒蛇。魔气与灵力碰撞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屋内的木架应声碎裂，碎瓷和铜钱四散飞溅。年轻人抱着头缩在墙角，发出压抑的尖叫。

    她的剑势未衰，但胸口那道伤口在这一击的反震中传来疼痛，剧痛像一把烧红的匕首捅进了心口。她的动作慢了一拍——只慢了一拍，但已经够了。

    灰衣人的另一只手从侧面袭来，五指成爪，直取她的咽喉。

    她侧身避开，但魔气的边缘还是扫过了她的肩头。玄色衣袍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露出的皮肤上立刻浮现出一片暗红色的瘀痕，像是被灼伤了一般。她的灵力在那片区域和入侵的魔气激烈交战，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声。

    灰衣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他的攻势连绵不绝，每一掌每一爪都带着浓烈的魔气，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她的剑法精妙，但在这种狭窄的空间里施展不开，再加上胸口的伤势，她的速度和力量都大打折扣。

    她且战且退，一步一步地被逼向门口。

    灰衣人似乎看穿了她的窘境，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受了伤还来送死，”他说，“宗门的人都这么蠢吗？”

    析瑾没有回答，她的剑忽然变了方向，不再正面格挡，而是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直取灰衣人的右肋。这一剑的角度极其刁钻，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的空间

    灰衣人不得不收回攻势，侧身闪避

    就是这一瞬

    她的左手从袖中探出，一道掌风飞射而出，直贴灰衣人的胸口。灰衣人眼中暗红色的火光一闪，魔气同样涌出，在半空中回击，但这一掌是析瑾站了上风，那一瞬间的停顿，已经给了析瑾足够的时间

    她退出了门口

    不是逃跑。是为了争取空间

    屋外的巷子比屋内宽敞得多，她的剑终于可以完全展开。月光从云层后洒下来，照在她手中的剑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白光

    深吸一口气，析瑾将体内灵力调动起来，剑身上渐渐浮现出一层淡紫色的光晕

    灰衣人从门内走了出来

    看了一眼她手中的剑，眼底的暗红色火光跳动了一下

    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评估——像是在判断猎物的反击能造成多大的威胁

    “还能站起来的猎物更有意思，”他说，“但结局是一样的。”

    他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的攻势比之前更加猛烈，黑色的魔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条条锁链从四面八方向她缠绕过来。析瑾的剑光在黑暗中闪烁，一次又一次地将那些锁链斩断

    灰衣人神色变了变

    呵，倒是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弟子倒是有几分水平

    两人一来一回，都有负伤

    吐了一口血水，灰衣人率先站起来

    “姑娘，若是你没有受伤可能还能与我一战，可惜，你今日带着伤，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天不佑你”

    说着，灰衣人脸上露出诡秘的笑

    析瑾单膝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缓缓站起身来

    “你话真多”

    灰衣人眼中魔气更甚，缓缓向她走来

    就在他举起手掌的同时，析瑾握着剑柄的手也紧了紧

    就在这个时候——

    脚步声

    是从巷子里传来的

    是从巷口的方向很快，在青石板路面上急促地敲击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她的眼角余光扫到一个身影从巷口的黑暗边缘冲了出来

    是澜想，穿着宗门的弟子衣袍，腰带上挂着一枚弟子令牌，在月光下晃来晃去，折射出细碎的光

    “瑾姐！”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巷子里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她的心猛地一沉，厉声喊道

    “别过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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