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木头人3

《 妗朝煜你 》 封面

    “知道什么？”年轻人嗤笑一声，往门框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

    下巴微微扬起，做出一种有恃无恐的姿态，“人人都想知道，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又躲了一下

    “你卖出去多少个了？”析瑾换了个问题。

    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是烦躁

    是一种“你这个客人怎么这么烦”的不耐烦，混合着被盘问的恼怒和被质疑的心虚。他放下手臂，往前走了半步，像是在用身高和气势逼她退却。

    “姑娘，您到底买不买？不买赶紧走，哪儿那么多问题”

    “我问你”

    析瑾的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那双沉静的眼睛忽然像两口深井，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冷而锐利

    “卖出去多少个了”

    年轻人张了张嘴

    他发现自己的脚动不了了。

    不是被绑住，不是被按住，而是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忽然不听使唤了，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脊椎一路按下来，把所有的反抗和逃跑的念头都死死压在了原地。他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黑衣女子，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音节

    无声的压迫感

    “别的我也懒得难为你，就问你这一件事，要是回答不上来，你的这条命也可以交代在这了”

    说着，析瑾加重灵力的施加

    灵力不动声色地一绞，普通人的经脉可承受不住这个。

    “我卖给了四个人，卖给他们了两次一次最起码三千个”年轻人听见自己的声音

    然后那股压迫感消失了，像潮水退去一样迅速而彻底。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撞翻了身后的木架子，铜钱和碎瓷哗啦啦滚了一地。男人扶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向她的眼神终于带上了真正的恐惧。

    “四个什么样的人？”析瑾再问问，语气和方才一模一样，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年轻人嘴唇哆嗦了两下，不敢再耍花招，老老实实地回答：“一个是个老婆婆，头发全白的，走路拄着拐杖……一个是个年轻媳妇，抱着个娃娃来的，……还有一个是个货郎……最后一个就是你遇见的那个老伯”

    所以说至少四个源头已经在城中扩散开来

    析瑾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已经恢复了平静，像暴风雨过后的海面，深而沉默。

    “这几个人的去向，你还记得多少？那老婆婆住哪条街？那年轻媳妇往哪个方向走了？以及货郎？”

    年轻人拼命回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淌。他结结巴巴地给出了几个模糊的线索——老婆婆好像是往东边去了，腿脚不太灵便，走得很慢；年轻媳妇出了巷子往右拐，应该是住在城南这一片；货郎的担子上插着一面蓝布旗子，上面写了个“张”字。

    析瑾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转身走到门口。

    临出门时，她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这几天不要离开这里，会有人来找你。”

    年轻人的脸色刷地白了

    紧跟着就又听到她补充了一句“别想着跑，跑了你这条命也就别想要了”

    走进夜色中，析瑾手指探入袖中，摸到了那枚传讯玉简

    灵力注入，简单的将情况传了出去

    玉简化作微光消散

    卖给了四个人，老伯已经找到，再找到剩下的三个人，四条主线，也不知道他们卖出去了多少个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大半，街面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偶尔有一两声犬吠从远处传来

    啧，幸亏白天她多睡了会儿

    玄色的身影掠过空无一人的长街，足尖点地几乎没有声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夜的凉意和远方隐约的狗吠。灯笼从头顶掠过，一盏，又一盏，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月光从云层后露出脸来，照亮了她前方的路

    最先找到的是那个老婆婆

    东边第三条巷子，尽头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门板上贴着褪色的门神画，纸边卷曲发黄。她敲了三遍门，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伴随着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开门的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妇人，佝偻着背，浑浊的眼睛在烛光下费力地辨认着她

    “你找谁啊？”

    析瑾说明了来意。没有提魔气，没有提侵蚀，只是说那个小木头人有些问题，需要取回检查。老妇人听了好一会儿才明白，颤巍巍地转身，指向不远处的箱子里，拿出一个递给她，嘴上带着笑意小声说：“这小木头人可受欢迎了，特别是小孩子们……”

    接过小木头人，灵力探入的瞬间，析瑾心里微微一沉——上面的魔气已经渗透到了核心，比之前接触过的任何一个都要深。老妇人年纪大，体质弱，那东西在她身边放了这几天，侵蚀的速度比常人快了一倍

    “婆婆，您这两天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老妇人想了想，说夜里心口发闷，早上起来嘴里发苦，腿脚比之前更没力气了

    “还有……”

    说到这里婆婆停顿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对劲

    析瑾一眼看出，轻声鼓励“没事的婆婆，您说出来我才好帮你”

    老妇人看她一眼，似乎自己也是很纳闷的重重叹了口气

    “哎，说来羞愧，老婆子我啊最近这脾气也是不知道怎么了，愈发大，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就暴躁的不行，前两天还一把推倒了一个小孩子，人孩子手都擦破了”

    老妇人眉眼间的懊恼显而易见

    “或许是天干物燥的，这有颗清心丹您服下就好了”

    析瑾出言宽慰了两句，从袖中取出一枚清心丹，看着老妇人服下，又用灵力替她梳理了一遍经脉，将已经渗入浅层的魔气一点点逼出来。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专注，不能急躁，否则灵力失控会伤及老人本就脆弱的经脉。

    等她做完这一切，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老妇人靠在床头，脸色比方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多。她替老人掖好被角，去往下一个地点，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了

    夜风裹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涌入

    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沉黑的眼睛，月光高悬在他的头顶，同样的玄色衣衫

    月上公子人如玉

    谰柯煜站在门口，衣袍上还带着赶路的霜露气息，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他看了她一眼——先看脸，再看手，确认她没有明显的外伤，眼底那根绷着的弦才松了一丝

    “怎么样”

    他向来话少，特别是正事之时

    两人简单的对了一下现在的进程

    “我去找货郎”谰柯煜声音低沉而果断

    “北边出城的路只有一条，我现在追，天亮前能赶上。”

    两人都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货郎明显不是准备在在星灵城内卖，如果让他抵达别的地方，污染会扩散到这座城以外，局面将彻底失控

    “好其他的交给我。”析瑾也没有多跟他推诿

    谰柯煜朝她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玄色的衣袍在夜风中翻卷了一下，人已经消失在了巷口

    站在原地，析瑾看着那个方向空了一瞬

    然后转身，走向南边

    桂花巷不难找。难的是那个年轻媳妇已经不在家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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