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分囚栏

《 嫁给死对头后，冷脸萌被调成恶犬 》 封面

    师寒月醒来时，面前是斑驳的土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身下的床板硌得后背生疼。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冰凉的铁链。

    师寒月咒骂一声，闭上眼，昏过去之前的画面断断续续地涌上来。

    突厥人，七八个，闯进月仙阁，见人就砍。他护着柜上的伙计往后院跑，被一脚踹翻，后脑勺撞在门槛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门锁响了一声。

    “师郎君不必装了。”来人的声音温和。

    师寒月睁开眼，面前站着谢怀瑾，齐王旧部，长安城里出了名的谦谦君子。

    “谢公子。”师寒月不解问道，“这里是哪里？”

    “京兆府大牢。”谢怀瑾在床沿坐下，“师郎君在月仙阁出了事，孟少尹做主，将你安置在此处养伤。外头重兵把守，安全得很。”

    师寒月思考片刻：“闻娘子呢？”

    谢怀瑾嗓音低沉下来：“也在监房里。”

    “她……”

    “她很好。”谢怀瑾打断他，“倒是师郎君你，伤得不轻。大夫说你后脑的淤血若是再重些，怕是要成痴呆了。”

    “谢公子来这大牢，不会只是来看我的吧？”

    “师郎君在江南经营多年，黑白两道通吃，手眼通天。”他转过头，看着师寒月，“怀瑾有一事相求。”

    师寒月微微皱了皱眉：“我一个阶下囚，能帮谢公子什么？”

    “月仙阁出事之前，师郎君是不是收到过一封信？”谢怀瑾不疾不徐，“信上写着有人要借闻娘子的名义行事，月仙阁不安全，请她别来。’”

    师寒月心头一震。那封信是他亲手写的，托人送到沈府。可谢怀瑾怎么知道？

    “师郎君不必惊讶。因为那封信，是怀瑾借旁人之手，送到闻娘子手里的。”

    这看似平淡的一句话，无异于在平

    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

    师寒月瞳孔微缩。他盯着谢怀瑾，像要从那张温润的脸上看出破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怀瑾想救人。”谢怀瑾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真诚，“闻娘子于我有旧，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人害死。可她不信我，我只能借师郎君的手，让她离开。”

    师寒月满是讥讽地说道：“谢公子，你到底是救人，还是害人？若不是你那封信，闻娘子不会去月仙阁。她不去月仙阁，就不会被人陷害。突厥人不会死，她也不会被关在这里。”

    谢怀瑾被噎住，没有反驳。

    “师郎君说得对，是怀瑾害了她。”

    师寒月一愣。

    “所以怀瑾才要来求师郎君。闻娘子要洗脱嫌疑，必须查出是谁在背后布局。而那个人，一定和师郎君打过交道。月仙阁是长安城里突厥商人的聚集之地，师郎君开酒楼这些年，见过的突厥人比京兆府十年抓的都多。那个人能在你的地盘上杀人，却不惊动你，要么是师郎君的人，要么……”

    师寒月攥紧了拳，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谢公子既然知道，又何必来问我？”

    “因为怀瑾想知道，那个人许了师郎君什么好处。”

    “……保命。”师寒月竟带着几分哽咽，“她许我保命。”

    谢怀瑾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师郎君，怀瑾有一句话送给你。”

    “什么？”

    “保命的东西，往往也是要命的东西，师郎君好自为之。”

    窗外，月色如霜。

    *

    荣嘉公主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赵凝站在下首，将师寒月苏醒、谢怀瑾去大牢探望的消息一一禀报。

    “谢怀瑾啊谢怀瑾，”她抿了一口酒，唇角勾起一抹坏笑，“本宫让他看着闻鹊，他倒好，把人都看到大牢里去了。”

    “公主，要不要把师寒月……”赵凝做了个手势。

    “不用。”荣嘉摆了摆手，“师寒月是闻鹊的人，动了他，闻鹊会急。让他在牢里待着，翻不出什么浪。”她顿了顿，“倒是谢怀瑾，越来越不听话了。”

    赵凝低下头：“公主的意思是？”

    “明日让谢怀瑾来见本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本宫倒要看看，他还愿不愿意听本宫的话。”

    赵凝领命而去。

    *

    翌日清晨，孟业麟听闻昨夜萧衍之将监房的床都折腾塌了，险些气昏过去。

    他急匆匆赶来天字号监房，颤抖着指着那堆废墟，气得嗓音嘶哑：“萧衍之！你这畜生！这可是京兆大狱，不是你燕国公府！你……你怎敢……你还要不要脸！”

    萧衍之偏过头，舌尖抵了抵腮帮，冷笑一声：“孟少尹心脏眼也脏。塌了张床而已，怎就是我不要脸？明明是你京兆府采办贪墨，弄些朽木充数，才惹出这场祸事。”

    “你！”孟业麟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怒火，转身看向沈清辞，眼里满是愧疚，“沈娘子，你万不可再委屈自己，与这凶獠共处一室了。”

    沈清辞也不愿昨夜的事再发生，连忙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萧衍之不悦地皱了皱眉：“沈清辞，是你说，要叫我心服口服的。”

    孟业麟白了他一眼，挥挥手：“来人！立刻将他们分开，给沈娘子换间干净的。”

    “分开？”萧衍之眼神狠厉，并指如刀，忽地扣住沈清辞的手腕，森然道，“孟少尹若觉得她这只手多余，大可一试。我说过，这结，除了我，谁动谁死。”

    沈清辞抿着唇，在心里将他翻来覆去地骂。可这样耗下去也不是办法，她心念飞转，良久才开口：“国公，虽说我们有婚约，但眼下共处一室，还是有诸多不便。你若实在放不下心来，便只分开住，不解开长纱就是。”

    孟业麟顺水推舟地点头：“沈娘子此言有理！左右不过是换间屋子，搬去沈娘子隔壁便是。一栏之隔，还能遮了国公眼睛不成？”

    闻言，萧衍之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跳。

    沈清辞的手腕还被他扣在掌心里，温热柔软，占据了他半数感官。离这妖女远些，那些挥之不去的心思也能消停些，他理应是松快的。可瞧着沈清辞急于逃离而折中求全的模样，他只觉无比扎眼。他不懂自己怎会生出这种酸腐心思，暗骂一声，重重甩开扣住沈清辞手腕的那只手。

    “要搬就赶紧搬，别在这儿碍眼，吵得人心烦！”

    沈清辞客气道：“多谢国公体恤。”

    虚伪。

    萧衍之不再看她，眼帘微垂，遮住眸底的不痛快。

    孟业麟生怕他反悔似的，连声催促着狱卒动作。两间监房仅隔着一排拳头粗细的铁栅栏。那条月白纱帘穿过铁栅的缝隙，随着沈清辞的走动绷得笔直，最后颤巍巍地垂在半空。

    沈清辞安置好自己，对孟业麟施施然一礼，又低声问道：“多谢少尹周全。容我多嘴，不知师郎君如何了？”

    “师郎君今晨转醒，眼下人在大理寺。”孟业麟说着，无奈地叹了口气，“沈娘子，他的供词涉及案情关键，孟某不好多言，你且再耐心等上两日。”

    沈清辞心中微沉，面上却只是顺从地点点头：“醒了便好。”

    师寒月的为人她清楚，他不会说出对自己不利的供词。可京兆府至今不肯放人，说明外界局势远比她想象得更复杂。

    或者说，有位高权重之人在死死按着这桩案子，不让她轻易脱身。

    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要设法主动出击才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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