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河蚬汤

《 弹幕剧透！假千金逃荒囤货养反派 》 封面

    第三遍的时候，他就已经能编出了一个小小的十字底。

    虽然不如沈大山编的那么工整，但确实立住了。

    沈南枝蹲在旁边偷眼瞧着，心里啧了一声。

    聪明人学东西就是快一些。

    沈石头到现在还在跟那三根竹条较劲，这位已经摸到门道了。

    而且他那个架势认真得有点过分了。

    嘴唇微微抿着，眼睫低垂，好像手里拿的不是竹条，是什么要紧的文书似的。

    沈大山显然很满意这个临时徒弟，拍了拍裴厌离的肩膀，力道不重，但裴厌离被他拍得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下。

    沈大山笑呵呵地说：“不错不错，头一回能编成这样，比我年轻时候强多了。”

    裴厌离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歪歪扭扭的小十字底，轻声应了句：“嗯。”

    他的指腹被竹条压出了几道浅浅的红印子，毛刺扎进皮肤里，有点痒，有点疼。

    他把竹条翻了个面，按照沈大山说的开始往上编侧边。手法依然生疏，但他的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

    王氏在旁边的小溪里洗竹笋上的泥巴，看见这一幕，笑着低声对沈南枝说。

    “裴公子这人瞧着冷淡，但相处倒还不错。”

    沈南枝撇了撇嘴。

    他的性子可不见得好。

    沈南枝把削下来的竹叶拢成一堆，准备留着晚上引火用，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句：“或许吧。”

    沈南枝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走到火堆边去看陶罐。

    罐子里的水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她伸出一根手指探了探水温，已经不烫手了。

    罐底积了一层细细的泥沙，那是河蚬吐出来的，薄薄铺了一层。

    “行了，沙子吐干净了。”

    她把罐子端起来，小心地把水倒掉。

    罐口歪向一边，水顺着罐沿淌下去，罐底的沙子跟着水一起被冲走大半。

    剩下些顽固的沉在最底下，她拿手指头抹了两把才弄干净。

    沈石头凑过来，伸着脖子往罐子里看。

    罐子里的河蚬个个闭着壳，洗干净了比之前更亮，金黄色的壳上带着细细的纹路，在水光里润润的。

    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姐！这水闻着都有香味了！”

    “这哪里是香味，这分明是河蚬的腥味！”

    沈南枝有些无奈，把罐子重新架回火上，往里头添了几瓢干净水。

    王氏正蹲在旁边剥竹笋，听见沈石头的话，笑着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小馋鬼，还没煮呢你就闻着香味了？我看你是馋出毛病来了。”

    沈石头揉着后脑勺嘿嘿笑：“本来就有香味嘛，不信你自己闻！”

    “行行行，有香味。”

    王氏不跟他掰扯，手上麻利地剥着笋壳。

    小竹笋好处理，指甲从根部掐进去，顺着往下一撕，笋壳就整片剥落下来，露出里头嫩生生的笋肉。

    那两根从土里刨出来的大笋费了些功夫，笋壳上长着毛茸茸的褐色绒毛，还有些扎手。

    但这难不倒在山里生活的王氏。

    王氏拿柴刀在笋壳上竖着划了一道，刀口一撬，壳就松了。

    露出里面厚实的笋肉，颜色比小竹笋深一些，淡黄淡黄的，凑近了闻是一股清冽的笋香。

    她把剥好的笋在溪水里涮了涮，问沈南枝：“枝儿，这笋你打算怎么弄？”

    沈南枝接过来看了看，小竹笋嫩得能掐出水来，大笋的根部稍微老一些，指甲掐上去有点硬。

    这地方也没有砧板，就找了块平整些的石头，拿柴刀把小竹笋斜着片成薄片，又把大笋的老根切掉，剩下的嫩部分同样切成薄片。

    笋片在石头上摊了一小堆，白的黄的叠在一块，颜色好看。

    罐子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沈南枝先把笋片倒进去，笋片在沸水里煮了两下，颜色从淡黄变成了玉白，一股清甜的笋香顺着热气蒸腾上来。

    她等笋片煮了一小会儿，才把洗干净吐完沙的河蚬全部倒进去。

    河蚬入水，壳在罐底碰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罐子里的汤就开始变色了，从清水慢慢地转成淡淡的乳白。

    河蚬的壳一个接一个地张开，露出里头嫩生生的蚬肉，小小的，白白的一粒，嵌在壳中间。

    沈南枝把之前拔的野葱拿过来，在水里涮了涮，直接用手掐成寸段丢进罐子里。

    野葱一入汤，那股冲鼻子的辛香味立刻被热气烘了出来，跟河蚬的鲜味搅在一起，闻着觉得胃更空了。

    可惜没有盐。

    她搓了搓手上的葱汁，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不过这河蚬本身带着一点点天然的咸味，加上野葱提味，应该也不会太寡淡。

    汤在陶罐里滚了三滚，罐子里的颜色变成了奶白奶白的，上头飘着翠绿的葱段，河蚬个个张着壳沉在罐底，笋片也从汤底浮起来。

    鲜味随着白气一个劲儿地往上冒，连坐在旁边编竹篓的沈大山都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这汤香啊！”

    沈石头早就蹲不住了，站起来围着火堆转圈，眼巴巴地看着罐子里翻滚的汤，使劲咽口水。

    “姐，好了没？”

    “快了快了，你别转了，转得我头晕。”

    沈南枝拿树枝搅了搅汤，挑了一个张了壳的河蚬出来，吹了吹气，用手指捏着壳把蚬肉嘬进嘴里。

    “嘶——”

    烫得她吸溜了一声，但鲜味立刻在嘴里蔓延开。

    河蚬的鲜不是那种浓烈的鲜，是清清爽爽的，带着一点点甜。

    野葱的辛香把腥味压得干干净净。

    笋片的清甜融在汤里，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她眯了眯眼，又从罐子里捞了一片笋。

    笋片煮过之后还是脆的，咬下去“咯吱”一声，吸饱了河蚬的鲜味，比单煮好吃多了。

    “好了，可以吃了。”

    沈南枝把小碗都摆出来，拿树枝垫着罐沿，小心地往碗里倒汤。

    碗没有那么多，王氏就给沈大山他们先端了过去。

    裴厌离放下手里的竹条，接过碗看了一眼。

    这次的碗里没有柴灰，乳白的汤里飘着翠绿的葱段，河蚬张着壳，笋片白生生的，卖相比之前那碗白水好多了。

    他低头喝了一口，一口汤下肚，眉头都舒展了。

    沈南枝偷偷观察他，见他眉头动了。

    这次总该说句好听的话了吧？

    裴厌离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碗放下，继续拿起了竹条。

    沈南枝等了半天等不来一句评价，无语地转头去锅里捞笋片吃。

    算了，这人的嘴怕是铁打的，撬不开。

    一家人围着火堆喝汤吃笋，把干硬的豆饼泡进去，吸了汤的豆饼反倒多了几分滋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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