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古法夯土

《 张氏徐福传 》 封面

    天刚放亮，渠边就响起了铁锹铲土的声音。

    徐福扛着木夯走到渠岸时，王老汉正带着几个老人整理昨天挖出来的淤泥。赵大已经挑着空筐站在渠底，见徐福来了，咧嘴一笑：“徐公子，今天咱们往上游那段硬泥地推进，我刚才看过了，那片淤积得最厚。”

    徐福点了点头，将木夯放在地上。这是昨天傍晚他带着几个老人，用村口老槐树的树干做的。碗口粗的木头，一头削平，中间凿孔穿了木柄，两人一组就能抬着夯土。

    “今天先不急着清淤。”徐福拍了拍木夯，“昨天我看了咱们夯的堤岸，太松了，下雨容易塌。今天上午先教大家用古法夯土，把昨天修的堤岸加固一遍。”

    “古法夯土？”王老汉凑过来看了看木夯，“我们以前也夯土，就是把土堆上去踩实，还有别的法子？”

    “有。”徐福翻开《山河行记》，翻到记载商汤治卤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小字说道，“这是上古传下来的夯土法，分三层夯。第一层铺湿土，夯三遍；第二层拌碎草，夯五遍；第三层铺细沙，再夯三遍。这样夯出来的堤岸，比石头还结实，能用几十年不坏。”

    村民们围过来看。绢页上画着简单的夯土示意图，还有几行注释。虽然大家看不懂古字，但听徐福说得明白，都来了兴致。

    “真有这么结实？”赵大摸着后脑勺，半信半疑。

    “试试就知道了。”徐福笑着说道。

    他先带着大家在昨天修好的渠岸边上，划出一块一丈见方的空地。然后按照书上说的，先铺了三寸厚的湿土，喊上赵大，两人抬起木夯，“咚”的一声砸在土上。

    “一夯压半夯，步步要跟上！”徐福一边喊着号子，一边带着赵大匀速移动。木夯落下，发出沉闷有力的声响，在清晨的山谷里回荡。

    夯了三遍，第一层土已经变得坚硬如石。徐福又让大家拌上碎干草，铺了第二层。这次要夯五遍，比第一层更费力。徐福和赵大换着来，额头上的汗水滴在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最后铺细沙，再夯三遍。当最后一夯落下时，徐福拿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在堤岸上。石头弹开了，堤岸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真结实！”王老汉蹲下身，用手抠了抠堤岸，一点土都抠不下来，惊喜地喊道，“比以前官府修的结实十倍都不止！”

    村民们都欢呼起来。以前官府修的堤岸，用脚一踩就能掉一块土，通水三天就决口。现在用这个古法夯出来的堤岸，别说通水，就算人在上面跑都没问题。

    “太好了！”赵大拍着大腿，“有了这个法子，咱们的水渠再也不会坏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一边清淤，一边用古法夯土加固堤岸。进度虽然慢了一些，但修出来的水渠质量极好。每一段堤岸都夯得结结实实，渠底也挖得平整顺畅，坡度正好，水流进去肯定能畅通无阻。

    中午休息的时候，徐福就坐在大槐树下，教村里的孩子们认字。现在孩子多了几个，都是附近几户人家的，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四岁。没有课本，徐福就用木炭在石板上写，孩子们跟着念。

    “禾，禾苗的禾。”徐福指着石板上的字说道。

    “禾！禾苗的禾！”孩子们齐声喊道，声音清脆响亮。

    阿禾学得最快，已经能写自己的名字了。她总是第一个写完，然后举着石板给徐福看，小脸上满是骄傲。徐福每次都会摸摸她的头，夸她写得好。

    下午收工后，徐福就挨家挨户去给村民们看病。村里很多老人都有慢性病，都是常年劳累和营养不良落下的。徐福用路上采的草药，给他们配了药方，又教他们一些简单的按摩和食疗方法。

    王老汉的老伴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每天都能做饭洗衣，还能帮着拔草。她总说徐福是活菩萨，变着法子想给徐福做点好吃的。可每次都被徐福拒绝了，他坚持和大家一起吃野菜粥，不肯搞特殊。

    这天下午，天突然阴了下来。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眼看就要下雨了。

    “不好！”王老汉脸色一变，“刚夯好的那段堤岸，最上面那层还没干透，下雨肯定会冲坏！”

    大家也都慌了。那段堤岸有五十多步长，是昨天刚夯好的，要是被雨冲坏了，这几天的功夫就白费了。

    “别慌！”徐福大声喊道，“大家回家拿茅草和木板，盖在堤岸上！快！”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大家抱着茅草、扛着木板，跑到渠边，七手八脚地盖在堤岸上。徐福带头爬上堤岸，用石头把茅草压住。

    风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大家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却没有一个人退缩。茅草被风吹走了，就再抱一捆来；木板被刮翻了，就再压上石头。

    忙活了半个多时辰，终于把所有刚修好的堤岸都盖好了。这时，大雨倾盆而下，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大家躲在渠边的破窑洞里，看着外面的大雨，都松了一口气。

    “多亏了徐公子反应快。”王老汉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心有余悸地说道，“要是晚一步，堤岸就全冲坏了。”

    “是啊，”赵大也说道，“以前下雨，咱们只能看着堤岸被冲坏，一点办法都没有。现在好了，有徐公子在，什么都不怕了。”

    徐福靠在窑洞壁上，喘着气。他看着外面的大雨，又看了看身边这些浑身湿透却满脸笑容的村民，心中一阵温暖。

    以前他总觉得，历史是大人物写的，是帝王将相推动的。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支撑着这个时代的，是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他们勤劳、坚韧、善良，即使身处绝境，也从未放弃过希望。

    大雨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雨过天晴，阳光明媚。

    大家跑到渠边一看，都惊呆了。盖着茅草和木板的堤岸完好无损，而旁边没有加固的那段旧堤岸，已经被雨水冲垮了一大片。

    “太神了！”一个老妇人惊叹道，“这古法夯土真的太厉害了！以后再也不怕下雨了！”

    徐福蹲下身，掀开茅草，摸了摸堤岸。果然一点事都没有，依旧坚硬如石。

    “好了，没事了。”徐福站起身，笑着说道，“今天咱们继续往前修。照这个进度，再有半个月，就能把主渠全部修通了。”

    大家都干劲十足，拿起工具，又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水渠在大家的手中，一寸一寸地向前延伸。

    半个月后，当最后一段淤泥被清理干净，最后一段堤岸被夯实时，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徐福站在水渠上游，搬开了临时筑起的水坝。清澈的溪水顺着修好的水渠，缓缓流淌下来。水流过平整的渠底，冲过坚固的堤岸，一路欢歌，流向村里的田地。

    当水流进第一块干涸的田地时，所有的人都哭了。老人们跪在田边，对着土地磕头；妇女们抱着孩子，喜极而泣；孩子们在水渠边跑来跑去，溅起一片片水花。

    王老汉走到徐福身边，对着他深深一揖，声音哽咽：“徐公子，大恩不言谢。你救了我们渠口村全村人的命啊！”

    徐福扶起王老汉，看着眼前奔流的渠水，看着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心中百感交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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