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飞斧新解

《 英雄无限之烽火 》 封面

    李柏享第一次意识到，自己以前对旋转飞斧的理解可能太粗糙了。

    他一直以为这个技能的关键在于扔出去、打中人、接回来。只要能够接住飞斧，就能维持下一次攻击的超强威力。这个思路当然没错，可它太像一个新手在照着规则使用技能。

    真正的问题是，飞斧为什么会回来？

    它回来的轨迹为什么会落在那里？

    那个位置是完全随机，还是和他的姿势、力量、目标、角度有关？

    以前李柏享没有时间想这些。每次战斗都像被刀架在脖子上，他只要能把飞斧扔出去、能接回来、能活下来，就已经很不容易。可现在不一样。军阵限制了他的移动，他不能再为了接斧头乱跑。如果不能理解飞斧回落的规律，这项能力在大规模战场中反而会受到很大限制。

    李柏享盯着手中的飞斧，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虚空中那道巨大光影。

    行刑官。

    那道光影凝聚飞斧时，没有半点多余动作。明明身躯巨大得像山，可他的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转身、每一次握斧，都给人一种冷静到极致的精准感。

    李柏享当时只是震撼。

    现在回想起来，他忽然意识到，行刑官凝聚飞斧的瞬间，身体并不是完全静止的。他的肩膀、手腕、腰腹，甚至脚下重心都有细微变化。那些变化非常快，快到李柏享当时几乎没有看清，可那不是随意动作。

    那像是在给飞斧一个起点。

    一个方向。

    一个注定要回到某处的轨迹。

    “李柏享！”胖胖的声音猛地响起。

    李柏享回神时，一支箭矢已经飞到面前。胖胖的光盾从侧面撞过来，硬生生把箭矢挡下。

    “这种时候你还发呆？”胖胖脸都绿了。

    “不是发呆。”李柏享急忙说道，“我在想技能。”

    “你再想一会儿，我就该想怎么把你背回去了。”

    李柏享自知理亏，没有反驳。他重新看向战场。第五军阵已经推进到第二道防线前，压力比刚才更大。敌方显然知道联盟军的目的，越来越多远程攻击开始集中到第五军阵中央。

    左侧第三根金色柱子仍在闪烁。

    距离不够。

    角度也不够。

    按照李柏享现在的飞斧轨迹，哪怕勉强扔过去，也会被中间层层护盾拦下。可如果飞斧不走直线呢？

    飞斧本来就会回旋。

    它不是普通箭矢。

    李柏享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他看向前方一名敌方辅助。那名辅助正撑着光盾保护身后射手，盾牌正面防御很强，但侧后方几乎没有防护。如果飞斧从正面撞上去，最多让盾牌晃一下。可如果能让飞斧绕过盾牌边缘，从侧面切进去……

    这个念头刚升起，李柏享就觉得自己有些疯。

    他现在连普通回落点都控制不好，还想让飞斧绕盾？

    可战场从来不会等人准备好。

    李柏享深吸一口气，抬手凝聚飞斧。他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甩出去，而是微微调整手腕，让飞斧在掌心旋转时向外偏了一点。这个动作很别扭，像是硬要把原本顺手的东西扭成另一种方向。

    他投出飞斧。

    飞斧飞歪了。

    歪得非常明显，甚至没有碰到那名辅助的盾牌，而是擦着敌人头顶飞了过去，最后落在一片空地上消散。

    胖胖愣了一下：“你失手了？”

    “试验。”李柏享面无表情。

    胖胖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吐槽：“你试验能不能提前说一声？我刚才差点以为你被人打傻了。”

    李柏享没有理会他的吐槽，脑海里迅速回放刚刚那一斧。角度偏太多，手腕给出的力量不够稳定，飞斧旋转方向也和身体重心不一致，所以轨迹完全散了。

    再来。

    第二柄飞斧凝聚。

    这一次，李柏享微微调整脚步，让右脚向后半步，肩膀放松，手腕不再强行外拧，而是在出手瞬间带出一点斜向旋转。

    飞斧脱手。

    它依然没有绕过盾牌，却成功擦到了盾牌边缘。辅助身体一震，盾牌向内偏了一下。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至少说明方向对了一点。

    李柏享眼睛亮了。

    胖胖也看出来了：“你在练绕盾？”

    “差不多。”

    “现在？”

    “对，现在。”

    胖胖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一句：“你真是个疯子。”

    李柏享觉得这评价不太准确。他不是疯子，他只是被逼得没办法。正常人谁会在这种战场上开发技能？可问题是，如果不开发，他就打不到那根金色柱子。

    第三次。

    李柏享盯着另一名敌方辅助。这名辅助位置更靠前，盾牌角度略微倾斜，身后露出半个肩膀。李柏享没有立刻出手，而是等旁边联盟射手射出一箭，逼得对方盾牌向上抬高。

    就是现在。

    飞斧脱手。

    这一次，它先是向左偏出一点，随后借着旋转力量往右折回，几乎贴着盾牌边缘滑了进去。

    “噗！”

    飞斧砍中辅助肩膀。

    伤口不深，却足以让那名辅助痛呼一声，光盾随之黯淡。旁边联盟射手立刻抓住机会，一箭射穿他身后射手的胸口。

    成了。

    李柏享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只是很粗糙的一次成功，但它证明飞斧的轨迹可以被引导。不是完全控制，却可以通过出手姿势、旋转方向和目标反应，制造出更刁钻的攻击路线。

    这和他之前只想着接斧头完全不同。

    以前他把飞斧当武器。

    现在，他开始把飞斧当一条会移动的线。

    从他手中出发，经过敌人、盾牌、空气和战场缝隙，再回到某个可能的位置。只要他能理解这条线，就能让飞斧走向更有用的地方。

    李柏享脑海里再次浮现行刑官的动作。

    那道巨大光影投出飞斧时，或许从来不是在瞄准一个点，而是在规划一整条轨迹。

    “原来是这样。”李柏享喃喃道。

    “什么这样？”胖胖问。

    “不是扔出去再接回来。”李柏享说道，“是从一开始就要知道它要怎么回来。”

    胖胖听得云里雾里，但他能感觉到李柏享身上的状态不太一样了。不是等级提升，也不是属性卡那种身体变化，而是一种战斗理解上的细微转变。

    这种变化很难说清。

    可在战场上，往往就是这种一瞬间的明悟，能决定一个人活不活得下去。

    可这一点皮毛已经足够珍贵。

    他现在甚至连模仿都算不上，只是在生死边缘摸到了一点皮毛。

    李柏享不可能一下子变成行刑官。

    他终于明白，技能不是系统丢给他的一件工具。工具当然可以拿来就用，可真正想用得好，就必须理解它为什么能这样运转。行刑官本尊那一眼，那一次凝聚飞斧，或许并不是专门教他什么，却让他看到了这项能力真正该有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累，却也让他前所未有地清醒。

    飞斧轨迹发生变化后，李柏享的精神消耗也明显增加。以前他只需要把飞斧扔出去，再尽量接回来；现在他要在出手前就计算盾牌边缘、敌人反应、回旋方向和自己能不能承受反震。每一斧都像在脑子里先走一遍小型战场。

    敌方似乎也意识到李柏享这边有些麻烦。那名灰黑长袍法师再次盯上了他们，一道黑色风刃凝聚在他手中，比之前更长，也更凝实。

    胖胖立刻举盾：“小心，又是那家伙。”

    李柏享看向灰黑法师。

    对方身前有两名辅助，一左一右，光盾交叠。正常攻击很难穿透。可现在李柏享看着那两面光盾，脑海里已经不再只想着硬砸。

    他看到了边缘。

    看到了缝隙。

    看到了飞斧可能经过的轨迹。

    灰黑法师抬手，风刃飞出。

    胖胖光盾展开，准备硬抗。李柏享却抢先一步投出飞斧。

    飞斧没有撞向风刃正面，而是从下方斜切过去，擦着风刃边缘掠过。两股力量碰撞，风刃方向被带偏了一点。胖胖的光盾紧随其后挡上，承受的压力顿时小了许多。

    胖胖眼睛一亮：“还能这么用？”

    “刚学的。”李柏享说道。

    “跟谁学的？”

    李柏享想了想：“一个头很小的人。”

    胖胖：“？”

    他完全听不懂，但现在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第五军阵已经继续向前。第二道防线被撕开一角，距离大杀器外围越来越近。左侧第三根金色柱子终于不再完全被层层人影遮住，偶尔会暴露出半截柱身。

    李柏享看着那半截柱身，手中的飞斧旋转得越来越快。

    还不够。

    距离还是远，防护还是多。

    但他现在至少知道，自己不一定非要直线打过去。

    飞斧可以绕。

    可以偏。

    可以从敌人以为安全的地方钻进去。

    远处，大杀器底部的金色纹路再次亮起。左侧第三根柱子随之闪耀，光芒比之前更强。

    李柏享心里一紧。

    时间不多了。

    他看向前方正在浴血推进的第五军阵，又看向身侧已经开始喘息的庞怀安。

    这一斧不能乱扔。

    下一次机会出现时，他必须让飞斧走到它该去的地方。

    因为战场上，能多一点变化，就可能多活一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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