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春风

《 刻痕之上 》 封面

    除夕夜，南江的雪停了。

    春芽循环再生中心的红灯笼，在夜色里亮得像两团小火球。店门没关，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和巷子里其他店铺的灯光连成一片。

    江临川和周林林没回南江。他们在临江县，在周林林家的老房子里，过了第一个团圆年。

    周母做了一大桌菜，比小年那天还丰盛。周文斌开了瓶白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看向江临川：“喝点？”

    “好。”江临川说。

    周文斌给他也倒了一杯。两人碰了一下，各自抿了一口。酒很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江临川咳了一声，周文斌笑了：“第一次喝？”

    “嗯。”

    “多喝几次就习惯了。”

    周林林在旁边看着，没说话，只是嘴角带着笑。电视里放着春晚，小品演员在台上抖包袱，周母笑得前仰后合。窗外的烟花此起彼伏，把夜空染成五颜六色。

    “小江，吃菜。”周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江临川碗里。

    “谢谢阿姨。”

    “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江临川低头吃菜。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是他这一年多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饭。

    饭后，周林林和周母在厨房洗碗。江临川和周文斌坐在客厅，继续喝那瓶白酒。

    “年后，有什么打算？”周文斌问。

    “想把店再扩一下。”江临川说，“城南的分店，年后开业。总店这边，想把教学区再扩大，多招些学徒。”

    “招学徒，教他们什么？”

    “教他们修手机。教他们怎么把废品变成能用的东西。”

    周文斌看着他，沉默了几秒。“江临川，你做的事，比考680分，有意义。”

    江临川愣了一下。

    “680分，只是一个人的前途。”周文斌说，“但你教的那些学徒，他们学会手艺，能养活自己，能养活家人。这比一个人考名校，有价值得多。”

    江临川没说话。他只是端起酒杯，敬了周文斌一杯。

    零点，新年钟声敲响。窗外烟花炸开，铺天盖地。周林林从厨房跑出来，拉着江临川跑到阳台上。冷风扑面，但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江临川，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红包，塞进他手里。“给你的，压岁钱。”

    江临川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还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这是我从饭钱里省下来的。现在，它是春芽的种子钱。”

    江临川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把红包折好，放进口袋。“林林。”

    “嗯？”

    “明年，我给你发一个大红包。”

    “多大？”

    “够买一支真YSL那么大。”

    周林林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江临川。”

    “嗯？”

    “我们熬过来了。”

    “嗯。”

    “以后，会更好吗？”

    江临川看着漫天的烟花，点了点头。“会。”

    烟花在头顶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新的一年，开始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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