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流动服务

《 刻痕之上 》 封面

    春芽流动服务车运行的第二个年头，小北在一次出车途中遇到了一个人。那天他停在一个叫柳塘的村子里，在村委会门口的空地上支起摊子。村子不大，年轻人大多外出打工，留守的多是老人和孩子。他已经来过这个村子好几次了，有些老人认得他，会提前把坏了的手机、收音机、甚至电饭煲准备好，等他来了就拿过来修。

    快收摊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没有拿需要维修的东西，只是站在摊子旁边，看着小北收拾工具，看了好一会儿。小北注意到他，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问：“师傅，要修什么吗？”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我不修东西。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春芽，还招不招人？”

    小北打量了一下他。五十岁上下，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双手粗糙，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你想学修手机？”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学门手艺。我以前在工地上干活，去年腰伤了，干不了重活了。在家里闲了大半年，闲得发慌。我儿子在城里上班，给我买了一台智能手机，我捣鼓了几个月，学会了用。也学会了拆。我拆坏过两台，但第三台拆开后又装回去了，还能用。”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台屏幕有裂纹的旧手机，放在摊子上，“这台就是我拆过的那台。还能用。”

    小北拿起那台手机看了看，外壳有明显的撬痕，螺丝拧花了一颗，但内部确实安装正确，功能正常。他把手机放回去，问：“你叫什么名字？”

    “老曹。”

    “老曹，你等一下。”

    小北掏出手机，给阿杰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说了这边的情况。阿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让他来总店找我。”

    小北挂了电话，对老曹说：“明天你去南江市区，梧桐巷，春芽总店，找一个叫阿杰的人。”

    老曹愣了一下。“真能收我？”

    “去了就知道了。”

    第二天，老曹出现在总店门口。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头发也梳过了，但依然遮不住眉宇间那股常年劳作留下的沧桑。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那两棵梧桐树，然后推门走了进去。阿杰在柜台后面等他，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把他带到了教学区，指着一张空着的工作台：“你先试三天。能跟上，就留下。”

    老曹在总店学了四个月。他学得不算快，但异常刻苦——每天最早到店，最晚离开，把所有空闲时间都用来练习。他手上的老茧比小北还厚，手指的灵活性远不如年轻学徒，但他有一样别人比不了的东西：耐心。他可以花整整一个下午反复练习同一个操作，不急不躁，直到肌肉记住为止。

    四个月后，他出师了。阿杰问他愿不愿意去流动服务车工作，老曹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成了春芽第四辆流动服务车的驾驶员兼维修师傅，负责覆盖南江以南的几个乡镇。第一次独自出车那天，他把车开到柳塘村，停在村委会门口，支起摊子。村里的老人们看到他，围过来问：“老曹，你也来修手机了？”

    “嗯。”

    “你不是在村里闲着呢吗？”

    “闲够了。”老曹说。

    他低下头，开始修第一台手机。那是一台老年机，听筒没声音了。他拆开检查了一下，是听筒网被灰尘堵死了，清理一下就能好。他花了不到五分钟处理好，测试无误后递回去。老人接过手机，听到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笑了。“老曹，行啊你。”

    老曹没有接话，低下头，继续修下一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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