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动乱初起

《 智者怀义仁 》 封面

    天空灰蒙蒙的，细雨夹着丝丝清风，将空气染的有些凉爽。

    凉亭里，月儿靠坐在廊柱边睡了过去；温绍熙也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蜷在躺椅上，小憩着。

    一个人撑着油纸伞走近了些，停下脚步打量二人片刻，继而走进了廊道。

    那人将油伞收起，轻轻抖掉上面的水珠。看清凉亭里的两个人后，颇为英俊的面庞上是哭笑不得的神色。

    萧恒将伞倚放在一边，轻手轻脚径直走到温绍熙面前，蹲了下来。

    从前只是大略瞥上几眼，如今细看，确实是比儿时褪去了许多稚嫩，多了几分青涩的少女模样。

    但没小时候可爱了。萧恒想。

    仿佛是察觉到面前有人，温绍熙迷迷糊糊睁开双眼。

    “嗯？”温绍熙没缓过劲儿来，嘟囔着，“怎么又梦见你了......”

    萧恒愣了愣，随后伸出手弹了弹温绍熙的额头：“浑说什么呢。”

    温绍熙又闭上了眼睛，打了个哈欠，伸开原本蜷着的身体，足足一副慵懒的小猫模样。

    “萧、萧公子！”月儿听到响声醒了过来，扭头看到萧恒便立马起身，满是惊愕。

    温绍熙这下算是醒的利落了，猛地抬头，便看到萧恒一身乳白色的银线衣袍，半蹲在自己面前。

    “你、你怎么在这儿！”温绍熙说。

    “我怎么在这儿？”萧恒直起腰，理了理衣襟，“你哥叫我来的。”

    “倒是你，怎么还支个躺椅在凉亭里睡？”萧恒微皱着眉头。

    温绍熙说：“这是温府，自然是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啧。”萧恒转身走开，拿起自己的伞，“还不是怕你着凉。白眼狼。”

    温绍熙在躺椅上撑起上半身，看着萧恒离去的背影，双颊已经羞得透红。贝齿轻咬朱唇：

    “这个无赖。”

    书房。

    “哲成！你可算来了。”温凌云放下书，开心的迎了上去。

    “咦？庆安呢？”温凌云问。

    萧恒将手中的伞递给门口的宏泽，答：“方才让他回萧府取了点东西。”

    温凌云点点头，又嘱咐：“宏泽，再去煮点茶。”

    “你这人，叫我什么不行，偏天天殷勤着叫我哲成。”萧恒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哎哎～这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你这宰相肚子，”温凌云上手拍了拍萧恒的肚子，嘿嘿笑着，“就撑着点儿船吧。”

    “少和我贫嘴！”萧恒笑着抬脚就要踢他。

    “好了不闹了。说吧，”萧恒瞥了眼关好的屋门，“你们家老夫人……”

    温凌云正经起来，招呼着萧恒一同在桌边坐下。

    “本来熙儿的婚事，是爹和娘张罗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祖母前两日突然和爹娘说，点名道姓的，要把你也写进名册里。”温凌云严肃的说。

    “点名道姓的要？”萧恒一挑眉。

    温凌云坚定的点点头：“我当时也在场，亲耳听祖母说的。”

    萧恒双眼落到窗外的雨景中，神情怅惘。

    回想当年……

    “祖母祖母！”温绍熙晃晃悠悠跑进屋，小小的身躯费力的爬到温家老夫人的膝头，炫耀般的举起手里的木梳，“祖母，这是阿恒哥哥给我做的～”

    老夫人和蔼地笑着：“嗯～是恒儿给咱们熙儿做的小木梳～”

    萧恒紧跟着跑进屋里，说：“祖母，是熙儿缠着我给她做的。可不是恒儿自作主张。”

    “祖母，熙儿喜欢阿恒哥哥，所以熙儿要阿恒哥哥，做了个木梳给熙儿～”温绍熙一字一句的牙牙说着。

    老夫人见两个孩子古灵精怪的模样，笑着：“熙儿喜欢你的阿恒哥哥，可是阿恒哥哥不喜欢你呀～”

    温绍熙听了，转向一旁站着的萧恒。

    只见萧恒双手一背，小脸一扭，不好意思的小声说：“也不是说我不喜欢熙儿……”

    “哎呦，啊呵呵呵呵～”老夫人看向一旁的竹允，两个人笑得合不拢嘴。

    温绍熙听萧恒这么一说，竟然羞红了脸蛋，嘻嘻笑着，又晃晃悠悠跑了出去。

    萧恒站在老夫人面前，扭扭捏捏半天，说：“祖、祖母。”

    萧恒抬起头，不过是十岁出头的少年，澄澈的双眼里满是真挚：“长大了，我一定要娶熙儿做我的妻子。”

    老夫人惊的差点把手里的帕子丢了出去。

    现下，萧恒和温凌云坐在书房里，两人都已长成了散着英俊气质的潇洒男子。

    “我知道，这么多年，你虽然不出入温府，但总会时不时为祖母送来大大小小的礼物。”温凌云试探的说。

    “你不会是打小就喜欢熙儿，所以这么多年……”温凌云凑到萧恒跟前，“贼心不死吧——”

    “胡扯什么？！”萧恒嫌弃的将脸扭向一边。

    温凌云看他这般模样，叹了口气：“也是。你从小就带着她上山下河，教她舞枪弄棒。别说喜欢了，估计你都没把熙儿当个女孩子一样看……”

    萧恒轻咳了一声：“我，我还教她识字了呢。”

    “嗯。”温凌云应付一声，勉强表示赞同。

    “不过爹和阿娘好像有意要把熙儿许给许家。”温凌云说。

    萧恒抽出腰间的折扇，打开来轻扇着风：“许家……莫非中意的，是二公子许长风？”

    温凌云点点头：“咱们读书塾的时候，也没少和他来往。我觉得他踏实稳重的，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萧恒抿抿嘴，说：“那也得看看他许长风配不配。”

    “怎么不配了？”温凌云懵了，“那人家医官世家，坦坦荡荡又没干过啥偷鸡摸狗的丑事……”

    “你说没做就没做过？”萧恒“腾”的站了起来，冷哼一声，把着折扇的手越扇越来劲，后来干脆踱脚走了出去。

    “不是，哎呀！哲成啊！你怎么刚来就要走了啊！”温凌云紧跟到门口，正好宏泽先前放在架子上的伞掉在了地上：

    “哎呀哎呀！哎呀哲成！你的伞！”温凌云牟足了劲，冲着雨幕中吼：“萧恒！！”

    刚走回屋的温绍熙听到了，幽怨的跺跺脚：“以前怎么从来不知道哥哥这么稀罕萧恒。”

    月儿用干帕子擦拭温绍熙身上的水珠，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嗯？”温绍熙看向月儿，“你快喝点热姜汤，当心别着了风寒啊。”

    月儿傻笑着摇摇头：“我一会儿去小厨房拿点糕点吃就可以了，梅姨煮的姜汤有点辣，我不太喜欢喝。”

    “那你还拿给我喝啊？”温绍熙好笑地说，手摸上月儿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还好，不烫。”

    拿过月儿手上的干帕子，温绍熙说：“我自己擦就行，你叫人去小厨房端两碗姜汤过来。”

    月儿乖乖的点点头：“哦好。”

    看着她细细跟门口的丫头嘱咐着，温绍熙笑笑，坐在桌边，放好两个茶杯，各倒了点茶水。

    “月儿，来，你坐下。”温绍熙招呼到。

    月儿扭头看了看屋里没有人，这才笑着蹭过去，小心翼翼坐下来：“小姐，怎么啦？”

    温绍熙将茶杯推到月儿面前：“月儿，你说……我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吗？”

    月儿拿起茶杯，回答：“小姐有老爷和夫人疼着，有老夫人惜着，又有二公子宠着，自然是能嫁得如意郎君的。”

    把茶杯挪到一边，趴在桌上，温绍熙说：“我可不想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人。”

    月儿说：“只要是嫁认识的，应该比不认识的好。”

    温绍熙叹一口气：“爹爹和娘亲想让我嫁许长风。你也知道，他就是个懂医术爱看书的木头疙瘩。近年又入朝为了官，我嫁过去，估计都比不过医书对他有吸引力呢。”温绍熙说。

    “小姐别担心，等小姐嫁过去，无聊了，月儿就陪小姐解解闷；想吃东西了，月儿就出去给小姐买好吃的；想喝酒了，月儿就偷偷买两坛酒带给小姐，咱晚上只留一盏蜡烛，拉上床帘偷偷喝。”

    温绍熙想到月儿说的那些趣事，不住甜甜的笑了。

    “对了，老夫人还说，中意萧家的萧恒公子呢。”月儿拿起桌上的果脯，“萧公子又没当官，又比许公子自在，还比许公子英俊许多，说不定更中小姐的意呢。”

    想到萧恒，是方才的画面：

    弘景亭下，慵懒小憩，雨雾蒙蒙，一睁眼便是他的面容。

    温绍熙把脸埋进臂弯，声音闷闷的传出来：“他就是个无赖。”

    萧恒慢慢悠悠穿过花园，向外走着。

    “哼，凌云你这呆子，就不知道打着伞出来接我。还真要我浇着……”萧恒小声嘀咕着。

    忽然前院一阵骚乱，又传出几声尖叫，夹杂着敲砸的声音。萧恒紧着两步向前赶，只见二十多人涌进院里，四处做威。

    “温大人！属下奉毅王之名！前来请温大人移步皇宫一同用茶！”领头的人喊。

    毅王的人。

    萧恒心一沉，迅速将折扇收起，插到腰间。

    “马上去通知你家二少爷。这里我先盯一会儿，让他马上出来。”萧恒拉过一个慌慌张张跑过来的仆从说。

    见仆从立马应声朝书房方向跑了进去，萧恒这才跨进了前院。

    那些人倒不动刀子，只是砸个缸，又薅一下人。一身小兵模样，却是莽夫作态。

    “温大人！您不出来，我们兄弟几个怕是不好交差啊！”为首的人膀大腰圆的，狂妄的大喊，“温大人！可别逼着我们进去找您啊！”

    “放肆。”

    众人四下寻找着声音的出处。

    只见萧恒眸中蕴着寒气，一步一步，走向那群小兵。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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