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字据

《 重生换嫁绝嗣世子，被全府团宠 》 封面

    喜房内没有燃灯，彻底暗了下来。

    “我会尽力弥补。”陆承砚只能这么说。

    为了表示决心，他继续道：“若你想要离开，我也会……”

    “离开？”温乔玉挑眉，没等他说完便打断，犀利地问道：“说得轻松，怎么离开？被你休弃？”

    陆承砚连忙摇头，解释道：“自然是和离，我还会给你三倍的嫁妆表示歉意。”

    说罢小心地觑着温乔玉的神情。

    “和离，好好好，你倒是会算账！”

    温乔玉气极反笑，在屋内来回踱步，忽指着陆承砚厉声问出关键：“那从侯府进去又出来，我的清白怎么算？”

    “张着嘴跟别人解释你没碰过我么？谁会信？”

    “我该怎么办？我到底是把自己当个货物一样，找稳婆来验看贞洁？还是直接告诉别人，说你不行？”

    语气愈发尖锐，气势愈发高涨，纤瘦的身形此刻直挺挺地站在陆承砚面前，像一个步步紧逼，围追堵截的将军。

    陆承砚闻言低下头。

    验看贞洁肯定不行，它的前提是怀疑女子失真，而一旦经过了这遭，就算结果是清白的，在世人眼中也不再清白，他们会觉得女子一定是有失德失节之处，才会被人验看。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说道：“要不我假装病重，对外就说我们没有圆房，借此证明你的清白。”

    温乔玉撇开眼，嘲道：“然后世人都会说我晦气，新郎官拜堂的时候好好的，招待宾客的时候好好的，一进喜房就被克得病倒了！”

    陆承砚一愣：“……是我欠考虑。”

    二人一时无话，这事好像只剩戳破真相这一条路，但他们心知肚明，一旦把事情捅出去，后果就不是他们可以左右。

    这相当于彻底撕破脸，届时侯府成了笑柄，就算陆承砚不追究，其他人也不会放过地位处于弱势的温乔玉。

    想到这儿，陆承砚也就彻底理解为何温乔玉会有这么大的情绪。

    因为所有无法抗拒的命运，都实在令人厌恶。

    他吐了一口浊气，认真询问道：“明人不说暗话，事已至此，你想怎么解决？”

    “是我对不起你在先，无论你的要求是什么，我都会尽量满足，照单全收。”

    浓黑的眼睫下，温乔玉的神情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很快交臂而立道：“空口无凭。”

    “我立字据！”陆承砚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立刻道。

    喜烛旁，圆融内敛的笔墨逐渐舒展在宣纸上，上面书写的，是一份堪比卖身契的丧权条约：

    “本人陆承砚，身有缺憾，愧对妻室。

    今自愿立契：凡不悖人伦道义之事，余生对女方唯命是从。

    全部家财、权柄、体面荣辱，尽归女方全权处置，行止人身，亦听女方调遣，绝不擅专违逆。

    此契自愿，无胁无欺，立字为据，终生不悔。”

    温乔玉的目光从原本的挑剔变成赞许，不过是短短几息的事。

    陆承砚留意到了温乔玉周身的放松，仰头说道：“放心，说了照单全收，我这人从无虚言。”

    “嗯。”温乔玉先是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随即又从一旁拿过来数张宣纸，指示道：“多写几张，一一签字画押，还得盖印。”

    陆承砚：“……行。”

    他一会儿磨墨一会儿写契，忙得团团转，而温乔玉就坐在一旁泰然自若地看着。

    直到最初写的彻底干透，陆承砚才总算将最后一张给写完。

    他撂下笔，揉了揉手腕，疲惫又祈求地问道：“可行了？”

    温乔玉面上不动声色，轻轻颔首。

    她起身轻咳一声，沉默着将字据收起来，放进了嫁妆匣子里，期间也没避着陆承砚。

    这东西不适宜今夜处置，放在匣子里，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陆承砚真的要做什么手脚，温乔玉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无非是一切退回原点，他们再次回到僵持的状态。

    唯一损失可能就是让陆承砚练了一晚上的字。

    陆承砚看着温乔玉将字据妥善收起，舒了一口气，凑上前轻声问道：“夜深了，那我们休息？”

    “好。”温乔玉径直走到床榻上，掀开被子倒头就睡。

    陆承砚见状没有丝毫不满，反而觉得十分有安全感。

    他细细打量着，确认温乔玉身上没有利器之后，才绕过屏风给自己宽衣。

    须臾，蹑手蹑脚地上床来，规规矩矩地躺进被子里，合眼，睡觉。

    一片漆黑中。

    身边响起规律的呼吸声，温乔玉倏然睁开眼，眼底毫无倦意，她侧首看着毫无防备的男人，许久，手里捏紧的银针缓缓松开。

    望着床顶架上的花卉纹路和珍珠垂饰，她半合着眼，思绪缓缓流动。

    其实这个结果她很满意。

    清白，呵，这东西在她的心里不值一文。

    但显然，作为一个拿来做文章的筹码，它发挥了自己极高的价值。

    瞧着男子宁静的睡颜，温乔玉唇角勾起，却没什么温度，低声呢喃道：“真是心大啊。”

    话落，疲倦感缓缓袭来，几乎两夜没睡的温乔玉，此刻终于放松防守，任由自己落入沉梦。

    二更。

    喜房里一片寂静，外侧的男人毫无预兆地睁开了眼睛。

    他皱起脸，无声叹了口气。

    睡不着啊，闭眼之后才想起来，温乔玉不是没有凶器，她还有一口牙！

    谁知道这人半夜会不会越想越气，撕毁合意，直接了当地咬断他的喉咙？

    好嘛，还好他防了一手，温乔玉之前果然是在装睡！

    还说他心大，心大不大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夜深人静忽然有一道细柔的女声在耳边炸响，他心脏没报废就了不起了！

    唉，陆承砚可怜巴巴地抱紧自己，心道：娘啊，你这是给我找了个活祖宗回来啊。

    正院。

    一男人恭敬站在堂中，垂首道：“夫人，世子确实想要独自离开院落，但已经被张首领阻止了。”

    “嗯，我知道了，退下吧。”

    堂内，一道沉稳低缓的女声响起，语调波澜不惊，像是早已洞悉了一切。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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