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你会来吗

《 野狗咬月 》 封面

    苏屿澈眼睫低垂，唇抿成一条锋利直线，犹豫了片刻，还是删掉了那些讲述他变得更好了的话：

    抖音的粉丝现在有百万了。

    我会去参加歌手比赛，已经报名了。

    早餐店的兼职，只是权宜之计。

    我会更切实际一点。

    但是沈见初更光芒万丈。

    好。

    他最终回复：好，你不用觉得抱歉，是我不好。

    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见初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跟苏屿澈冷战。

    她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开始，事业得以进展，朋友还在身边，没有比这更好的了。

    剧本的合作也很顺利，没两天锦朝那边就联系她去首都签合同：“……还有啊，你做好准备。公司这边已经替你订了大半年的酒店，合同签好以后，你就跟组，把控一下剧本的后续进程。

    机票你看看时间，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确定在后天。”

    沈见初答应下来：“好，就这个时间吧，我收拾一下行李就差不多了。”

    “好，那我先不跟你说了，”锦朝声音轻快地说道，“一切顺利。”

    挂断电话后，沈见初又拨通了苏屿澈的电话：“我后天要去BJ，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会扎在剧组里不回来。

    你晚上要直播，我明天中午请你吃饭，你有空吗？”

    “有空，为什么不今天？”

    苏屿澈拿了快递，看了眼上面的标签后，说道：“我给你和初一买了礼物，刚刚收到另外一部分，今天正好给你。

    你……很久没来我的直播间了，我现在粉丝涨得飞快，刚好分享快乐给你。”

    沈见初笑着拒绝道：“今天就算了，我先准备一下吧。吃鸳鸯锅好不好？”

    一想到要离开这边，她打算不那么迁就苏屿澈，先把辣吃够本。

    苏屿澈神情柔和：“好，那我明天一道把送你的东西拿过来。”

    沈见初没跟他客气，直接就说了“好”。

    她打算要给苏屿澈准备一份早就承诺过的小礼物。

    这些天，她只要一有空，就会用小狗面包这个号，去看他的直播，也问过他谱曲之类的问题。

    他学得还不错，近来哼的调子逐渐动听了起来，期待他原创的粉丝不少。

    沈见初混迹其中，一点儿也不显眼。

    她打开文件夹，点开那个名叫“半杯”的文档，近似于叙事的主歌早就完成了，只还差副歌没写。

    而这部分，对于沈见初而言，恰恰是最简单的。

    她只是一直都没有想好，要不要剖白心迹，又要解剖要何种程度。

    现在倒是没关系了。

    苏屿澈不喜欢她，就不会多想。

    他以为她喜欢别人，就算偶尔发散了思维，也会推到别人身上。

    她那些挣扎和顾虑，都只会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聊天框打了又删，输入法记得你名字的偏旁。

    怕太热情，显得我不一样。

    我的喜欢是喝剩半杯咖啡的冰，余温在手里晃，不敢碰也舍不得放。

    你是我绕路三公里，假装偶遇的晚风，是我听歌时，下意识循环的第三首唱腔……”

    写完过后，沈见初把文档保存好，发送到了微信的文件传输助手里。

    第二天中午她提前出门，在楼下文具店的自助打印机里，把歌词打印了两份。

    一份放进包里，她自己留着。

    另一份，在苏屿澈进店，在她对面坐下后，伸手递给了他。

    “你看看，”她笑得眉眼弯弯，说道，“我不确定好不好。”

    反正是没那么勇敢啦，还试图自己骗自己不喜欢他，心里又比谁都清楚。

    苏屿澈接过后，认真地看过去，看得很慢，眉眼宁静。

    从沈见初的角度，能清晰地瞧见他握住纸张骨节分明的手指。

    她趁着他发现不了，光明正大地多看了他好几眼。

    而后服务员送菜过来，她就低头把菜端着，红锅一半，清锅一半，很公平。

    良久后，苏屿澈抬起头来，声音微哑：“我会尽快谱好曲，直播唱歌的时候，你会来听吗？”

    “会呀。”

    沈见初用公筷挑起烫熟的肥牛，夹到苏屿澈碗里，朝他笑。

    “只要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再忙我都会过来的。”

    苏屿澈点了点头，侧身把放在椅子旁的礼品袋递给她，说道：“这里面是初一的玩具和零食，还有一个做给你的手工。”

    沈见初被勾起了好奇，当场就打开袋子来看。

    一个小小的精致粘土人偶，就躺在透明的礼盒内，穿了毛绒绒的衣服，梳了可爱的丸子头，脸蛋鼓鼓的，左手抱了只三花猫，右手握了个迷你奖杯。

    奖杯上还有小小的红字：年度最佳小说剧本作者。

    “这是你在网上定做的吗？”

    沈见初有些惊喜地把粘土小人举在手里看了又看。

    苏屿澈望着她，一瞬间想到了那天晚上的香樟树影。

    “我买了材料，自己学着做的，做得不还够好，很抱歉。”

    沈见初摇了摇头，说道：“没有呀，做得很漂亮了，你的手真巧。”

    作为一个手残党，她万分珍惜地把粘土小人放回了礼品袋里，小心地收到一边，避免沾上红油。

    “服务员，帮我拿两瓶冰啤酒。”

    她提高音量招呼了一声，在服务员送酒过来后，倒了满满的一大杯。

    “你不要喝酒，对嗓子不好，”她举起杯子，眉眼粲然，又道，“但是我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所以就以酒代豆奶，敬你一杯。”

    火锅沸腾着，袅袅白烟升起，模糊了对座人的面容。

    苏屿澈举杯跟她相碰，清脆的一声后，望见她利落地把酒一饮而尽。

    再之后，煮光了所有的菜，喝完了所有的酒和饮料，这个局就散了。

    沈见初总觉得从这天见到苏屿澈起，时间过得像在快进。

    恰如故事书里的几天后，几年后，很多年以后。

    沈见初又一次没及时回复苏屿澈消息时，是在他发送这条消息的二十八小时后。

    苏屿澈：我谱好曲了，私底下练习了几遍，打算今晚上八点直播的时候公开唱，你会来吗？

    她刚在剧组熬了一宿，回酒店后手机没电了，刚充上电，就累得倒头就睡。

    而在这次之前，苏屿澈发过来的好几次微信，她都忙得没有怎么回复，就是回复了，也是相当敷衍的“嗯啊哦”。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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