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当众,疑点从生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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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绘骨胭脂一笔斩仙 》 封面
自青云主峰方向,四道雄浑厚重的长老威压骤然倾泻而下,裹挟着执法堂独有的凛冽肃杀之气,顷刻间将整片杂役院牢牢笼罩。
院内一众底层杂役皆是心惊肉跳,纷纷慌忙走出低矮茅屋,人人垂首敛眉,缩着身子不敢妄动,连一丝多余声响都不敢发出。
在宗门众人固有印象之中,沈画骨乃是公认无半分灵根的平庸弟子,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生来便是任人随意欺凌拿捏的存在。
可今日之事却颠覆所有人认知,区区一名后山杂役,竟引得宗门三大执法长老联袂前来,再加上实权长老苏长海亲自登门问罪,这般盛大肃穆的阵仗,几乎要将整座后山彻底撼动。
茅屋门前,沈画骨身姿静立,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杂役衣衫衬得她身形愈发清瘦单薄。在外人眼中,她便是此生与仙道无缘,注定一辈子困守杂役院劳碌度日的卑微之人。
唯有她自己心底清明通透,体内深藏着上古绘灵族传承至宝万绘灵枢,这等绝世底蕴,才是当初苏凌瑶执意闯入杂役院,无端寻衅滋事的真正缘由。
众人心中惊疑未定之际,四道青虹划破长空,稳稳落在院落中央。
苏长海面色铁青阴沉,胸腔之中怒火积蓄已久,已然濒临爆发边缘,一双锐利眼眸死死锁定前方的沈画骨,周身灵力隐隐躁动难安。
他身侧,执法堂三位长老并肩而立,周身气场凛然慑人,各有气度。
执法大长老厉沧澜神情冷硬刻板,目光锐利如寒刃,满眼皆是秉公惩戒的威严;二长老清玄子神色沉静淡然,不动声色环视周遭景象,暗自留心诸多细微端倪;三长老枯尘道长微微眯起浑浊老目,目光深邃悠远,仿佛能洞穿人心深处所有潜藏的心思与算计。
苏长海率先迈步向前,话音浑厚震耳,带着满腔怒意厉声问责。
“沈画骨,你天生灵根残缺,无缘修行大道,宗门念及情分将你收留,你本当安分守己,静心做好杂役分内之事。”
“可你却胆大妄为,心怀歹念恃强行事,当众出手重创小女苏凌瑶,硬生生震碎她丹田根基,断送毕生修行前路,你可知自己犯下何等重罪?”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杂役无不心头巨震,纷纷面露骇然之色。
人人都知晓沈画骨并无修行资质,连最基础的吐纳法门都无法修习,这般平凡之人,怎会有能力伤到天资出众、修为不弱的内门天骄?此事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沈画骨轻轻垂落眼眸,言行举止恪守晚辈礼数,态度不卑不亢,语气平和淡然,不见半分慌乱。
“苏长老此言未免有失公允。晚辈无灵根乃是实情,平日里谨守杂役本分,向来与世无争,从未主动招惹过宗门之中任何一人。”
“晚辈自始至终从未出手伤及凌瑶师姐分毫,师姐无端骤然倒地身受重创,晚辈亦是满心疑惑不明缘由,还望诸位长老能够明察事理,切莫不分青红皂白随意定罪。”
她面上刻意流露几分惶恐不安,内心却是沉稳镇定,丝毫波澜不起。
绘灵族秘术乃是她安身立命、复仇雪恨的根本底牌,万万不可轻易泄露分毫。
厉沧澜见状眉头紧紧皱起,上前一步神色冷峻,出言厉声呵斥。
“休要在此巧言狡辩,满口虚妄之词!”
“你身为底层杂役,论身份地位、修行底蕴、师门背景,没有一处能够与苏凌瑶相提并论。”
“她身为长老嫡女,又是宗门悉心栽培的内门翘楚,何等眼界胸襟,又怎会特意前来与你这般无名小辈无端争执?”
“依本座看来,定是你自知修行无望,心中积满怨愤与嫉妒之心,平日里隐忍压抑,今日借机出言顶撞冒犯,暗中动用旁门左道的诡异力量伤及同门灵根,这般心思实在歹毒至极!”
厉沧澜此言一出,已然率先定下罪名。在他固有认知里,无灵根的底层弟子本就该卑微俯首,胆敢顶撞上位弟子,还能暗中伤人,定然是误入歧途心存恶念。
沈画骨缓缓抬眸,澄澈目光坦然直视在场诸位长老,言语从容坚定,丝毫不见怯懦退缩。
“执法长老仅凭身份尊卑论断是非对错,不问事情起因本末,这般评判未免太过偏颇片面。”
“晚辈纵然生来无灵根,被全宗弟子轻视冷落,心中却从未滋生过半分害人作恶的念头。”
“昨日晚辈安居茅屋门前静坐休养,是苏凌瑶师姐带着数名内门弟子强行闯入杂役院,一进门便盯上晚辈贴身珍藏的祖传旧物。”
“她依仗长老之女的尊贵身份,直言要强取豪夺,言语之间更是直言晚辈这般废人不配持有稀罕物件,珍贵之物理当归于她所有。”
“晚辈心系先祖遗物,万般不愿拱手相让,她便当场动怒,搬出宗门尊卑规矩刻意施压,句句冷言嘲讽羞辱,直言生来卑微便该认命低头,不容晚辈有半分反驳之言。”
“几番言语争执皆是对方步步紧逼所致,而后师姐自行催动周身灵力率先发难,变故突发骤然受伤倒地。晚辈一介毫无修为的杂役,根本没有半分伤人之力,还望诸位长老能够秉持公道,查清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苏长海听闻这番说辞,面色愈发难看至极,当即怒声出言驳斥。
“一派胡言,纯属无稽之谈!”
“小女自幼生长宗门之中,自幼见惯天材地宝、奇珍异宝,眼界何其开阔,又怎会贪图你手中一件毫不起眼的陈旧物件?”
“你分明是刻意编造虚假缘由,颠倒黑白混淆视听,只为替自己行凶作恶寻找借口开脱!”
“凌瑶天资卓绝前程似锦,大好仙道之路就此断送,一生修行付诸东流,你居心如此险恶,竟还敢在此百般狡辩!”
一旁的清玄子连忙抬手虚压,平息二人之间的争执对峙,转头看向神色淡然的沈画骨,目光之中带着几分审慎探查之意。
“沈画骨,说话行事皆要依据实情,不可肆意妄言。苏凌瑶身份尊贵,素来不缺世间珍奇之物,你口中所言被抢夺的物件,不妨取出来让我等一同查验一番。”
沈画骨心中早有筹谋,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只古朴寻常的小木盒,缓缓递到二长老手中。
盒内仅有几件年代久远的寻常旧物,并无半分灵气波动,真正蕴含绘灵族传承力量的胭脂至宝,早已被她提前妥善调换藏匿,绝不会轻易示人。
清玄子接过木盒细细翻看,同时运转神识仔细探查一番,确认其中皆是平凡无奇的老旧物件,没有丝毫珍稀不凡之处,随后又将木盒依次递给其余几位长老传阅核实。
众人查验过后,尽皆确定此物平平无奇,并无半点过人之处,随即尽数将木盒归还沈画骨。
清玄子面色微微一沉,再度开口言语之中多了几分凝重审视。
“纵然此物寻常普通,可你身无半点修行根基,断然没有能力伤及同门弟子性命根基,你不如趁早放下侥幸心思,如实道出实情。”
沈画骨从容镇定从容作答,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二长老所言句句属实,晚辈天生缺失灵根,世间任何正统仙道功法都无法修习,此事整个青云宗人尽皆知。”
“这木盒之中的物件虽在外人眼中不值一提,却是晚辈留存在世间唯一的先祖念想,承载着诸多过往情谊,于旁人无用,于晚辈而言重若千金。苏师姐执意要强夺而去,晚辈自然万般不肯应允。”
“至于师姐为何会突然身受重创,晚辈实在无从揣测缘由。诸位长老皆是宗门德高望重之人,晚辈连修行入门的资格都没有,又哪里有本事修习旁门异术伤及他人?”
厉沧澜心中依旧全然不信,神色愈发冷厉,沉声开口定下决断。
“句句皆是牵强敷衍的说辞,根本不足以令人信服!当日随同前往的四名内门弟子皆是亲眼目睹全过程,众人皆是一致言辞,难道这么多人还会一同说谎不成?”
“速速传四名随行弟子入院,当场当面对质,辨明是非对错!”
话音落下不多时,四名内门弟子低着头小心翼翼走入院落之中,几人眼底隐隐藏着几分幸灾乐祸,心中早已笃定沈画骨今日定然难逃罪责惩处。
他们心中心知肚明,整件事端皆是苏凌瑶见物起意,主动寻衅在先,可碍于苏长海身居高位权势滔天,几人皆是不敢吐露半句实情,只能依照此前提前串通好的言辞刻意隐瞒真相。
为首一名弟子硬着头皮躬身回话,字字句句皆与事实背道而驰。
“诸位长老明鉴,事情真相绝非沈画骨口中所言那般。”
“当日凌瑶师姐仅仅只是途经后山杂役院,心怀善意出言规劝提点一番,劝说身为无灵根弟子应当安分守己潜心度日。”
“谁料沈画骨性情孤僻孤傲,内心自卑狭隘心生怨怼,非但不感念师姐善意提点,反倒当场出言顶撞,全然无视宗门尊卑礼法,目中毫无长幼之分。”
“双方言语争执愈发激烈之时,沈画骨骤然爆发异样力量,一股诡异莫测的气息凭空浮现,径直重创师姐丹田经脉。自始至终,师姐从未提及任何物件珍宝,更不存在强行抢夺一说。”
其余三名弟子连忙接连附和应声,四人说辞整齐划一,严丝合缝刻意抹去强抢遗物这一关键起因,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沈画骨身上,硬生生将她塑造成心胸狭隘、目无尊长、肆意妄为的叛逆弟子。
苏长海冷眼望向沈画骨,语气冰冷刺骨,满是压迫之势。
“如今人证俱在,句句证词确凿无疑,你亲耳听得一清二楚!”
“宗门心怀仁善收留你这般无依无靠之人,你不知心怀感恩安分度日,反倒心胸狭隘肆意行凶,亲手毁掉宗门后辈大好前程,今日你必须给整个青云宗一个圆满交代!”
厉沧澜神色凛然肃穆,当场依照宗门戒律沉声宣判惩处。
“如今案情已然清晰明朗!沈画骨身无灵根难以修行,不知感念宗门庇护之恩,反倒心生狭隘执念,当众顶撞宗门内门弟子,更是暗中动用阴邪异力损毁同门修行根基!”
“此番行径已然严重藐视宗门规矩,犯下以下犯上之大罪,依照青云宗门律法,理当从严从重惩治,即刻逐出杂役院,以此整肃宗门风气,警醒全宗弟子!”
一股浑厚磅礴的威压瞬间锁定沈画骨,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压抑,周遭众人皆是认定,此刻无凭无据、孤立无援的沈画骨已然再无任何辩驳翻盘的余地,唯有俯首领罪一途。
纵使身处这般四面受敌、人人指证的绝境之中,沈画骨依旧身姿挺拔稳立原地,清冷目光淡淡扫过四名言辞闪烁、眼神慌乱躲闪的内门弟子,清亮嗓音不卑不亢,字字句句直击要害。
“你们几人刻意遮掩事情真相,闭口不谈强夺先祖遗物之事,一味编织虚妄谎言敷衍诸位宗门长老,当着宗门一众德高望重尊者面前肆意欺瞒,心中难道就没有半分愧疚不安,不惧天道公道昭彰分明吗?”
“晚辈孤身一人无依无靠,默默安守杂役本分安稳度日,向来谨小慎微行事,又怎敢无端主动得罪长老嫡女,平白给自己招来无穷祸端?这般得不偿失之事,寻常之人断然不会轻易为之。”
“倘若不是对方看中晚辈贴身珍藏之物,心生贪念执意抢夺在先,出言百般羞辱践踏尊严在后,晚辈又何苦不顾自身处境,贸然与身份悬殊的内门师姐当庭对峙争执?”
一番话语情理兼备,层层递进,轻而易举便点破整件事情之中最明显的破绽之处。
素来处事公正、最看重情理细节的清玄子听闻此言,眼眸之中悄然泛起几分深思,心中暗自认同这番话语之中的道理。
细细思索之下确实如此,一个早已认清自身处境、常年隐忍度日的无灵根弟子,向来谨小慎微,断然不会主动去招惹身居高位、背景深厚的宗门天骄。
此事其中定然另有隐情,绝非仅仅只是性情孤傲顶撞他人这般简单。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不语静观全局的枯尘道长缓缓开口,苍老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一语道破其中关键。
“世间万物皆有常理可循,蝼蚁尚且懂得惜命求生,身为无缘修行的底层弟子,最知晓隐忍退让明哲保身,断然不会平白无故主动招惹身居高位的权贵弟子。”
“凡事皆有根源起因,众人刻意遮掩抢夺物件这一事由,证词之中处处皆是破绽疏漏,根本经不起细细推敲查证。”
苏长海闻言面色瞬间沉冷下来,语气之中满是不悦之意。
“师兄何苦一味偏听一介杂役的片面之词?不过是伶牙俐齿善于诡辩罢了。区区一件寻常陈旧物件,又怎值得小女亲自放下身段前去争抢,这番说辞实在太过荒诞可笑!”
枯尘道长微微眯起双眼,语气淡然从容从容回怼。
“物件本身价值高低无关紧要,此事核心从来不在物件之上,而在于究竟是谁率先心生贪念,是谁率先挑起这场纷争祸端。”
“执法堂执掌宗门律法刑罚,断案审案向来讲究公平公正,万万不可单凭身份高低贵贱妄下定论,更不能只因对方出身卑微,便率先心存偏见定下罪责。”
厉沧澜素来与苏长海私交甚好,此刻依旧执意坚守先前看法,沉声开口辩解。
“纵然整件事情的起因另有隐情,可她当众以下犯上,出手伤及同门已然是确凿事实,身在宗门之中,便要恪守尊卑有序的规矩法度,宗门律法威严绝不容任何人肆意践踏!”
沈画骨顺势接过话语,言语铿锵有力,句句直击人心,尽显一身傲骨。
“晚辈从来没有半分想要触犯宗门规矩法度的心思。”
“只是宗门定下的规矩礼法,应当约束宗门之内所有弟子众人,而非单单用来苛责出身卑微的底层弟子,却纵容身居高位之人恃势横行、心生贪念强取豪夺。”
“倘若今日仅仅只因晚辈无灵根无背景,便不分前因后果随意强加罪名施以重罚,往后青云宗之内,但凡出身尊贵、身居高位的弟子,皆可肆意欺压底层同门,随意抢夺他人私藏之物,稍有口角纷争,便能不择手段废掉旁人修行根基,事后再串通旁人编造谎言掩盖真相。”
“长此以往,青云宗定下的门规律法,还能留存半分公平公道可言吗?”
这番话语直白真切,字字句句直击当下宗门之中存在的弊病,在场之人皆是心中暗自思索,一时之间无人能够轻易反驳。
三位执法长老各自陷入沉吟思索之中,内心权衡利弊万千。
纵使厉沧澜有心偏袒交好的苏长海,可眼下诸多杂役尽数在场围观,若是不顾情理强行定罪,势必难以服众,最终也只能暂且闭口不再执意争辩。
清玄子向来注重真凭实据与世间情理,早已看穿众人证词之中的诸多漏洞;阅历沧桑的枯尘道长更是早已看透众人心中暗藏的私心与算计。
三人心中皆是心知肚明,这件错综复杂的纷争事端,断然不能再凭借身份高低草草了结结案。
清玄子思索过后,当即开口定下处置方向。
“此事之中的确存有诸多难以理清的蹊跷疑点。”
“其一,沈画骨身为无缘修行的杂役弟子,主动挑起纷争寻衅滋事,于情理之上全然说不通;”
“其二,四名随行内门弟子说辞太过整齐刻意,处处流露刻意隐瞒之态,根本经不起细细盘问深究;”
“其三,苏凌瑶所受伤势极为特殊寻常手段难以造成,一介平凡杂役断然无法做到,其中内情亟待细细探查。”
“依本座之见,暂且搁置所有定罪惩处之事。”
“第一,将四名随行内门弟子分开单独盘问,细细追问是否亲眼见过先祖遗物,是否听闻过抢夺相关言语;”
“第二,传唤当日居住在周边茅屋的杂役弟子,核实当日院中争执的真实起因经过;”
“第三,再度细细探查苏凌瑶体内伤势本源,查清究竟是何等诡异力量所致。”
话音落下,清玄子转头看向面色依旧不悦的苏长海。
苏长海心中纵然万般不情愿,却也无法当众强行逼迫执法堂仓促定罪。
若是一味强硬施压,反倒会坐实自己偏袒女儿、刻意遮掩寻衅过错的事实,落人口实得不偿失。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冷声出言应下。
“既然执法堂执意要细细彻查此事,那本座便静候最终查证结果!”
“只是本座有言在先,倘若最终查不出所谓抢夺物件的实情,便足以证实沈画骨满口谎言蓄意行凶,到那时必定要对其加重惩处,绝不心慈手软!”
厉沧澜神色肃穆沉声附和。
“便依照二长老所言,分头行事逐一查证真相。”
“若是最终查实沈画骨刻意撒谎蓄意伤人,执法堂必定秉公从严处置绝不姑息;倘若真相属实,确是苏凌瑶心生贪念率先寻衅挑起事端,执法堂也定会摒弃私情,依照宗门律法公正处置,绝不偏袒徇私。”
清玄子目光落于沈画骨身上,语气严肃郑重出言叮嘱。
“沈画骨,在宗门彻查真相期间,你安心留守杂役院之中,不得擅自离开半步,随时等候宗门传唤问话,万万不可再生出任何事端波折。”
沈画骨微微躬身行礼,神色平静淡然,心中坦荡毫无半分惧意。
“晚辈身正不怕影子斜,坦然静待宗门彻查真相。是非曲直,公道自在人心,早晚皆会水落石出。”
一众长老不再多言,带着四名心怀忐忑的内门弟子转身离去,分头前往各处盘问取证,彻查整件事情的真相始末。
伴随着一众高层长老缓缓离去,笼罩在杂役院上空的磅礴威压渐渐消散褪去,可院落之中沉闷压抑的气氛,却依旧没有丝毫减弱。
院内所有杂役望向沈画骨的目光之中,尽数充斥着浓浓的震惊与由衷的敬畏。
众人万万没有想到,平日里沉默寡言、低调隐忍,人人都可随意轻视的无灵根杂役,面对四大宗门高层联手问责,面对一众证人齐齐指证施压,依旧能够从容镇定当庭辩驳,句句占据情理优势,轻而易举便戳破众人串通好的虚妄谎言。
仅凭一己沉稳心性与通透言辞,便硬生生化解了当场被定罪重罚的绝境危局。
所有人心中都十分清楚,这场风波纷争远远还没有彻底落幕。
苏凌瑶觊觎宝物落空,自身修行大道尽数被毁,心中恨意早已根深蒂固;苏长海心中知晓事情大半内情,碍于颜面不肯低头认错,早已暗中将这份仇怨记在心底;四名一同串供撒谎的内门弟子,此番心思被看穿,心中亦是满是怨怼不甘。
沈画骨心中更是了然通透,经历此番对峙风波过后,往后自己身处青云宗之中,行事注定步步惊心,周遭处处皆是旁人暗中算计与潜藏杀机。
往后一言一行皆要思虑周全,一举一动都需谨慎入微,行事务必做到滴水不漏,唯有这般小心翼翼步步为营,方能在宗门错综复杂的势力倾轧之中安稳立足,避开周遭无处不在的凶险危机,继续默默蛰伏隐忍,静待自身力量彻底觉醒的那一日。
就在后山偏僻深处,一间与世隔绝的孤零茅屋门前,一位白发鹤颜的世外老者静坐门前,方才院落之中发生的整场对峙风波,尽数落入他的眼底之中。
老者目光悠远深深望向沈画骨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轻微微点头,随后缓缓起身转身走入茅屋之中,轻轻合上木门,再度归于一片静谧安宁之中。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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