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权利游戏

《 749局 》 封面

    李淳风接过了话茬，声音低缓而庄重，“从袁天罡道长预言陛下归来的那一天起，这个使命就被代代相传。一千三百多年，四十余代人，他们都在等待这一天。”

    会议室里的气氛又一次变得沉重起来。

    我看着李淳风，看着这个一千三百多岁的老道士，看着他那双被岁月打磨过无数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很少在人类身上看到的东西——忠诚。

    不是出于恐惧的忠诚，不是出于利益的忠诚，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经过时间考验的、近乎信仰的忠诚。

    “你的命，”我忽然问道，“还有多久？”

    李淳风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如实答道：“袁天罡道长炼制的长生丹药仿制品，药力大约能维持一千五百年。臣已经活了一千三百八十余年，还剩一百二十余年的寿命。”

    “一百二十年。”我重复了这个数字，然后看向陆鸣，“你呢？你是纯人类，还是有其他背景？”

    陆鸣没想到我会突然把话题转到他身上，愣了一下，然后回答：“纯人类。今年四十八岁，身体状况良好，预计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左右。”

    “那么朱雀呢？”我又看向那个冷若冰霜的女人。

    朱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对我突然问到她感到有些不耐烦，但她还是回答了：“朱雀是代号，不是名字。我的身体有百分之三的非人类基因，具体来源不明。从有记录以来，我已经活了一千一百年左右。”

    一千一百年。

    一个拥有非人类基因的不死者。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我把银龙徽章别在胸前，将手机和身份证收好，拿起那把钥匙在指间转了转。钥匙是铜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散发着微弱的灵力波动。

    “最后两个问题。”我说。

    陆鸣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

    “第一，徐福的威胁有多大，需要我做什么？”

    “第二，749局的历史上，编号0000的前五个人是谁？”

    陆鸣和李淳风对视了一眼。这个眼神交流持续了不到一秒，但我捕捉到了其中的信息量——他们对这两个问题早有准备，甚至可以说，他们一直在等我问出这两个问题。

    陆鸣率先开口，回答第二个问题：“编号0000的第一任持有者，是明朝的刘伯温。第二任是宋朝的岳飞。第三任是唐朝的郭子仪。第四任是三国时期的诸葛亮。第五任——”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第五任，是您的丞相，李斯。”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了。

    李斯。

    那个背叛了我、与赵高合谋篡改遗诏的李斯。那个在沙丘之变中亲手将我推向“死亡”的李斯。

    他也是编号0000的持有者？

    我的手指停止了转动钥匙的动作。会议室里的温度似乎降低了几度，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来自我身上的那股威压——不是刻意的释放，而是情绪波动引发的自然反应。

    “李斯，”我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他还活着？”

    “不。”陆鸣的回答干脆利落，“李斯在唐朝时期因为一次异常事件处理过程中牺牲。他在世的时间大约是一千一百年，从公元前208年到公元802年。临终前，他将编号0000的徽章托付给了司天台秘处的负责人，并留下了一封信。”

    一封信。

    李斯给我留了一封信。

    陆鸣从金属箱的最底层取出一只玉匣，双手呈上。那只玉匣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青白色，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但它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却比之前那个玉简强了数十倍。

    我接过玉匣，感受到了上面残留的一丝意念。那是李斯的气息——两千多年前，那个为我起草了无数诏书、帮助我建立了大一统帝国的丞相的气息。

    我没有当场打开玉匣，而是将它收好，然后看向陆鸣。

    “第一个问题，你还没回答。”

    陆鸣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屏幕墙前，点开了一张新的图片。这张图片是一张地图，但不是普通的地图——它标注了全球范围内所有已知的异常能量节点，以及这些节点之间的连线。

    那些连线组成了一幅巨大的图案。

    一个阵。

    一个笼罩了整个地球的阵法。

    “这是749局和全球三十七个超自然研究机构联合探测到的地球能量网格图。”陆鸣的声音在会议室中回荡，“经过三十年的研究，我们确认了一件事——徐福正在用‘天外之种’的技术，激活地球上的所有能量节点，构建一个覆盖全球的‘同化领域’。一旦这个领域完全激活，地球上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类都会被转化为‘升华体’，成为徐福的‘新人类’。”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我。

    “能阻止他的，只有一个人。”

    “你。”

    整个会议室再次陷入寂静。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阵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能量节点，看着那些连接节点之间的线条。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阵法，它的复杂程度超出了我的认知——即使是秦国最好的方士，也不可能画出这样的阵图。

    但它的核心逻辑，我却看懂了。

    这是一个以“同化”和“吞噬”为原理的阵法。它将目标范围内的所有生命体视为可以被转化的“原料”，通过某种特定的能量频率，强行改变这些生命体的基因结构，将它们变成施术者想要的样子。

    这种手段，我在两千多年前见过类似的——不过那是小规模的、粗糙的、效果有限的巫蛊之术。而徐福的这个阵，规模之大、精度之高、影响之广，超出了我理解的范围。

    但有一点我很清楚。

    这个阵的核心控制节点，就在东瀛。

    就在徐福的老巢。

    “我需要时间。”我站起身，将钥匙和玉匣收好，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场可能毁灭整个人类的危机，“先给我三天，让我了解这个世界。三天之后，我会给你答复。”

    陆鸣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满意。李淳风站起身，示意要带我去住所。

    我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还有一件事。”我转过头，看向朱雀，“你的非人类基因，检测过源头吗？”

    朱雀的表情依然冷漠，但她的瞳孔深处，那道暗红色的光芒再次闪烁了一下：“检测过。源头不在地球。”

    “不在地球？”

    “不在地球。”她重复了一遍，“而且，那个源头与‘天外之种’不同源。换句话说，地球上除了徐福接触的那种外星生命之外，还有至少一种其他外星生命的存在。而我的基因，来自那第二种。”

    这个消息让我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有一些意外。

    在我的时代，我知道天上有星辰，但我从不认为那些星辰上会有生命。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了这个宇宙。

    “有意思。”我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李淳风跟在我身后，他的脚步很轻，呼吸也很平稳，但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波澜。

    “李淳风。”我边走边说。

    “臣在。”

    “李斯的信，你看过没有？”

    沉默了几秒。李淳风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重新跟上：“臣不敢。”

    “不敢？”我冷笑了一声，“是不敢，还是不想？”

    李淳风没有回答。他知道我不需要他的回答，因为我已经从他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

    他看过。

    或者至少，他知道信的内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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