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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同行踩踏

作者竹塘木子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242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金牌家事女律师,专治婚姻烂摊子 》 封面

    第六天,林晚到律所的时候,发现门口多了一辆电瓶车。

    不是她的,是隔壁送外卖的小哥的。小哥正在巷子里抽烟,看到她,目光躲了一下。林晚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开门进去了。

    她刚坐下,手机就震了。

    方晴发来一张截图,是本地律师群的聊天记录。林晚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第二条消息又来了:“你快看看,有人在群里黑你。”

    她点开截图。

    一个备注叫“李律”的人发了一条消息,配着一张截图。截图上是一封“律所内部处理决定”的文档照片,标题写着“关于林晚违规收费的处理决定”,内容大意是:林晚在执业期间违反律师职业道德,违规向当事人收取额外费用,经律所调查属实,已责令其辞职。

    下面有人回:“这不是李宏斌律所的那个林晚吗?”“听说她自己单干了。”“违规收费还能执业?”“人家有关系呗。”

    消息不多,只有七八条。但每一条都像一根针,扎在她刚结痂的伤口上。

    林晚把截图放大,仔细看那张“处理决定”。格式不对,落款没有公章,日期也被模糊处理了。她一眼就看出这是伪造的——不是李宏斌亲手做的,就是他授意别人做的。她在那个律所待了三年,知道他们的文件是什么样子。

    她退出截图,打开律师群,想发一条澄清消息。

    消息写好了,只有一行字:“各位同行,关于网传的‘违规收费’一事,与事实不符,本人已向律协提交书面说明,等待调查结论。”

    她点了一下发送,屏幕弹出一行灰色的小字:“你已被移出群聊。”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

    不是愤怒,是一种比愤怒更冷的情绪。她知道被踢出群意味着什么——不是管理员不小心,是有人打了招呼。那个人要让这个城市的律师们知道:林晚是个“有问题”的人,不要跟她来往,不要给她介绍案子,不要帮她说话。

    她放下手机,靠在椅背里。

    赵姐的麻将馆还没开门,巷子里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有人在远处翻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把执业证的国徽照得发亮。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国徽。凉的,凸起的。

    执业证是她自己考来的,不是李宏斌发的。案子是她自己做的,不是李宏斌给的。清白是她自己的,不是李宏斌说了算的。

    她拿起手机,给方晴发了一条消息:“我被踢出律师群了。”

    方晴秒回:“谁踢的?”

    “不知道。但谁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让踢的。”

    “李宏斌?”

    “除了他还有谁。”

    方晴发了一串愤怒的表情包,然后说:“我要去律协举报他。”

    “不用。我已经举报了。”

    “那现在怎么办?”

    “等。”

    林晚放下手机,打开电脑,登录律协官网,查了一下投诉进度。页面显示“您的投诉已受理,正在调查中”。她截了图,存进那个加密文件夹里。

    然后她打开本地法院的裁判文书网,继续做她的案例检索报告。昨天她做了彩礼纠纷的,今天她要做抚养权纠纷的。不管有没有案子,手不能停。

    上午十点,赵姐端着一杯茶过来了。

    “林律师,我跟牌友说了你的事,她们说改天来。你别急啊。”

    “我不急。谢谢赵姐。”

    赵姐没走,靠在门框上,朝她挤了挤眼:“刚才有个大姐来打牌,说她女儿想离婚,问律师费多少钱。我说不贵,几百块。她说改天带女儿来。”

    “几百块是几百?”

    “我说五百。”赵姐有点心虚,“说多了怕她不来,说少了怕你亏。”

    林晚笑了笑:“五百可以。常规咨询就是两百一小时,五百能做一次深度咨询了。”

    “那行,我跟她说。”

    赵姐走后,林晚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她知道赵姐是好心,但她也知道,靠赵姐介绍案子撑不长久。她需要的是稳定的案源,不是偶尔来一个五百块的咨询。

    可是现在,连五百块的咨询都稀缺。

    她继续做案例检索报告。

    中午,她去巷口的小面馆吃饭。老板娘端上面的时候,压低声音问她:“林律师,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林晚抬头:“怎么了?”

    “刚才有个男的来吃面,打电话说什么‘林晚那事搞定了,群里把她踢了’。我听着像是说你。”

    林晚放下筷子。

    “长什么样?”

    “四十来岁,穿西装,戴眼镜。开一辆黑色的大众。”

    李宏斌的律所里,符合这个描述的人不少。但不管是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行动,而她只能被动挨打。

    她吃了面,付了钱,跟老板娘说:“下次那个人再来,你帮我记下车牌号。”

    老板娘点了点头。

    回到律所,林晚坐在办公桌前,把手机里所有与李宏斌有关的聊天记录、通话录音、会议记录全部整理了一遍。她花了两个小时,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做了一份详细的时间线。哪一天李宏斌让她背锅,哪一天她录了音,哪一天对方律师承认行贿。她把这份时间线存进三个地方——电脑硬盘、加密U盘、云存储。

    不是为了报复,是为了自保。

    下午三点,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你好,是林律师吗?”

    “我是。您哪位?”

    “我是某某律所的王律师。听说你自己单干了?”

    林晚的心跳快了一拍。这是五天来第一个同行打来的电话。

    “是的。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一句,你在律师圈的名声不太好,以后少跟我们所的人来往。”对方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请问我做了什么让您觉得名声不好?”

    “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请您明说。”

    对方沉默了两秒,挂了。

    林晚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她告诉自己,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如果她连一个匿名电话都扛不住,那她趁早关门算了。

    她打开笔记本,在“第12天”那一页写下:“收到匿名警告电话。不回应。继续工作。”

    下午四点,方晴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脸色很不好看。

    “我听说有人在律师群黑你。”

    “你也知道了?”

    “有人截图发给我了。那个‘处理决定’一看就是假的,连公章都没有。”

    林晚倒了杯水给她:“我知道是假的。但别人不一定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向律协举报了。等调查结果。”

    方晴喝了口水,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上:“你这个人,什么都忍。别人都踩到你头上了,你还说‘等’。”

    “不忍怎么办?我去跟他吵?去他律所门口拉横幅?”林晚靠在椅背里,“方晴,我知道你替我着急。但这件事,吵没有用。只有律协的调查结论才能还我清白。”

    方晴看着她,叹了口气。

    “我就是看不惯你受委屈。”

    “我没受委屈。”林晚笑了笑,“我只是在路上被人绊了一下。站起来拍拍灰,继续走。”

    方晴没说话,把水果袋里的苹果拿出来,洗了,切成两半,递给她一半。

    “你以后打算怎么做?”

    “做我该做的事。接案子,打官司,帮当事人。”林晚咬了一口苹果,脆的,甜的,“李宏斌想让我接不到案子,那我就让他看看,没有他的‘照顾’,我能不能活。”

    方晴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你现在说话的样子,有点像我们大学时候的你。”

    “大学时候的我什么样?”

    “不怕。什么都敢做。”

    林晚想了想:“我不是不怕,我是不能怕。怕了,就真的输了。”

    方晴走后,林晚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把那个苹果核扔进垃圾桶。

    窗外的天快黑了,夕阳把巷子染成橘红色。赵姐的麻将馆亮起了灯,洗牌的声音哗啦哗啦传过来。这座城市有无数人在过自己的日子,有人打麻将,有人送外卖,有人开面馆,有人做律师。每个人的日子都不容易,但每个人都在过。

    她拿出手机,翻到律师群的截图,又看了一遍。

    那条消息下面,有一个人回了一句:“她以前在我们所实习过,挺认真的一个律师。”只有这一句,后面没有人再接。那个人她认识,是她在律所时唯一对她有过善意的前辈。她没有联系他,因为她不想连累他。

    她退出截图,打开备忘录,写下一行字:

    “一个人说你不好,可能是那个人的问题。一群人说你不好,可能是你站在了他们的对面。”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删掉了。

    不是不对,是没必要写。她不需要用金句安慰自己,她需要的是做事的力气。

    她打开电脑,继续做案例检索报告。

    晚上七点,她关了电脑,收拾好东西,拉下卷帘门。

    走出巷口的时候,路灯亮着,公交站台上有人在等车。她走过去,站在队伍最后面。

    手机震了,是赵姐发来的语音:“林律师,我今天又帮你拉了一个客户。我表妹,她老公出轨了,想离婚。我让她明天来找你。”

    林晚听完,嘴角弯了一下。

    她回了一个字:“好。”

    公交车来了,她上车,刷卡,找位置坐下。

    靠在车窗上,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还在转今天的事——律师群被踢,匿名警告电话,同行说她“名声不好”。每一件都像石头,一块一块砸过来。但她没有被砸倒,不是因为她多坚强,是因为她没有时间倒下。明天还有人来咨询,她得准备好。

    她想起民法典第四条:“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

    这一条是所有法律条文的基石。不管你是大律所的高级合伙人,还是巷子里的小律师,在法律面前,你们的地位是一样的。李宏斌可以在群里黑她,可以让同行孤立她,但有一件事他做不到——改变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个事实。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夜色。

    城市的灯一盏一盏往后跑,像在赛跑。她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赛跑,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公交车到站,她下车,走回出租屋。

    上楼,开门,开灯。

    绿萝又长大了一点,新叶子的颜色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叶片上有一滴小小的水珠,在灯光下像一颗透明的珠子。

    她给绿萝浇了水,然后去厨房煮面。

    水烧开,下面条,打一个鸡蛋,切几片青菜。

    端着碗坐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李宏斌的目的真的达到了,她一个案子都接不到,怎么办?

    答案很简单:那就继续等。

    等不是放弃,是准备。

    她在等律协的调查结论,在等第一个真正需要她的当事人推门进来,在等那些说她“名声不好”的人看到她的判决书。

    她吃完面,洗了碗,坐到桌前,拿出日记本。

    用那支新钢笔写下一行字:

    “今天有人踢我出群,有人打电话警告我。我没有还手,不是因为懦弱,是因为我有更好的武器——法律和证据。”

    她合上本子,关了灯,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看着那条白线,慢慢闭上眼睛。

    明天,赵姐的表妹会来。她要准备好法律意见,准备好证据清单,准备好告诉一个被出轨的女人,她有哪些权利,她该怎么保护自己。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也是她唯一需要做的事。

    窗外的蝉在叫,夏天的夜晚很长。

    但她知道,天总会亮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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