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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借钱创业

作者竹塘木子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242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金牌家事女律师,专治婚姻烂摊子 》 封面

    方晴约林晚在她家附近的一家日料店见面。

    林晚到的时候,方晴已经点好了菜。三文鱼刺身、烤鳗鱼、天妇罗、一碗味噌汤,摆了一桌子。林晚看了一眼菜单上的价格,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口袋。

    “我请你,别看了。”方晴夹起一块三文鱼,蘸了酱油送进嘴里,嚼得心满意足。

    林晚坐下来,倒了杯茶,没动筷子。

    “你先吃,吃完再说。”方晴头都没抬。

    “我不饿。”

    “你每次说‘我不饿’的时候,都是饿的。”方晴抬眼看了她一下,“你从昨天到现在吃了什么?”

    林晚想了想:“半个馒头。”

    方晴把一盘寿司推到她面前:“吃。吃完了你再说你的八万。”

    林晚拿起一个寿司,咬了一口,味同嚼蜡。不是不好吃,是心里有事,舌头尝不出味道。

    方晴看着她,叹了口气:“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能扛。扛不住了也不说,非要等自己快倒了才开口。”

    “我这不是开口了吗。”

    “八万块钱,你犹豫了三天才开口。”方晴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林晚,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家拆迁分了六套房,我爸妈收租都收不过来。我不缺钱,我缺的是朋友。”

    林晚低着头,把寿司吃完,又喝了一口茶。

    “我知道你不缺钱,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在蹭你的。”

    “蹭我的?”方晴笑出声来,“大学四年,你帮我写了多少论文?我法考都是你辅导过的。你给我算算,那值多少钱?”

    林晚没说话。

    “朋友之间不谈钱,那是假朋友。”方晴的声音缓下来,“真朋友是——你有钱的时候我替你高兴,你没钱的时候我借你钱,你还不还我都无所谓。因为你这个人,比钱值钱。”

    林晚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她忍住了。

    “那行,我借。八万,三年还清。利息按银行定期算。”

    “利息不要,我说了不要就不要。”方晴抬手叫服务员加了一壶茶,“你要是再说利息,我连本都不收了。”

    林晚知道她的脾气,没再争。

    方晴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问她:“卡号。”

    林晚把卡号报过去,手指在桌面下轻轻发抖。

    不是紧张,是重。

    八万块,对她来说是救命钱,对方晴来说可能只是一只包、一顿饭、一次短途旅行。但这个钱,她拿着,手就是抖的。

    因为这不是施舍,这是信任。

    一个人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借钱给你,不是她钱多,是她相信你能翻身。

    “转过去了。”方晴放下手机,端起茶杯,“行了,谈正事。你昨天去看那个门面了,怎么样?”

    林晚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翻开。

    “老城区,巷子里,十五平,月租两千五。墙面漏水,卷帘门生锈,隔壁是麻将馆。”

    方晴皱了皱眉:“这么破?”

    “便宜。”

    “但也太破了。你开门做生意,客户进来一看,像个杂物间,谁敢委托你?”

    林晚知道方晴说得对。但她没有别的选择,好的写字楼月租一万起步,她付不起。

    “先凑合用,等挣到钱了再搬。”她翻开预算的那一页,“你听我说,钱我准备这么花。”

    她指着笔记本上的数字,一笔一笔念。

    “房租三万。押一付三,加上中介费,差不多这个数。”

    “装修一万。不搞大动作,刷刷墙,换个灯,做个招牌。能省就省。”

    “设备两万。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一套桌椅,一个会客沙发。二手的最好。”

    “预留周转两万。万一前几个月没案子,至少能活。”

    方晴听得很认真,听完后问了一句:“你这预算,是照着你理想的状态算的,还是照着最坏的情况算的?”

    “照着最坏的情况。”林晚说,“装修可能超,设备可能贵,预留可能不够。所以我只找你借八万,自己再添两万。十万打底,不够了再说。”

    “你哪来的两万?”

    “卡里有两万三,留三千吃饭。”

    方晴沉默了一会儿。

    “林晚,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个预算,太紧了。紧到几乎没有容错空间。万一哪个环节超支了,你怎么办?”

    “超了就再想办法。”

    “什么办法?”

    林晚想了想:“去咖啡店兼职,一个小时十八块。晚上去代驾,一单几十块。总能凑出来。”

    方晴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值得吗?”

    “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林晚把笔记本合上,“是我没有别的路可以走。回不了头,只能往前。”

    方晴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坐直了。

    “行。八万我借,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不许去咖啡店兼职,不许去代驾。你的时间,要用在找案子上。你挣那点小时费,不如多接一个案子。案子才是你的出路。”

    林晚张了张嘴,想说“我总得吃饭”。

    方晴抢在她前面:“你的饭,我先包了。前三个月,你吃饭找我。不是施舍,是投资。你成功了,以后请我吃好的。”

    林晚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画圈。

    她不是矫情的人,但方晴的这些话,像一把软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她心上。

    不是疼,是暖。

    暖到她想哭。

    “行了,别煽情了。”方晴拍了拍桌子,“吃饭。吃完我陪你去看那个门面,帮你还还价。我可是拆迁户的女儿,砍价我在行。”

    林晚笑了,端起茶杯,跟方晴的杯子碰了一下。

    “谢谢你。”

    “谢什么。记得还钱就行。”

    两个人把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林晚吃了三碗米饭,方晴说“你这是三天没吃饭吧”,林晚说“差不多”。

    吃完结账,方晴刷的卡。四百八。林晚看着那个数字,心想,够她吃半个月了。

    出门的时候,方晴接了个电话,是她妈打来的,问她晚上回不回家吃饭。方晴说“不回了,陪朋友办点事”,挂了电话。

    “我妈听说你要开律所,说‘你那个同学有出息,你多跟人家学学’。”方晴翻了个白眼,“她不知道你都快吃不上饭了。”

    “那你别告诉她。”

    “放心,我嘴严。”

    两个人打车去老城区。

    路上,林晚靠着车窗,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街景。这座城市她生活了七年,大学四年,工作三年。她以为自己已经熟悉了每一条路,但今天再看,一切都像新的。

    可能是因为,以前她是坐在公交车里,赶着去上班。今天她是坐在出租车里,赶着去看自己的未来。

    方晴在旁边刷手机,突然说了一句:“律师群又在说你。”

    林晚没转头:“说什么?”

    “说你‘背了处分跑路’‘以后别想在本地混’。”方晴的语气很平淡,“要不要我帮你骂回去?”

    “不用。让他们说。”

    “你就这么忍着?”

    “不是忍。”林晚看着窗外,“是懒得理。等我案子做起来了,他们自然就不说了。”

    方晴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这心态,适合干大事。”

    “我不干大事。我干小事。小事做多了,就成了大事。”

    出租车拐进老城区,路变窄了,两边的房子变矮了。梧桐树遮住了大半条街,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地上像碎金。

    方晴付了车钱,两人下车。

    林晚指着巷子口:“往里走,第三家。”

    方晴站在巷口,环顾四周。老小区,底商大多是五金店、杂货铺、理发店,还有一个麻将馆,门口坐着几个抽烟的中年男人。

    “你确定?”方晴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废墟。

    “确定。”

    两人往里走。

    门面在巷子中段,卷帘门生锈得厉害,上面的招牌只剩一个铁架子。林晚从包里掏出钥匙——昨天中介给她的,开了门。

    方晴走进去,环顾四周。

    十五平,大概两个车位那么大。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灰色的水泥。地板是那种廉价的地砖,碎了好几块。天花板上有一盏日光灯,灯管发黑,不知道还能不能亮。

    “林晚,你这个……”方晴欲言又止。

    “我知道。破。”林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帘布已经发黄了,一拉就掉下来一块灰。

    方晴深吸一口气。

    “林晚,我跟你说实话。你这个地方,不是破,是寒碜。一个律师,在这种地方办公,当事人进来第一反应不是‘她能帮我’,是‘她是不是混不下去了’。”

    林晚没反驳。

    她知道方晴说的对。

    但她还是想试。

    “方晴,你看。”她指着窗户的位置,“这里放一张桌子,是我的工位。对面放一套沙发,给当事人坐。这面墙刷白,挂营业执照和我的执业证。门口做个灯箱招牌,晚上亮着,路过的人能看见。”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像是在画一幅画。

    “虽然小,但这是我的。不是租的工位,不是跟人合用,是我自己的。”

    方晴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你是铁了心要干?”

    “铁了心。”

    “那行。”方晴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隔壁的麻将馆,又看了一眼漏水的墙角,“但你得答应我,等挣到钱了,第一件事就是搬。这种地方,待不长。”

    “好。”

    林晚拿出手机,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拍了照。

    不是为了留念,是为了对比。

    等以后搬走了,她要看看自己是从什么样的地方走出来的。

    两人锁了门,往巷口走。

    走到一半,隔壁麻将馆里出来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穿着花裙子,手里夹着一根烟。

    “姑娘,你是新租户?”女人上下打量林晚。

    “是。”

    “做什么的?”

    “律师。”

    女人眼睛一亮:“律师?离婚的能不能管?”

    林晚愣了一下,没想到第一个咨询来得这么快。

    “能管。”

    “那行,我侄女正好有事,回头我让她来找你。”女人把烟掐了,转身回了麻将馆。

    方晴在旁边小声说:“你的第一个客户,是个麻将馆老板娘介绍的。”

    林晚笑了笑:“客户不分高低,能帮就行。”

    出了巷子,阳光很烈。

    方晴撑起伞,拉着林晚往路边走。

    “接下来干嘛?”

    “去二手市场,看桌椅。”

    “我陪你去。”

    “你不回家?”

    “不差这一会儿。”

    两个人上了公交车,往城东的二手市场去。

    车上人不多,林晚和方晴坐在最后一排。方晴靠着林晚的肩膀,闭上眼睛。

    “林晚,你说你以后万一成了大律师,还会跟我坐公交车吗?”

    “为什么不会?”

    “大律师都开奔驰宝马。”

    “那我到时候买个奔驰,带你去兜风。”

    方晴笑了:“你先把八万还了再说。”

    林晚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腿上。

    公交车晃晃悠悠,穿过老城区,穿过商业街,穿过一座桥。

    林晚看着窗外,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些数字:三万房租,一万装修,两万设备,两万周转。

    八万,加上自己卡里的两万三,一共十万三。

    每一分都要花在刀刃上。

    她想起方晴说的那句话:“你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值得吗?”

    她没有回答,但心里有一个声音:值得。

    因为她不是在被生活逼着走,她是在朝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方向对了,苦一点,不算什么。

    公交车到站,两人下车。

    二手市场在一个大院子里,堆满了旧桌椅、旧沙发、旧柜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穿着背心短裤,躺在躺椅上吹风扇。

    “老板,这个桌子多少钱?”林晚指着一张老式实木办公桌。

    “二百。”

    “能便宜点吗?”

    “一百八,最低了。”

    林晚蹲下来仔细看,桌面有几道划痕,抽屉的拉手掉了一个,但整体还算结实。

    “一百五。我买三张,再加两把椅子。”

    老板坐起来,看了她一眼:“你是开公司的?”

    “开律所。”

    “律师?”老板上下打量她,“不像。”

    “那像什么?”

    “像个大学生。”

    林晚笑了笑:“那大学生跟你砍价,你让不让?”

    老板也笑了:“一百六,桌子加椅子。不能再少了。”

    “成交。”

    林晚选了三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三人沙发。沙发是深绿色的绒面,有一小块污渍,但洗洗能用。老板一共收了六百二。

    “地址给我,明天送货。”

    林晚写了地址,付了定金。

    走出二手市场,方晴说:“六百二,三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沙发。我在宜家买一个书架都不止这个价。”

    “能用就行。”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艰苦朴素似的。”

    “不是我艰苦,是我没钱。”

    方晴被她逗笑了。

    两个人站在二手市场门口,太阳西斜,影子拉得很长。

    “林晚。”方晴突然叫她。

    “嗯?”

    “你知道吗,我挺羡慕你的。”

    “羡慕我什么?穷?”

    “羡慕你敢。”方晴看着远处的天,“我毕业的时候,我爸让我考公务员,我就考了。他说什么我做什么,从来没想过自己到底想干什么。但你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敢去追。哪怕追不到,你至少试过了。”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

    “方晴,你也有你想要的东西。只是还没找到。”

    “也许吧。”方晴笑了笑,“行了,不煽情了。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注册。”

    “好。”

    方晴打车走了。

    林晚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车消失的方向。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路。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想起一句话:路不是走出来的,是选出来的。

    你选了哪条路,那条路就是你的。

    不管多难,走就是了。

    她转身走向公交站,口袋里装着那张二手家具的收据,包里装着方晴借给她的八万块钱,心里装着一个刚刚开始发芽的梦想。

    很小,很脆弱,但它是活的。

    像窗台上那盆绿萝。

    根还在,就能活。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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