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马屁精

《 竹马的偏爱藏不住 》 封面

    走到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他反手拉了她一下。

    “鞋。”

    沈鹿鸣低头一看，自己还光着脚。

    她“嗷”了一声，跳回去蹬上拖鞋，又冲回楼梯口拽住他的袖子，这才一起往门口走。

    门已经开了。

    阿姨站在玄关，正恭恭敬敬地把人往里迎。

    沈定山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身形挺拔得像一棵老松。

    他身后跟着一个穿军装的年轻勤务兵，正把手里拎的两袋东西交给阿姨。

    勤务兵不是她熟悉的小周哥哥，但她顾不上问。

    连忙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乖巧的好孙女笑容，迎上去：“爷爷，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话说到一半，她才看清了跟在沈定山身后刚进来的——沈鹤庭。

    她哥不是在营区吗？

    不是早上刚走吗？怎么跟她爷爷一块儿回来了？

    沈鹤庭对上妹妹震惊又控诉的眼神，微微耸肩，用口型说了三个字：被截的。

    沈定山在客厅沙发上坐下，拐杖往旁边一搁，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鹿鸣和被她拽着袖子的江随洲身上。

    “呦呦，你下午在家干嘛呢？”

    “补课！”

    沈鹿鸣答得飞快，把江随洲往前推了半步，“江随洲帮我补数学，三角函数，他可讲得好了，我今天学会了好多呢……”

    沈定山听完看了江随洲一眼。

    这小子站得笔直，目光不躲不闪，微微颔首叫了声“沈爷爷”，姿态恭敬但不谄媚，跟他那个作战局出身的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随洲。”

    沈定山语气缓和了一些，“你爸最近忙什么？”

    “常规战备训练，联合演习的预案也在推进。他上次还说起您，说想找您请教几个问题。”

    沈定山哼了一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沈鹿鸣趁机扯了扯江随洲的袖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什么时候学会跟我爷爷打官腔的？你刚才那句“常规战备训练”说得跟我哥写报告似的。”

    江随洲没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把她往后挡了挡。沈定山没理会他们两个的小动作，转向沈鹤庭。

    “鹤庭，你说她昨天月考成绩出来了，卷子呢？”

    沈鹿鸣心里咯噔一下，转头瞪了沈鹤庭一眼——你不是说这次不告诉爸妈吗？你也没说告诉爷爷啊！

    沈鹤庭避开她的眼神，拿出那张六十二分的数学卷子，双手递给沈定山。沈定山从口袋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把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鹿鸣站在茶几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手指头快把校服下摆绞成麻花了。

    沈定山看了很久，然后把卷子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看向孙女。

    “六十二分，三角函数没弄明白？”

    “……现在明白了。”

    沈鹿鸣小声说，“今天下午江随洲给我讲了一下午，我都弄会了。”

    沈定山看了江随洲一眼，又看回孙女：“那你给我讲讲，今天下午学了什么。”

    沈鹿鸣愣了一下。

    江随洲在她身后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后腰，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和差公式背起，背完又拿茶几上的便签纸写了道题做了一遍。

    一边写一边把每一步的思路说出来，声音一开始还有点抖，说到后面越来越稳。

    沈定山听完没夸她，只是点了点头：“还行，下次月考我看你成绩。”

    然后他转头看向江随洲。

    “随洲，你费心了。”

    江随洲微微低头：“应该的。”

    沈鹿鸣多精的人，一看老爷子把老花镜收进胸口袋里的动作，就知道这次月考的事儿算是过去了。

    她立刻从茶几前面绕过去，一屁股坐到沈定山旁边，抱着他胳膊开始摇。

    “爷爷，你今天专程跑过来就是为了月考成绩啊？您看看您，打个电话就行了嘛，还亲自来一趟，这多不好意思——”

    “少来这套。”

    沈定山不吃她的糖衣炮弹，但也没把胳膊抽走，“你爸你妈不在，你哥又管不住你，我再不来看看，你下次数学能给我考个二十六回来。”

    “怎么可能！二十六是陆浔那个水平的好不好！”

    沈鹿鸣义愤填膺地替自己辩护，顺便把陆浔拖出来垫背，“我上次是没认真审题，选择题答题卡都涂错了三道，涂错三道就是九分！加上九分我都七十一了！”

    沈定山看了她一眼：“七十一也不高。”

    “所以今天在补课嘛。”沈鹿鸣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江随洲，“您看，年级第一给我当私教，下次月考我肯定能上八十五。”

    “我跟我哥都打了赌了，上不了八十五他把没收我的东西扔——”

    “不是不是……是上不了八十五……我哥要没收我零花钱……。”

    沈鹿鸣差点说漏嘴，吓得赶紧拐了个弯，表情转换地毫无破绽。

    沈定山显然不信她只是被没收了普通东西，但也没追问。

    他太了解这个孙女了，从小到大闯的祸花样百出，真追究起来自己血压受不了。

    当爷爷的到了这个年纪，有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而更划算。

    “八十五是你自己定的？”沈定山转头看沈鹤庭。

    “她自己定的。”沈鹤庭靠在窗边，端着水杯，面无表情地把锅甩了回去。

    沈定山又看沈鹿鸣。

    “对对对，我自己定的！”

    沈鹿鸣拍着胸脯，“爷爷您放心，说到做到，考不到八十五我——我自己罚跑操场十圈。”

    沈定山哼了一声，抬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我等着看。你从小到大跟我保证的事，兑现率大概在一半左右。”

    “这次肯定是百分之百。”

    沈鹿鸣伸出小拇指，“拉钩，爷爷。”

    “多大了还拉钩。”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伸出手，粗糙的指腹勾住她的小拇指，轻轻拉了一下。

    沈鹿鸣顺势把小拇指往上一顶，大拇指啪地跟他盖了个章。

    “盖章生效，反悔的是小狗。”

    说完心满意足地窝回沙发里，顺手从茶几上捞了个新鲜橘子剥起来。

    “爷爷，你今天来了就别急着走呗，晚上留下来吃饭。阿姨炖了排骨汤，可香了，江随洲都说好喝——是吧江随洲？”

    江随洲配合地点了点头。

    沈定山看了他一眼：“他晚上也在？”

    “他当然在，他下午帮我补了一下午课，我得管饭。”

    沈鹿鸣替江随洲回答了，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塞到沈定山手里，另一半越过茶几递给沈鹤庭，“哥，吃橘子。”

    沈鹤庭接过橘子拿在手里，没吃。

    他注意到老爷子拿到橘子之后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沈鹿鸣这个马屁精，知道爷爷最爱吃橘子，每次犯了事必定第一时间剥橘子献殷勤。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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