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暗踪留痕，内院藏奸

《 重生之嫡女求凰 》 封面

    破门带进来的夜风裹挟着野外草木的潮气，瞬间灌满空荡荡的正屋。沈清辞还站在方才的木桌旁，目光盯着被撞开的后窗，窗框碎木零散落在疯长的荒草里，方才那个假扮张婆子的人借着夜色脱身，短短片刻就彻底没了踪迹，连一丝脚步声都消散在院墙之外。

    烛火已经被对方亲手掐灭，屋里只剩从正门漏进来的零星月色，朦朦胧胧铺在积了寸厚灰尘的地面。她指尖无意识摩挲怀里完好的墨玉，冰凉的玉面贴着衣襟，刚好压在心口位置。方才短短半个时辰的周旋，无数细碎疑点在脑子里缠成一团乱麻，那人刻意模仿张婆子的言行举止，熟知墨玉的秘密，清楚生母当年被柳氏暗害的部分内情，可偏偏在墙外异动响起之后骤然露馅，挺直身形的那一刻，彻底推翻了之前所有的伪装。

    门口立着的男人还没迈步进来，身形大半隐在门框投下的阴影里，方才那道低沉的话音还萦绕在空旷屋宇之间。沈清辞缓了缓心绪，慢慢转过身，借着微薄的天光打量来人。一身玄色锦缎劲装，衣料用料绝非寻常世家仆从能够穿戴，腰间悬着一枚低调的兽纹玉佩，边角在月光下偶尔闪出细碎冷光，眉眼藏在暗处看不真切，唯独周身萦绕的气场冷硬疏离，莫名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她昨夜一路穿行侯府回廊，沿途所有巡防下人莫名避让，那时便猜测背后有位手握实权之人暗中布局，如今看来，眼前这人多半就是幕后相关。只是她摸不准对方立场，是和假扮张婆子之人一路的同伙，还是恰巧追着踪迹到此，专门来搅黄这场设给自己的圈套。

    “深夜擅闯侯府封禁旧院，不知阁下是何方来客？”沈清辞没有主动靠前，脚边踩着一截腐朽的木枝，说话时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慌乱，方才被困锁院的窘迫，仿佛已经随着那人破窗逃走尽数散去。

    男人缓步跨过门槛，靴底碾过地面散落的碎玉碎屑，细微的摩擦声响在安静屋内格外清晰。他目光扫过凌乱的桌椅、破开的后窗，最后落点稳稳落在沈清辞身上，声音依旧低沉：“追踪伪装之人多日，一路循着踪迹追到永宁侯府，没想到在这里撞见侯府嫡小姐孤身涉险。倒是好奇，柳氏明令封禁十余年的旧院，你为什么敢趁着夜半偷偷闯进来？”

    这话里带着试探，沈清辞心里清楚，自己深夜现身旧院本就不合规矩，若是说辞出现半点纰漏，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转头递到侯爷或是柳氏跟前，平白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她弯腰捡起桌面上先前搁置的灰布残片，布料上沾着的泥土草屑还没干透，指尖捻了捻粗糙的布面。

    “贴身照料我的张婆子外出查探音讯失踪，夜里有人将她随身衣物和信物放在我院门前，用东西引我至此。我以为婆子身陷险境，不得已才冒险进来救人，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她据实说出大半实情，隐去墨玉牵扯生母遗留秘辛的关键，只拣无关紧要的部分交代，“方才那人假借婆子样貌诓骗于我，眼看就要吐露当年旧事，墙外忽然有人窥探，他便立刻弃了伪装破窗逃走。”

    男人微微颔首，像是早就猜到这般始末，视线绕着屋子慢慢游走，伸手拂了一把桌边积灰的案几，指腹在一处新鲜的指印上顿了顿。旧院常年无人踏足，桌椅尘埃堆积已久，唯独这一处指印干净崭新，是方才假张婆子落座时留下的痕迹。“此人混迹京城暗处多年，专门靠着易容改貌游走各家府邸，搜罗陈年隐秘换取好处，这次盯上侯府，目标从一开始就是你身上的墨玉信物。”

    沈清辞心头猛地一震，对方连墨玉的来历和用处都知晓，自己身上的秘密，好像早就被一圈陌生人扒得明明白白。她压下心底泛起的警惕，故作随意地开口：“墨玉只是生母留下的寻常配饰，一块玉石罢了，值得他费尽心思设局、假扮熟人冒险入府？”

    “寻常物件，不会引得柳氏封锁旧院十余年，不会有人不惜易容布局来骗。”男人一语戳破她的掩饰，没有继续深究信物下落，转而说起方才逃走之人，“方才墙外攀墙窥探的是我随行暗卫，本想悄悄围堵，不料风声惊动屋内人，反倒给他寻到破窗逃窜的空隙。这人一旦脱身，短时间内不会再轻易露面。”

    夜风持续从破掉的后窗往里灌，卷起地上浮尘扑在脸上，沈清辞下意识偏头避开，目光望向窗外疯长的荒院。荒草深处隐约有草木倒伏的痕迹，是方才那人翻越落地时踩出来的，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半点追踪线索。想要顺着踪迹追出去寻人，周遭四通八达的院墙岔路遍布，深夜侯府偏僻角落无数暗巷，很容易被对方反设陷阱。

    “既然追丢了人，阁下打算就此离开？”

    “我还要在侯府附近逗留几日，盯紧后续动向，此人没拿到墨玉，绝不会就此收手，短时间内必然还会另寻机会出手。”男人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柳氏安插在侯府各处的眼线盘根错节，今夜你深夜来旧院的消息，用不了半日就会传入她耳朵里，往后几日，你的栖云苑怕是不会安生。”

    这句话恰好戳中沈清辞的顾虑。她方才从栖云苑出发之时，刻意等到全院下人熟睡，一路借着阴影绕行，自以为避开所有耳目，可侯府各处全是柳氏心腹，难保没有暗处的人窥见零星身影，暗中回去报信。柳氏本就时时刻刻提防她追查生母死因，一旦知晓她深夜私闯封禁旧院，必然会借题发挥，要么克扣份例，要么安插更多眼线盯紧院落。

    两人又简单闲谈几句，男人不愿过多逗留，转身顺着正门离去，临走前留下一句提醒，让她尽早收拾离开旧院，天亮前务必赶回栖云苑，免得被早起巡院的仆役撞破行踪。

    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沈清辞才重新收回心神，开始仔细搜查这间正屋。对方既然提前布置烛火、收拾出完好木桌，屋内定然留有别的线索。她弯腰拨开桌底堆积的枯枝尘土，指尖触碰到一块嵌在泥地里的小木牌，木牌被尘土裹住大半，擦去浮灰之后，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柳”字，字迹深浅不一，不像是临时仓促刻画，反倒像是随身佩戴多年的物件。

    她把小木牌收进袖口，心里生出新的揣测，难不成设局之人和柳氏暗中早有勾结？一边是柳氏严防死守旧院，一边又有人借着旧院设圈套引诱自己，两方看似对立，暗地里或许早有利益捆绑。越往下深究，生母当年的离世就越不像简单的后宅毒杀，牵扯的势力，远远超出她重生之初的预估。

    粗略搜完整间正屋，再没有别的收获，沈清辞顺着来时的路线原路折返。来时沿路值守下人莫名避让，返程之时周遭氛围却悄然变了，沿途好几处路口多了巡逻的婆子，几双眼睛不停扫视来往路径，看样子柳氏那边已经收到风声，提前加派人手堵截。

    她只好舍弃主路，绕着偏僻假山夹缝穿行，足足耗费近一个时辰，才趁着晨雾初起，悄无声息钻回栖云苑偏院。天边已经泛起淡淡的鱼肚白，院里的丫鬟陆续起身忙活，春桃端着一盆清水从灶房方向走来，见到突然出现在院中的沈清辞，脸上满是诧异。

    “小姐您昨夜不是在房中安歇？我凌晨过来查看，卧房被褥平整，压根不见人影，正打算去禀报管事嬷嬷。”春桃把水盆搁在石阶上，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担忧，“昨夜府里忽然加派巡夜人手，四处严查私自外出的主子下人，晚翠方才还在四处打探您的去向。”

    沈清辞面上不动声色，随口找了个借口，只说夜里烦闷，在后院偏僻小花园散心，不小心靠着石凳睡着，刚醒过来。春桃心思单纯，没有过多怀疑，连忙催着她回屋添件外衣，又转身去后厨准备早膳。

    目送春桃走远，沈清辞的目光落在站在廊角的晚翠身上。晚翠垂首立在原地，看似安分守己打理花草，余光却时不时瞟向主屋方向，方才春桃所言不假，这人一早就在打探自己行踪，想来是收到柳氏指令，专门盯着她昨夜的动向。

    回到卧房关好房门，沈清辞卸下外衣，从袖口取出那枚刻着柳字的小木牌，放在妆台之上细细端详。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轻叩响，门外传来管事婆子的声音，说是侯夫人柳氏传召，让她用完早膳立刻前往主院回话。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柳氏果然已经知晓她昨夜异动，传召问话多半是要借机发难。沈清辞收好木牌与墨玉，心里快速盘算应对的说辞，可指尖刚碰到妆匣，忽然发现匣盖边缘多出一道浅浅的划痕，匣内原本收着的、生母遗留的一张小额铺面契纸，凭空不见了踪影。

    整间院落门窗昨夜全都从内部落锁，能悄无声息潜入卧房取走契纸的，只能是贴身伺候的几个丫鬟。春桃心性纯良基本可以排除，剩下晚翠嫌疑最大，可晚翠整日在院内活动，昨夜自己外出之后，她始终在院中露面，没有独处入室的时机。

    线索一时卡在这里，沈清辞心头疑云又重一层，栖云苑看似是她的落脚之地，实则早已被人层层渗透，暗处还藏着第三个没露面的眼线。

    早膳草草用罢，沈清辞整理衣装动身前往主院。一路穿过重重庭院，随处可见柳氏新增的仆役，人人目光警惕。刚踏入主院正厅外的回廊，就听见屋内传来柳氏压低的说话声，隐约提到旧院、墨玉、苏夫人遗物几个字眼，还有一道陌生的男声穿插其中，正是昨夜在旧院和自己碰面的玄衣男人的声音。

    脚步猛地顿在廊柱之后，沈清辞屏住呼吸，一瞬间思绪纷乱。昨夜出手帮自己逼走假张婆子的神秘人，竟然和柳氏坐在一处闲谈，他到底是敌是友，先前所有的善意提点，会不会又是另一重精心编织的陷阱？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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