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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烛下疑踪,伪面藏谋

作者叫我小仓奈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23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重生之嫡女求凰 》 封面

    朱门落锁的闷响还盘旋在荒寂的旧院上空,沈清辞站在没过脚踝的杂草里,指尖悄悄摩挲着藏在衣襟内侧的碎玉与灰布。方才一路奔来的时候她还在惦记被困的张婆子,满心盘算怎么借着入局的机会把人稳妥救走,可眼下烛火映着那张熟悉的老脸,心底那点仓促的焦灼,正一点点往下沉。

    晚风卷着荒草碎屑扑在脸上,带着老宅独有的腐霉味道,混杂着方才进门时嗅到的淡血腥味,绕在鼻尖散不开。她没有立刻往前迈步,就静静钉在原地,目光牢牢锁着廊下的人影。张婆子跟着生母苏夫人大半辈子,后来又贴身照料她长大,平日里说话永远带着乡下来的粗哑口音,遇事慌张时尾音总会不自觉发颤,可方才那句问话,语调平平整整,冷得像淬了冰,半分往日熟稔的模样都寻不见。

    沈清辞慢慢松开攥紧的手,刻意放缓了呼吸,面上不露分毫戒备,反倒装出几分连夜赶路后的疲惫茫然,像是当真被“十五年前遗言”这句话勾住了心神。“张婆婆,我收到你留在院门口的信物,连夜冒险过来,原以为你被柳氏的人挟持困在此处,怎么反倒安安稳稳站在屋里?”

    话音落,她刻意抬脚碾了碾脚边干枯的草茎,细碎的草秆断裂,在死寂院子里发出细微声响。廊下的人影依旧立在摇曳烛火里,昏暗的烛光从侧边打过来,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只能看清褶皱堆叠的下颌。那人闻言缓缓往前挪了半步,破旧衣衫随着动作晃动,看着和失踪前出门打探城郊老宅的张婆子分毫不差,身形佝偻,手脚的弧度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柳氏的人确实半路截了我,只是半路被旁人拦下,带到了这旧院。”假张婆子开口,沙哑的声线依旧透着违和,每一个字都像是刻意模仿出来的,“拦我的人说了,苏夫人藏了半辈子的隐秘,唯有引你亲自踏入旧院,才有机会和盘托出。我没得选,只能按照吩咐,用碎玉残布去栖云苑递消息。”

    沈清辞垂着眼,目光看似落在地面丛生的荒草上,余光却顺着烛火缝隙一点点打量对方。张婆子左手手腕早年在家乡劳作时被镰刀划伤,留下一道寸许长的弯疤,一年四季裸露在外都清晰可见。眼前这人垂在身侧的左手,衣袖严严实实裹到腕骨处,任凭夜风怎么吹,都不肯稍稍滑落露出皮肤。一个细微的破绽,在她心里悄然落地,先前那丝侥幸彻底消散。

    她心里已经笃定眼前人是冒牌货,却不戳破,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生母离世那年我尚且年幼,府里上下全都讳莫如深,柳氏更是处处封禁和生母相关的所有线索,我寻了这么多年,始终摸不到半点头绪。若是当真能知晓当年真相,就算被困在这锁死的旧院,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半真半假,一半是她多年执念,一半是刻意抛出的诱饵。她想借着这番话,试探幕后之人到底想要从她身上索取什么,是生母遗留的隐秘财物,还是藏在侯府深处的某样信物。

    廊下烛火忽明忽暗,火苗被穿堂而过的夜风扯得歪歪扭扭。假张婆子闻言,缓缓侧身推开正屋破旧的木门,门轴经年失修,转动时发出吱呀刺耳的怪响,在空旷院落里格外瘆人。“进来说吧,夜里露重,站在院里吹风容易染寒,苏夫人留下的话,不能随意曝在露天野地。”

    沈清辞微微颔首,抬脚拨开拦路的杂草,一步步往正屋走去。脚下碎石混杂腐朽枯枝,时不时硌到鞋底,她走得不快,沿途不动声色扫视四周环境。旧院荒废十余年,院中东侧墙角堆着一堆腐烂木料,前世她偷偷溜进旧院玩耍时,那堆木料底下埋着生母当年闲置的一箱小件首饰,后来被柳氏暗中挖走。此刻木料堆完好无损,周遭泥土平整,没有新近翻动的痕迹,看来幕后之人对旧院的了解,未必面面俱到。

    跨进房门的瞬间,一股比院中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线香气味,线香是生母生前惯用的款式,寻常下人很难弄到。屋子里头陈设破败,落满厚厚灰尘,靠墙的拔步床床幔朽烂垂落,桌椅歪歪扭扭倒在地面,唯独正中摆着一张完好的梨花木方桌,桌上一盏孤烛静静燃着,像是提前特意布置妥当。

    假张婆子走到桌子另一侧落座,枯瘦的手轻轻搭在桌面,指尖无意识敲击木面,节奏均匀,是常年伏案执笔才会养成的小动作。真正的张婆子一辈子干粗活,手掌布满厚茧,从来没有这样斯文的习惯。沈清辞在桌旁拉开一把还算稳固的椅子坐下,顺手将衣襟里的碎布和玉屑取出来,轻轻搁在桌面。

    “这两样东西,是你托人放在我院门前的?”

    “正是。碎布取自我的衣衫,墨玉是苏夫人早年分给我的护身物件,只有用这个,你才会放下警惕孤身赴约。”冒牌老者目光落在碎玉上,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那半块完整墨玉珠,应当还在你身上吧?苏夫人的遗言,需要完整墨玉作为凭证才能细说。”

    沈清辞心头一动,终于摸清对方的第一个目的。幕后之人清楚她随身藏着另一半墨玉,费尽心机设局、假扮张婆子、用遇险传讯引她来旧院,说到底是冲着她贴身保管的墨玉而来。她指尖隔着衣料碰了碰怀中完好的墨玉,面上故作迟疑,眉头轻轻蹙起:“墨玉是生母留给我的贴身物件,事关重大,在没确认你所言真假之前,我不能轻易拿出来。万一你是柳氏派来设套诓骗物件的,我岂不是自投罗网?”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假张婆子似乎没料到她会临时变卦,先前笃定从容的神态淡了几分,藏在皱纹里的眼神变得深邃。“柳氏一心想要抹除苏夫人所有痕迹,她巴不得这些秘密永远埋在旧院地底,绝不会费尽心思引你过来寻真相。小姐不妨仔细想想,昨夜是谁暗中撤掉旧院门口所有守卫,一路放你安然穿过层层巡夜仆从?柳氏没有这个调度人手的能耐。”

    这话戳中沈清辞先前的疑惑,一路过来所有值守下人莫名避让,显然是有凌驾柳氏权限的人暗中打点。可越是如此,幕后之人的图谋就越是可怕,能悄无声息渗透侯府守备,这人在京中的势力绝对远超她的预估。

    “我承认一路过来颇多蹊跷,可单凭几句空口白话,说服不了我。”沈清辞往后靠在椅背上,刻意摆出僵持姿态,“要么你先说一部分生母临终隐情,证明身份不假,我再取出墨玉;要么咱们就这么耗到天亮,侯府天亮之后例行巡查院落,届时大批仆役过来,困在院里的人是谁,自然一目了然。”

    她算准对方不敢把事情闹大,若是天亮被府中人发现旧院锁着嫡小姐,假扮张婆子的阴谋当场败露,幕后之人苦心布置的局便会全盘落空。

    果不其然,假张婆子脸色沉了沉,沉默半晌之后,缓缓开口说起旧事:“当年苏夫人嫁入永宁侯府,随身带来一批前朝遗留的隐秘产业,柳氏嫁入侯府之后,处心积虑想要吞并这笔家底,暗地里常年在苏夫人汤药里掺慢性毒药。苏夫人察觉身体日渐衰败,提前拆分信物,一半墨玉交给贴身的张婆子,一半贴身留给尚且年幼的你,还把产业契书藏在了旧院某处,只是没来得及告诉具体位置就骤然离世。”

    内容和沈清辞前世零星查到的线索大体契合,细节却又隐隐透着偏差。前世生母骤然病逝看似突发急症,实则是毒发身亡不假,可拆分墨玉的缘由,绝不止藏匿家产这么简单。她盯着对面人的眼睛,想要从神色里揪出更多破绽,忽然留意到对方脖颈处衣领边缘,露出一小片细腻肌肤,没有常年日晒劳作留下的粗糙褶皱,和张婆子饱经风霜的肤质截然不同。

    就在她想要顺着话题继续追问细节,试探更多破绽的时候,院外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夜鸟惊啼,紧接着,墙外隐约响起极轻的瓦片踩踏声,有人借着夜色攀上了旧院高墙。

    桌对面的假张婆子闻声骤然停住话语,原本松弛的身体瞬间紧绷,侧耳凝神聆听墙外动静,方才刻意模仿的苍老神态尽数碎裂,眼底闪过一丝仓促慌乱。

    “外面有人?”沈清辞顺势起身,作势要往窗边走去查看,却被对方抬手厉声拦住。

    “不必去看,眼下变数突生,今日谈话只能到此为止。”假张婆子猛地站起身,抬手挥灭桌上孤烛,屋内瞬间坠入漆黑,“墨玉之事暂且搁置,你先寻办法离开旧院。”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全盘节奏,沈清辞心头疑云更重,来人到底是柳氏暗中尾随探查的人手,还是幕后之人安排在外的接应?可还没等她开口追问,身后原本锁死的朱漆大门,竟从外面传来细微的撬锁响动。

    与此同时,黑暗里,身侧那人忽然褪去佝偻体态,原本佝偻的身躯缓缓挺直,苍老的皮囊之下,隐约透出一抹清瘦挺拔的青年轮廓。

    没等沈清辞反应过来,门外锁芯咔哒一声轻响,厚重木门被人从外头缓缓推开一道缝隙,一道冷冽的身影立在门外浓重夜色里,细碎月光落在那人肩头,看不清眉眼,只听见一道低沉男声穿透黑夜,慢悠悠飘进死寂的正屋:

    “躲在侯府旧院假扮下人,拿沈嫡女做饵,阁下藏了这么久,终于肯露面了?”

    而暗处方才假扮张婆子的人,趁着开门的瞬息异动,身形一晃,径直撞破后窗木板,纵身跃进后院荒草丛生的阴影之中,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只留下满地凌乱尘埃,和沈清辞攥在手心、依旧带着凉意的半枚碎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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