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碎玉传警,旧院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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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嫡女求凰 》 封面
门缝漏进来的夜风,带着深夜独有的寒凉,吹得门槛边那片碎布轻轻颤了颤。
沈清辞站在门后,指尖瞬间攥紧,心底所有的松弛淡然尽数褪去,只剩一片彻骨的冷静。
那片粗布她再熟悉不过。
是今早张婆子出门前特意换上的灰布衣料,厚实耐磨,边角还有几处手工缝补的旧针脚,寻常府里下人绝不会穿这种老旧粗糙的料子。还有那半枚墨玉碎屑,纹路质地,和她贴身藏着的墨玉珠分毫不差,是同一块古玉拆解开来的材质。
两块信物同时出现在她门前,绝非巧合。
是张婆子遇险之后,拼尽全力送来的警示。
她没有贸然开门,身子微微压低,贴在门板缝隙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栖云苑门口。
夜色浓稠如墨,廊下灯笼的光晕有限,只能照亮门前三尺之地。更远的院墙阴影、花木死角里,静得诡异,听不见脚步声,也看不见人影,仿佛空无一人。
可沈清辞清楚,暗处绝对有人。
张婆子谨慎半生,深谙侯府生存之道,若非被人截堵控制,绝不会拖延至深夜不归,更不会只用碎布残玉传讯,不敢现身相见。对方必然拿捏住了张婆子,却没有直接闯入院中发难,反倒故意将信物留在门槛,摆明了是想恐吓,是试探,想打乱她所有的分寸。
她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泛白,脑海里飞速梳理眼下的局势。
张婆子被困,大概率和城郊苏府老宅的探查脱不了干系。
今日她遣张婆子绕开侯府的视线,去追查老宅蒙面人的踪迹,本是想迂回破局,避开柳氏死守的旧院僵局。可如今看来,无论是侯府旧院,还是生母遗留的城郊老宅,全都在那股暗处势力的掌控范围之内。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第二条出路,到头来不过还是踏入了对方布下的另一重圈套。
门槛边的碎玉碎屑棱角锋利,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一点极淡的冷光。
对方连完整的玉珠都不屑留下,只扔来残缺碎片,态度再直白不过。
入局,便还有周旋余地。
观望,便直接斩断她所有可用的人手,一步步架空她、孤立她,让她彻底沦为孤身一人、任人拿捏的傀儡。
心口的平安玉坠还带着浅浅温热,和碎玉残留的凉意遥遥呼应,一温一寒,反复提醒着她,这桩陈年旧案,和生母死死绑定,她这辈子,根本无处可逃。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郁。
慌没有用,急更没用。
张婆子尚且留有信物报信,就说明人暂时无碍,对方意在逼她现身入局,而非直接伤人夺命,这是眼下唯一的转机。
她缓缓松开攥紧的指尖,抬手轻轻拉开房门。
动作很慢,很轻,没有半分慌乱的仓促,一如往日病中慵懒的模样。弯腰,抬手,将门槛边的碎布和玉屑尽数拾起,拢入掌心。
布料上沾着湿润的泥土,还带着一点细微的草屑,是城郊老宅周边特有的荒野草种,足以证实张婆子今日确实摸到了核心地界,只差一步,就能探出真相。
而那枚碎玉的断口崭新,是刚刚被外力掰裂的,绝非旧年残损。
可见对方是刻意为之,亲手碎裂信物,以此警示胁迫。
收好两样东西,她抬眼望向远处。
侯府占地极广,栖云苑居于后院东侧,旧院则在最西侧死角,隔了数重回廊花木。夜色里,那片区域黑得彻底,连巡夜的灯笼微光都照不到,死寂得像是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坟。
可方才那一幕,历历在目。
锁死的旧院朱门再度敞开,门缝里探出半截老妇的鞋履。
那人是谁?
是被对方胁迫、逼入旧院的张婆子?还是旧院里原本就藏着的人?
无数疑问堵在心口,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带着丫鬟特有的细碎步伐。
是春桃。
她应该是睡醒起身,见主屋还亮着微光,放心不下,特意过来查看。
“小姐,夜深了,您怎么还未歇息?夜里风凉,可别站在门口受凉。”
春桃的声音软糯温顺,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糊,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搀扶她回屋。目光不经意扫过空旷的庭院,满脸全然无知的单纯,看不出半点异常。
沈清辞侧身避开,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睡不着,出来透透气。你先回去歇着,不用管我。”
春桃愣了一下,看着自家小姐立在夜风里孤冷的身影,总觉得今夜的沈清辞格外沉静,沉静得让人有些心慌。可她不敢多问,更不敢随意揣测,只能乖乖躬身应下,退回偏房。
看着春桃走远,沈清辞眼底最后一点温和彻底褪去。
院里看似安稳,实则四面皆敌。
春桃忠心却稚嫩,扛不住风波,帮不上忙,也看不透局;晚翠潜伏身侧,时刻窥探,是暗处势力的眼线;柳氏布下天罗地网,掌控府中大半人手;如今就连她唯一的底牌张婆子,也落入了对方掌控。
她看似安居院落、静养避祸,实则早已被四面八方的暗流彻底围困。
没有多余迟疑,沈清辞抬手熄灭门口灯笼。
骤然落下的黑暗,瞬间吞没门前所有光影,也遮掩了她所有神色动作。
她要去旧院。
明知是局,明知是陷阱,也必须去。
张婆子是她目前唯一亲手培植、可靠可用的人手,若是弃之不顾,往后她孤身一人,再无半点暗中势力,只能彻底任由两方势力摆布,再也没有翻盘破局的资本。
更重要的是,旧院是生母离世的最终之地,是所有阴谋的起点。
她躲了一章又一章,避得开明面上的算计,避不开骨子里的因果宿命。今夜对方三番两次开门诱她,碎玉逼局,就是算准了她绝不会弃亲信、弃真相于不顾。
对方吃透了她的软肋。
既如此,那她便顺着对方的心意入局。
只是这一次,她不再被动承接所有算计,她要亲手拆了这盘棋。
沈清辞回屋换上一身素色常服,料子轻薄,行动无声,方便穿梭回廊花木。贴身藏好碎布、玉屑和两枚古玉,确认身上没有半点多余配饰、不会发出异响动静,这才轻步踏出卧房。
整座栖云苑彻底沉寂,下人尽数安歇,连巡夜的仆役都绕着这片僻静院落行走。
她借着花木阴影,压低身形,顺着回廊西侧,一步步往旧院方向潜行。
深夜的侯府,和白日里的雅致华贵截然不同。
白日亭台楼阁精致规整,下人往来有序,处处透着世家侯府的体面风光。可到了夜里,风声穿廊,树影摇曳,假山怪石的阴影扭曲狰狞,处处透着深宅大院藏了数十年的阴寒气。
一路走来,沿途随处可见柳氏布下的值守下人。
三三两两的婆子仆妇,分散在各个路口,看似随意巡夜,实则眼神警惕,死死盯着每一条通往旧院的通路。柳氏的防备,从来都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真正正严防死守,杜绝任何人靠近旧院半步。
可诡异的是。
但凡沈清辞行经的路口,值守下人全都恰好背过身闲谈,或是低头整理衣饰,无一例外,全都精准避开了她的身影。
没有人阻拦,没有人窥探,没有人通报。
像是有人提前暗中打过招呼,清空了她前行路上所有的阻碍,刻意为她铺出了一条直通旧院的路。
是暗处那人的手笔。
他能轻易操控侯府值守下人,能无视柳氏的布防管控,能在侯府腹地随意调动人手,这份权势和能力,绝不是寻常江湖游侠、旧部亲信能够拥有。
沈清辞心头寒意层层叠加。
这人藏在幕后多年,势力渗透侯府上下,盘根错节,远比她想象的更加恐怖。
短短半柱香的时间,她顺利避开所有耳目,悄无声息抵达旧院墙外。
眼前的景象,和她预判的分毫不差。
厚重斑驳的朱漆大门,依旧裂开一道半尺宽的缝隙,黑漆漆的门洞像是一张蛰伏的兽口,静静等着猎物踏入。门前空无一人,白日里轮班值守的仆妇尽数消失,周遭安静得落针可闻。
夜风从门缝里灌出来,带着腐朽木质的霉味、荒草的涩味,还混着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和昨夜飘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沈清辞停在墙下阴影里,没有立刻进门。
她凝神细听门内动静。
没有挣扎声响,没有呼救声音,没有人语争执,只有风吹荒草簌簌作响,夹杂着几声枯枝断裂的轻响。
寂静得太过刻意。
方才门缝探出的老妇脚掌,此刻早已消失不见,仿佛只是她昨夜的错觉。
她缓步上前,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老旧的门板。
木质粗糙,带着经年累月的潮湿腐朽,是数十年无人修缮的旧物。就是这座院落,困住了生母最后的岁月,埋葬了所有不为人知的真相,也困住了她前世整整一生的命运。
深吸一口气,沈清辞侧身,顺着缝隙,缓缓踏入旧院之中。
院内荒草齐膝,常年无人修整,杂乱丛生。废弃的假山、倾倒的石桌、落满灰尘的窗棂,处处破败荒芜,和府外精致规整的庭院判若两个世界。
月光被高墙古树遮挡,院内光线昏暗,视物模糊。
她刚踏出两步,身后的朱漆大门,忽然无风自动。
“哐——”
一声沉闷厚重的落锁声,在死寂的夜里格外刺耳。
大门彻底闭合,死死锁死,断绝了所有退路。
沈清辞身形一顿,没有回头,眼底反而彻底归于平静。
退路没了,也就无需再顾虑周旋。
可就在她准备转身探查院内动静时,前方荒废的正屋廊下,忽然缓缓亮起一点微弱的烛火。
火光摇曳,刺破满院黑暗。
一道佝偻苍老的人影,静静立在烛火之下,背对着她,身形萧索,衣衫破败。
那身形,那体态,赫然就是失踪整夜的张婆子。
还没等沈清辞开口,那道背影缓缓转头。
烛火映照之下,张婆子的脸上没有惶恐,没有狼狈,没有半点被胁迫的惊惧。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平静至极的漠然。
她嘴唇轻动,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种不属于她的陌生语调,缓缓开口:
“小姐,您终于来了。”
“十五年前,苏夫人临终托孤,留在这里的最后一句话,该告诉您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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