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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檐上窥秘,假意安闲

作者叫我小仓奈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231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重生之嫡女求凰 》 封面

    那一声轻叹落进屋里的瞬间,沈清辞周身的汗毛骤然竖起。

    声音压得极低,混在窗外漫卷的秋风里,稍不留意便会被风声吞得干干净净,若非她整夜心神紧绷、感官绷到极致,绝不可能捕捉到这转瞬即逝的动静。人伏在屋顶瓦片之上,居高临下,方才她遣张婆子取玉珠、贴身藏物、独坐复盘全盘心思,一举一动尽数落在那人眼皮底下,没有半分隐秘可言。

    沈清辞站在原地不动,指尖下意识攥紧衣襟内侧藏着墨玉珠的位置,冰凉的玉料隔着薄薄里衣贴在心口,寒意顺着血脉慢慢往上窜。她面上不露半分慌乱,垂着眼看向桌台上摇摇欲晃的烛火,仿佛方才什么异响都未曾听见,照旧放缓呼吸,装作被夜半凉意扰了心神的模样。

    越是此刻,越不能露出破绽。

    檐上之人蛰伏暗处,既然选择静观全程,没有当场现身,也没有续投物件或是设下埋伏,便暂时没有即刻动手的心思。倘若她贸然开窗呵斥、传唤院中人手搜捕,反倒落了对方圈套,要么逼得暗处之人铤而走险出手加害,要么引得柳氏手下闻声赶来,平白把栖云苑夜半异动摆到明面上,先前辛苦隐瞒的线索全部暴露。

    她要装得浑然不觉,以此试探檐上访客的来意。

    烛火噼啪爆出一点灯花,细碎火星落在烛台边缘。沈清辞缓步挪到床边,慢悠悠扯开被褥,动作慵懒松弛,和往日久病体虚、入夜便困倦乏力的模样别无二致。她没有吹熄烛火,反倒留着一盏微光,侧身卧进被褥里,半边身子靠着软枕,目光看似散漫落在跳动的火苗上,余光却始终斜斜锁着头顶房梁与屋顶衔接的缝隙。

    屋顶再无半点声响,方才那声轻叹如同错觉,整个人像化作瓦片上的一块阴影,沉寂得毫无踪迹。

    沈清辞心里清楚,人没走。

    对方还在原处,继续隔着一层屋瓦,静静窥探房内所有动向。

    她索性合上眼皮,放缓呼吸,刻意匀出绵长平缓的气息,制造出困意袭来、昏昏欲睡的假象。脑海里却在飞速复盘从昨夜到此刻接连发生的怪事:先前窗边飘来警示冷香、院外响起隐秘哨音,深夜莫名丢入院中一枚无纹墨玉珠,现下又有人潜伏屋顶彻夜窥察。一桩桩一件件串在一起,已经彻底跳出柳氏母女惯有的算计套路。

    柳氏行事向来依托府中规矩、借长辈身份明面磋磨,沈清柔惯用小聚邀约、流言构陷这类闺阁手段,二人背后即便有心腹下人办事,也从不会用深夜投物、檐上潜伏这种隐秘又冒险的法子。由此足以断定,屋顶潜伏者,和散播冷香、投递玉珠的是同一股势力,独立于柳氏的谋划之外,和继母庶妹分属两条不同的线。

    可他们到底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若是敌对,大可借着迷神香慢慢耗损她的身子,或是暗中下绊设死局,不必一次次迂回试探;若是心存善意想要相助,又为何藏头露尾,不肯现身细说生母旧事与墨玉珠的来历,只靠着零星物件、隐晦声响传递信息?生母苏氏过世十余年,这伙人潜伏蛰伏,眼睁睁看着柳氏蚕食嫁妆、步步算计年幼的自己,偏偏在她重生觉醒、着手破局之后骤然频繁现身,时间点实在太过蹊跷。

    无数疑问缠缠绕绕堵在心间,一时半刻找不到半分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由浓黑慢慢晕开一层灰蒙蒙的鱼肚白,凌晨的露水沾湿院外草木,空气里裹着深秋特有的湿寒气。檐上终于传来极轻的瓦片摩擦声,细微短促,转瞬消散在晨雾里,潜伏一夜的人终于抽身离开。

    确定周遭彻底归于平静,沈清辞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睡意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冽。她抬手摸了摸心口的墨玉珠,冰凉触感依旧真切,一夜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却不敢就此松懈。

    天亮之后,正院那边必定会传来消息。昨日她以养病为由推掉沈清柔的赏花邀约,沈清柔吃了闭门羹不会善罢甘休,柳氏也会借着探望养病的名头,亲自过来试探虚实,打探她闭门不出的真实缘由。

    果不其然,辰时刚过,门外便传来春桃的声音。

    “小姐,二小姐遣贴身丫鬟过来探望,送来一碟精致糕点,顺带询问您身体恢复情况,想趁着上午空闲过来串门说话。”

    沈清辞坐起身,慢悠悠拢了拢衣襟,把墨玉珠稳妥收进枕头内侧暗藏的小夹层里,随口应声:“替我谢过二妹好意,糕点收下,就说我晨起头风反复,浑身酸软无力,实在无力应酬闲谈,改日身子痊愈了我主动登门拜访。”

    春桃领命出门回话,刚走没多久,晚翠端着一碗温热汤药踏进卧房。

    汤药是柳氏特意吩咐后厨熬制的滋补方子,从前前世她日日饮用,长年累月被汤药里微量杂料慢慢损耗气血,只是彼时懵懂无知,只当嫡母一片慈心。重生之后她便找各种由头规避汤药,柳氏不甘心,便借着她生病静养的由头,日日派人送药过来。

    晚翠把药碗搁在桌案上,眉眼温顺,语气关切如常:“夫人挂念小姐风寒未愈,特意叮嘱奴婢盯着您趁热喝下药汤,好得快些,免得耽误往后赴各类世家应酬。”

    这话里藏着敲打,暗指她刻意装病躲着沈清柔的邀约。晚翠本就是暗处势力安插在身边的眼线,昨夜院里发生投珠、檐上匿人一系列变故,她未必没有察觉蛛丝马迹,只是奉命潜伏,不便直白问询。

    沈清辞垂眸看向乌黑的药汤,鼻尖轻嗅,药味和从前别无二致,混杂着几味看似温补实则日积月累伤身的药材。她浅浅蹙起眉头,摆出一副胃口匮乏的模样:“晨起胃里发闷,闻不得浓重药味,先搁在一旁晾着,等过半个时辰我再饮用便是。”

    晚翠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却不敢强行逼迫,只能应声退在一旁伺候。她目光不着痕迹扫遍卧房各处,从桌台到床榻边角,细细搜寻昨夜遗留的异样痕迹,自然什么线索都没能找到。张婆子做事缜密,昨夜捡玉珠之后把花坛周遭草叶尽数归位,看不出半点翻动痕迹。

    两人正周旋间,门外又进来管事婆子,奉柳氏之命传话,午后柳氏会亲自前来栖云苑探视起居,顺带核对她名下几处田庄的账目明细。

    沈清辞心头了然。

    核对账目是假,借机搜查院落、试探她私下动向才是真。柳氏早就在惦记生母遗留的产业,先前她闭门避祸、暗中拉拢下人,已经引起对方警惕,借着探病查账,正好光明正大查看院里动静。

    送走传话婆子,沈清辞寻了个支开二人的由头,吩咐春桃去小厨房备些清淡米粥,遣晚翠去库房取两件换季夹袄。屋里只剩自己一人时,她悄悄叫来候在院外的张婆子。

    “柳氏午后要来查账探视,你提前把院里杂项物件规整妥当,留意府里各处下人动向,尤其盯紧正院派来随行的仆妇,但凡有人借机四处闲逛翻看,立刻悄悄来报。”沈清辞压低声音,顿了顿又补充,“另外,你抽空悄悄去城郊旧宅周边打探,早年苏府陪嫁的一处老宅院闲置多年,问问附近住户,近些年有没有陌生之人频繁出入。”

    墨玉珠来路不明,生母遗留的城郊旧宅便是眼下最有可能找到线索的突破口。

    张婆子牢记吩咐,悄无声息退走办事。

    一整个上午,沈清辞都窝在窗边翻看闲书,神态闲散虚弱,时不时揉一揉额头,完美维持重病未愈的模样,任凭院里下人来来往往打探消息,看不出半点异样。午后未时,柳氏果然带着两名管事嬷嬷、四五名仆妇准时踏进栖云苑,一身体面锦裙,面上挂着惯常温和慈爱的笑意,进门先嘘寒问暖,句句不离身体休养。

    客套寒暄过后,柳氏顺理成章提起账目,一边翻看册子,一边不动声色吩咐随行仆妇四处查看院落陈设,美其名曰帮着清点小姐私存物件,实则四处搜寻可疑痕迹。

    沈清辞安坐一旁,配合应答账目上的大小事宜,不急不躁,偶尔露出几分对账目一知半解的懵懂,依旧是从前不通俗务的嫡女做派。柳氏翻看大半,没有查到半点异常,原本悬着的心渐渐放下,只当先前听闻她暗中拉拢下人是下人捕风捉影的假话。

    一番折腾直至黄昏,柳氏一无所获,带着一行人悻悻离去。

    落日余晖漫过院墙,把庭院影子拉得狭长。院里下人各自忙活杂事,春桃出门采买零星物件,晚翠被临时传唤去正院回话,院内难得片刻清净。

    张婆子趁着空档折返,面色凝重地来到窗下,低声禀报打探而来的消息:“城郊苏府旧宅近半个月总在深夜有人出入,个个蒙面,看不清样貌,隔壁街坊说,那些人身上,常年带着一种淡淡的冷冽熏香,和早前飘进咱们院里的异香味道相仿。”

    沈清辞指尖猛地一收,心口墨玉珠的凉意仿佛瞬间扩散全身。

    冷香、蒙面人、生母旧宅、深夜出没,几条线索彻底拧成一股。

    暗处那股势力,多年来一直在盯着生母遗留的所有产业,旧宅藏秘,玉珠传讯,冷香警示,层层布局,步步向自己收拢。

    可还没等她细想后续对策,张婆子又凑上前,添了一句突如其来的消息:“老奴返程路上撞见侯府外门守门小厮,说是今日午后,有一位佩戴同款墨玉配饰的陌生男子,递了拜帖想要入府拜访,只是侯爷外出未归,门房暂且拦下了客人,那人没多纠缠,转身去往旧院方向。”

    沈清辞骤然抬眼,心头猛地一跳。

    同款墨玉?昨夜投珠、檐上窥察之人,已经登门永宁侯府了?

    而就在这时,院门外忽然传来晚翠折返的脚步声,脚步急促,和往日沉稳克制截然不同,她手里攥着一张折叠的素笺,面色藏着说不清的凝重,径直朝着卧房快步走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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