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弟弟

《 天启修仙之路 》 封面

    天央洵此时已经恢复镇定，背脊挺直，眼睛看向地面，认真地思考起来。

    “也许是因为你不满你母亲的压迫，想要反抗；也许是你讨厌你母亲，想要在她的心里留下一根刺；也许你想要宗主之位，怕我会是一个变数，所以想要将我留在身边方便监视。”

    “呵，哈哈。”

    乱七八糟的猜测惹得天央启一阵发笑，天央洵很像一只小虫子，在她的手心里被她戏弄，而他自己只能忐忑地胡乱跳脚。

    “大小姐为何发笑？我说的这些都不对吗？”天央洵有些生气。

    天央启不管气急败坏的天央洵，只自顾自的笑，直到笑够了，才一脸正色地看向天央洵，一字一句地道：

    “不对，你猜测的全都不对，也许你说的那些是我想要的，但我并不需要通过留下你来做那些事，我将你留下，只是因为你的以前很糟糕，我不想你继续去过那样的生活。”

    啊？什么？这人在说什么？我...怎么有点听不懂。

    天央洵觉得自己没睡醒，他其实还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小屋子里蜷缩着，来到凤栖殿的经历只是他极度渴望下的一场梦，一个能够带给他绝对安全感的梦，是他给自己编织的幻想，当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梦的时候，他就该醒了。

    “发什么呆！”

    天央启看着天央洵，像是在看一个傻子，她前一秒还觉得天央洵挺聪明的，下一秒她就将这个想法否定了，纯大傻子一个，她说这话都快将自己感动了，结果这傻子开始愣神了。

    清脆的嗓音，将处在迷雾中的天央洵拉回，视力极好的眼睛牢牢地锁定在天央启的脸上。

    “大小姐，你说什么？”

    话问出口，天央洵就将视线移到了天央启的嘴上，他想亲耳听到，亲眼见到。

    “我说，我不会将你送走，你如今就是我的弟弟，所以，将你那些小心思收起来，作为我天央启的弟弟，不需要用这些手段来自保，你可以毫无顾忌的做你自己。”

    “但是有一点我要声明，既然做了我的弟弟，那就只能是我的弟弟，我再说一遍，我可以理解你这二十年里所有无法释怀的感情，但我不能容许你因为这些感情而背叛我，天央洵，你该明白，你若是出卖我，那你的下场一定会很惨。”

    天央启在天肆和漆闻声面前一直都是不太聪明的形象，到目前为止，大部分认识她的人都是这样认为的，她现在已经不怕别人会当她被夺舍了，但她仍然想要这样的印象留在所有人的心里，这能为她减少很多麻烦。

    她相信天央洵不会出卖自己，但人不会单凭着信任做事，不能只打感情牌，所以她要敲打天央洵一下，让他不要在外面暴露天央启的真实性格。

    “好了，我叫你来不是说这些的，让我看看你的修为和你修炼的功法。”

    天央启说了一大串，每个字都很沉，将天央洵的脑袋砸得嗡嗡响，因为持续遭受虐待而一直高速运转的脑袋现在已经停止工作了。

    天央洵呆愣地傻样，看在天央启眼里实在好笑，她起了逗他的心思。

    “怎么？你不愿意？你家的功法不能告诉旁人？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勉强。”

    “不，不是的，我，我没有接触过什么好的功法，没什么不能说的，我只是，只是......”

    天央洵还在天堂飘着呢，他现在生怕自己做错一点事惹天央启不高兴，会不喜欢自己，对于别人的恶意，天央洵可以从容应对，并在其中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处理方法，但面对善意，他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他没有得到过。

    他从小到大唯一的温暖是来自他的母亲，但彦容双的好和天央启的好对他来说是完全不同的，彦容双是他的母亲，他的诞生是完全依赖于彦容双的，他们天生就是最亲密的人。

    世人总说母亲的爱是最无私的，是没有任何条件的，天央洵不认同这样的观点，怎么会没有条件呢？

    他在母亲的肚子里九个多月，这九个多月他们的心跳连在一起，同喜同悲，这么紧密的联系不就是在培养爱吗？这就是母子之间感情的前提条件啊。

    所以他下意识地想要向彦容双索取爱，因为他在彦容双肚子里住了九个多月，他时刻感受着彦容双的情绪，从生下来那一刻他就深深地爱着自己的母亲啊。

    天央洵无所谓除了彦容双以外的其他人对他的好与坏，在他的内心深处，认为那些和自己没关系的人就是应该厌恶自己，厌恶彦容双，厌恶一个没有廉耻的女人，和一个肮脏的，偷情而来的孽种！

    这样的两个人本就不该被任何人接受，应该被所有人唾弃，尤其是彦容双的夫家，和天肆的夫人孩子们，其中最有立场的自然是彦容双的丈夫以及漆闻声和天央启姐妹俩。

    天央洵作为这场背叛的最大的证据，一直都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他不懂，不懂天央启为什么可以像对待正常人一样对待自己，为什么天央启会可怜自己的遭遇。

    天央启坐在床上，看着天央洵变换不停的表情，没有着急。

    童年的伤痛一定是人这一辈子最难摆脱的，孩子刚来到这个世界，柔软的心还没有筑起高墙，架起火炮，外界所有的利剑都毫无阻碍的扎进心里，伤人的阴霾还没有堆积在一起，形成地基，只能被全部吸进小孩子脆弱的肺里，肺里是沉疴难愈，心被扎的千疮百孔，残破的身体终究没有健康的身体走的更远更稳。

    “哎！这孩子也是可怜啊，你也别怪他之前和你耍心眼了，毕竟他活着都难。”

    繁裟一直在默默地看着没出声，如今也是真有点可怜天央洵了。

    天央启：......谁怪他了？

    天央启：“你还怪心疼他的，那你觉得是你的经历比较惨还是他的比较惨？”

    繁裟：“废话，当然是我了，他一个小屁孩才吃了多少苦？如今还来到了你身边，以后吃喝不愁了，怎么能和我比！”

    繁裟原本还有些可怜天央洵的心立刻硬了起来，不止如此，她现在看天央洵还有些不顺眼，总觉得这小子矫情的不行。

    天央启：“哈哈，你不是也来到了我的身边？你以后也没有苦日子了，我向你保证。”

    繁裟骂骂咧咧的嘴在听到天央启这番话后，停了下来，天央启突然煽情起来，繁裟觉得有些难为情。

    而且她不只感动，还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相信了，没有丝毫犹豫就相信了天央启给她的承诺。在经历过那个男人的背叛、看遍了人心之后，她仍然如此轻易地相信了这种话。

    “嗡！”

    火神弓得意的发出了一声嗡鸣。

    火神弓：笑话，别拿你找的烂货和我找的比，这可是我主人！！骄傲！

    繁裟看了一眼得瑟的火神弓，没有理会。

    “晚了，启，如果当初带我离开龙溟海的人是你就好了。”

    “不晚，只要你的意识还在，裟裟，我在努力，努力给你自由，努力将雪竹重新带回你的身边，给我一点时间。”

    “不急，启，其实我现在就很自由，待在你的身边，我的心是自由的，身体上的不自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天央启笑了，繁裟也笑了，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说什么，因为不需要，俩人早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最亲密的伙伴。

    “姐姐？”

    “嗯？”

    天央洵再次露出了彷徨不安的神情，但这一次他不是装的。

    “姐姐，你该讨厌我的。”

    “为什么？”

    “你的父亲因为我的母亲背叛了你的母亲，生下了我，我是不被任何人期待的，我是耻辱，我该被讨厌，所以，你该讨厌我。”

    对于天央洵的话，天央启思考了一阵，天央洵会说出这些，证明他已经向自己敞开心扉了，所以天央启想要认真回答这个问题，此时此刻她的这个回答一定很重要。

    “确实，如果按照身份，按照伦理道德来讲，你的出身确实不光彩。”

    天央启每说一个字，天央洵的头就低下一分，眼睛盯着地面，彷佛地上有什么东西似的，就是不敢抬头和天央启对视。

    然而，天央启的话还没有完。

    “你这样背德的产物，如果是一块石头、一个物件，我相信你一定会在出现在这世界上的第一时间就被毁掉了。”

    “不过那都是假设。事实就是，你是个人，有独立的人格，有完整的灵魂。

    你和物件是有区别的，物件不会难过，不会痛，可你会，所以你就变成了一个受害者。”

    “这整件事的受害者有很多，如你我，如阿尧，如彦容双丈夫一家，随着时间的推移，还有可能会有更多，这是不确定的，但是这件事的加害者却是明明白白确定的。”

    “是你的母亲，和我们的父亲。”

    “若是再追究的深一些，可能还要加上我们的祖父，众位阻碍你的父母在一起的长老，以及，我的母亲。”

    “爱恨纠葛总是剪不断理还乱，我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你没错，你的父母将无知无觉的你带到这个世上，你甚至还没睁开眼睛，就已经罪孽深重了，你不觉得这太可笑了吗？”

    “阿洵，不要怪自己，你应该把自己放到受害者的位置上，去怪你的父母。”

    早在天央启说加害者是天肆他们的时候，天央洵就已经把头抬起来了，如今他正满脸震惊地看着天央启，眼神都清澈了。

    “可，可是他们是我的父母，他们给了我生命，我，我真的能怪他们吗？”

    “为什么不能？是，他们给了你生命，但那是低人一等的生命，受尽凌辱的生命，没有人权的生命！”

    “天央洵，以后你会成为凤栖殿尊贵的公子，你见到的人大多都会敬着你，也许还会恭维你，但是你要明白，你能得到那些，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你是宗主的儿子，但主要原因是因为我接纳了你。”

    “你知道你有多少兄弟姐妹吗？他们可不是个个都能在宗门里站稳脚跟，所以，你的父母带给你的只有痛苦，你以后得到的一切也不是因为他们，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因为他们是你的父母而心存敬畏与不舍呢？他们生你的时候，有为你考虑过吗？”

    天央洵：“啊？”

    天央洵已经被天央启的言论震惊地呆住了，愣愣地分不清对错了。

    “哎呦我的天，启，你都把孩子说懵了。”

    天央启的这些话，对于一个孩子确实有点不好接受，天央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手心。

    “裟裟，我是有点强词夺理了哈，我也没办法，阿洵的痛苦太深了，我只好把责任转移一些，要不然他会一直陷在里面，对他接下来的修炼也会有阻碍啊。”

    “不过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大人应该为自己的私心与欲望负责，可孩子什么都没做，却也要负责，这对孩子来说太残忍。”

    “其实想想你说的话也没错，但是，有点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就大逆不道吧，如今死在我手里的人也不少了，违背天理，丧尽天良的事我已经干了这么多了，还差这大逆不道了？”

    “嗯，也是。”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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