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性难移《13》

《 子涵的童言童语 》 封面

    小说作者：林祖春绿

    第38章吴仁性外传

    一

    樟枫村坳依山傍水，藏着村里数一数二的风光。自打李四靠着走街串巷卖老鼠药，一分一厘积攒家底，硬生生在山坳里建起一栋青砖琉璃别墅，村里就没人不眼红。

    琉璃瓦在日头下熠熠生辉，夜里霓虹灯带绕着院落，亮堂堂照透半面山，精致气派，远远胜过村里所有人家。村里人私下议论，都说李四走了好运，穷苦出身一夜翻身，这辈子算是熬出头了。

    这份风光，落在新任村长吴仁性眼里，却字字扎心。

    吴仁性刚坐上村长位置没多久，热热闹闹摆了庆功宴，满桌酒菜，众人阿谀奉承，句句夸赞他有本事、有威望。酒足饭饱，众人散去，他挺着肚子慢悠悠往家走，心里满是掌权的得意。

    半路撞见发呆走神的张山。

    “张山，你愣在这里发什么呆？”

    张山回过神，一脸困惑又羡慕：“仁性首长，我实在想不通，有的人发财怎么就这么容易。李四那栋新别墅，就在枫树坳，青砖配琉璃，夜里霓虹闪闪，气派得很，我亲眼看过，整个村里找不出第二户。”

    这话轻飘飘一句，瞬间戳中了吴仁性的心窝。

    他脸上笑意瞬间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羞又恼：“什么？他都住上别墅了？我这个一村之长，连像样别墅都没见过，他一个走街串巷卖老鼠药的，竟敢在我眼皮底下风光显摆！”

    堂堂村长，家底不如一个小贩，传出去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坐镇村子？还有谁会敬畏他？

    吴仁性越想越窝火，心胸狭隘，素来见不得旁人半点好过。别人风光，他就难受；别人富裕，他就眼红；别人越过自己，他就寝食难安。这份阴暗心思，早已刻进骨子里。

    “不行，绝不能任由他肆意风光。”吴仁性阴沉沉咬着牙，心里立马生出歹计，“我身为村长，掌管全村基建水利，想要拿捏他，还不简单？”

    当天村委碰头，吴仁性一拍桌子，当众宣布村里重大工程：樟枫坳口修建大坝，新建蓄水水库，防汛抗旱，造福全村百姓。

    理由光明正大，冠冕堂皇，谁也挑不出半点差错。

    村里百姓只当村长办实事，纷纷称赞。没人知道，吴仁性真正目的，从来不是水利民生，而是冲着枫树坳李四的别墅。

    大坝动工，日夜赶工，不多时日便修筑完工。

    恰逢汛期来临，山间雨水暴涨，河水顺着地势不断上涨，水库蓄水越积越多。

    没过几日，张山急匆匆跑来汇报：“报告仁性首长！不好了，李四在枫树坳的别墅，全都被大水泡在水里了！”

    青砖泡烂，琉璃褪色，霓虹线路尽数损毁，气派十足的半山豪宅，一夜之间沦为一片泽国，所有心血积蓄，尽数淹没在浑浊山水之中。

    吴仁性听完，仰头哈哈大笑，得意至极：“超过我？没那么容易！还是我吴仁性鬼点子多，任他多有钱，一栋大坝，就能让他一无所有。”

    大水漫过别墅，淹没了李四半生荣光。

    李四茫然无措，看着泡在水里的家，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安分过日子、辛苦赚钱建房，到底错在了哪里。一生勤恳积攒，转眼付诸流水，只余下满心茫然与苦楚。

    而吴仁性站在坝上，望着一片汪洋，心中快意十足。他丝毫没有愧疚，只觉得压住了风头，保住了村长颜面，却不知这场因嫉妒而起的算计，不过只是开始，更深的阴狠，早已在心底酝酿。

    二

    水库建成之后，机缘巧合，老实本分的王二拿下了水库承包权。

    王二家境贫寒，一辈子勤勤恳恳，信奉天道酬勤，相信只要肯吃苦、肯卖力，穷人也能慢慢翻身。他用心打理水库，养鱼养蟹，兢兢业业打理每一处水域。

    银行见他踏实靠谱，特意下放贷款，支持他好好经营。没过多久，水库生机盎然，鱼虾肥美，生意蒸蒸日上，眼看着就要一步步脱贫致富，日子越过越红火。

    消息很快传到吴仁性耳中。

    原本以为打压了李四，村里便无人能压自己一头。谁曾想不起眼的穷汉子王二，借着新建水库，一步步崛起，眼看着就要越过自己，成为村里又一户富裕人家。

    吴仁性瞬间懊恼不已。

    “哎呀，又失策了！真是一步错棋！”他连连叹气，满心不甘，“我本以为穷人一辈子翻不了大浪，谁知穷则思变，勤劳便能致富。他这就要走到我前头去了，我吴仁性脸面何在！”

    别人越来越好，他就浑身难受。别人靠正经本事翻身，他更是百般嫉妒，辗转难安。

    思来想去，一条阴险毒计涌上心头。

    彼时乡间常有血吸虫疫病传闻，危害人畜，人人忌惮。吴仁性借着防疫名头，暗中下令：“近期水库水域极易滋生血吸虫，为守护全村百姓健康，秘密在水库投放药剂，消杀病虫，杜绝瘟疫蔓延。”

    他特意叮嘱所有人：此事绝密，不可外传。

    “我们这是默默为百姓做事，甘愿做无名英雄，不求名利，只保一方平安。”

    冠冕堂皇的说辞，掩盖着害人害己的歹毒心思。所谓消杀血吸虫，实则是投放剧毒，毁掉王二所有生计。

    指令秘密下达，无人敢违抗村长命令。

    没过几日，整日愁眉不展的麻子找到吴仁性，垂头丧气不敢言语。

    “麻子，你怎么闷闷不乐？出什么事了？”

    麻子低声汇报：“仁性村长，不知道哪个缺德歹人，往水库里下了毒。王二承包的水库里，鱼蟹全都死光了，一只不剩。王二受不住打击，急火攻心落下血栓，半边身子都不利索，说话嘴角歪斜，凄惨无比。辛辛苦苦一场，不仅没赚到钱，还背上银行一身巨债，一夜回到解放前。”

    辛苦经营付诸东流，贷款无力偿还，身体彻底垮掉。老实本分的王二，一夜之间跌入深渊，再也爬不起来。

    吴仁性听完，没有半分怜悯，反而冷嗤一声：“活该，都是他自找的。乡下普通人，安稳解决温饱就够了，还敢痴心妄想，做富可敌村的美梦。你记着，千万别学他，安分守己才是正道。”

    麻子连忙点头附和：“村长说得精辟，我牢记在心，绝不违背本分，重蹈王二的覆辙。”

    无人知晓水库下毒的真相，只当是天灾病害。

    王二瘫在床上，满心绝望，渐渐看透了人心险恶。

    而吴仁性暗自得意，又一次除掉了赶超自己的旁人。可他不知道，冤仇日积月累，人命恩怨早已埋下伏笔，今日种下恶果，日后必定加倍反噬。

    三

    接连打压李四、算计王二之后，吴仁性在村里愈发独断专行，仗着村长权势，肆意拿捏旁人，心中嫉妒愈发肆无忌惮。

    没过多久，村里流言传遍大街小巷：长相普通、满脸麻子、相貌平平的麻子，竟然和貌美温柔的村花走到了一起。

    论相貌，麻子满脸坑洼，长相歪瓜裂枣，天生一副光棍模样，家世普通，毫无过人之处。可偏偏村花倾心于他，两人情投意合，彼此爱慕。

    全村人都在议论，无数艳羡的目光落在麻子身上。平凡之人，竟能抱得美人归，一时间风头无两。

    这件事，再次刺痛了吴仁性。

    他身为一村之长，有权有势，自认样貌、地位、身份样样胜过麻子。一个不起眼的丑光棍，都能得到美人青睐，自己凭什么比不上？

    “我呸！”吴仁性满心不服，嫉妒得发狂，“就他这副模样，也配得上村花？人人都羡慕他，我吴仁性难道还不如一个满脸麻子的普通人？”

    强烈的攀比心与占有欲，让他动了歪心思。

    仗着村长高压权势，吴仁性处处施压，威逼利诱，不断逼迫村花。软硬兼施，拿捏村里大小事务，拿捏两人生计前程。

    在强权压迫之下，柔弱的村花无力反抗，万般无奈只能妥协，顺从了吴仁性。

    霸占他人姻缘，拆散真心相恋的两人。

    得逞之后，吴仁性满心得意，悠闲自在哼起乡间小调，轻浮又嚣张：“二人乃同船坐呀，问郎饿不饿？郎那个饿了就温酒，泥鳅煮贝壳……”

    春风得意，肆意妄为，完全不顾旁人委屈与痛苦。

    承受失恋打击、被强权羞辱的麻子，悲愤绝望，走投无路之下，纵身跳入水库，葬身水底。

    一桩人命，就此陨落。

    临死之前，麻子留下遗书，字字泣血：来世必定报仇，洗刷夺妻之恨。

    恰巧此时，身心俱残的王二撞见吴仁性，悲痛质问缘由。

    吴仁性依旧蛮横无理，狡辩不休：“恋爱本是自由，两情相悦而已，这事情怎么能怪我？”

    历经家破人亡、身染重病的王二，这一刻彻底清醒。

    他颤巍巍开口，一语道破真相：“我总算活明白了，这村里最坏的人，就是你吴仁性。”

    一条人命，一段破碎姻缘，又成了吴仁性嫉妒心下的牺牲品。

    水库依旧平静，可水底冤魂、人间怨气层层堆积。李四家宅被淹，王二生计尽毁，麻子含恨而死，一桩桩一件件，恩怨伏笔深埋，只待来日清算。

    四

    打压完李四、王二、麻子，吴仁性以为自己可以安稳坐稳村长位置，无人能撼动自己分毫。

    可平静日子没过多久，一份镇里红头文件传到村里，彻底打乱了他所有心思。

    前来传话的村民恭敬禀报：“仁性村长，镇里特意交代，张山能力出众，品行端正，即将高升调任，吩咐咱们尽快整理张山所有优秀事迹、评优材料，上报备案。”

    张山，一直跟在吴仁性身边做事，平日里老实听话，安分低调。只不过读过书、有文化、脑子灵活，做事周全妥当，深得镇里看重。

    一朝要高升，职位凌驾于村长之上。

    吴仁性瞬间心慌，危机感铺天盖地而来。

    “什么？就他一个手下小跟班，不过读过几年大学，凭什么就能爬到我头上？”

    嫉妒、不甘、恐慌瞬间席卷全身。见不得别人好，早已渗入他骨髓血脉，刻进一言一行。别人落魄他心安，别人高升他心惊，别人超越他，他便不择手段毁掉对方。

    张山升职，就意味着自己权势旁落，地位不保，日后再也不能一手遮天，肆意拿捏全村人事。

    巨大危机感之下，吴仁性阴冷地嘿嘿冷笑，一条恶毒计谋瞬间成型。

    常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心中暗定心思：后来者居上？休想！就算不能让他身败名裂，也要让他脱一层皮，让他遗臭万年，永远别想顺利提拔，永远压在自己脚下。

    不用真凭实据，不用是非公道。

    只要他身为村长，手握村里话语权，便可随意捏造过错、罗织罪名、抹黑人品、歪曲事迹。颠倒黑白，混淆是非，把勤恳老实的张山，污蔑成品行不端、私心牟利、辜负村民之人。

    只要材料上报颠倒黑白，张山高升之路必定彻底断绝。轻则调任落空，重则受处分追责，一辈子抬不起头。

    吴仁性暗中盘算，悄悄布局，拉拢心腹，篡改事迹，捏造问题，一步步编织陷阱，只想阻拦张山前程，保住自己村长地位。

    他自以为计谋天衣无缝，无人察觉。

    却不知：

    李四茫然不知灾祸缘由，沉冤未雪；

    王二重病负债，满心愤恨；

    麻子含恨投水，怨气不散；

    一桩桩旧怨，一件件祸事，层层伏笔早已埋下。

    镇里考察、上级核查、过往旧事牵连、水库毒杀真相、大坝害人内幕、人命纠葛层层缠绕。

    吴仁性一次次因嫉妒害人，一次次仗权势作恶，看似步步得逞，实则步步走向绝境。

    今日阻拦张山升迁，不过是他最后疯狂算计。

    所有因果报应，所有深藏恩怨，终将在后续风波里，被人遗忘，仁性的路时时新，谁也难以定位他的人生仕途轨迹，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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