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子涵 > 子涵的童言童语 > 类型为“其他类型”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仁性难移《8》

作者林祖春绿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20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子涵的童言童语 》 封面

    小说作者,林祖春绿

    第20章上任之前

    消息传到镇上,比风还快。仁性还没到镇政府上任,全镇的人都知道新来的镇长是个土包子,连“仇富”都能说成“仇富婆”。茶余饭后,这事成了大家最好的谈资。

    仁性可不管这些,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县城置办行头。镇长了嘛,不能穿那件旧军大衣了,得有干部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他就让婉儿陪着进城,买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一双锃亮的皮鞋,还有一个皮包,夹在腋下,怎么看怎么像个干部。

    “头发也染染,”在理发店里,他指着镜子里的自己,“这白头发太多,看着老气。染黑的,越黑越好。”

    理发师是个年轻姑娘,忍着笑给他染了头发。染完之后,仁性对着镜子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他忽然想起阿Q当年去剃头铺子的事,哼了一声:“我跟那阿Q可不一样,人家那是花脚蚊子,我这是——正科级干部!”

    从县城回来,他特意从镇政府门口绕了一圈。三层小楼,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古枫镇人民政府”。仁性站在牌子前面,看了好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冰凉冰凉的,但摸着就是舒服。

    “仁——仁镇长?”门卫老李头探出头来,认了半天才认出来,“您这打扮,我差点没认出来!”

    “老李啊,”仁性笑眯眯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过去,“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老李头受宠若惊,接过烟,手都在抖:“镇长您太客气了,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

    “看大门怎么了?”仁性一板一眼地说,“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嘛。以后有什么困难,来找我。”

    他说完这番话,心里美滋滋的。这话是从哪儿学来的?好像是在什么文件上看过,今天用上了,说得自己都觉得有水平。

    回到樟枫村,天色已经晚了。张山还在村委会办公室等他,手里拿着那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正在研究明年的计划。

    仁性一进门,张山就愣住了。黑色呢子大衣,锃亮皮鞋,乌黑的头发,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怎么样?”仁性转了个圈,“像个镇长的样吧?”

    张山笑了,竖起大拇指:“像,太像了。不过仁镇长,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讲。”

    “当干部,不光看打扮,还得看本事。您这身行头没问题,可说话可得留神,不能再像昨天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仁性摆手打断他,“昨天那是意外,是王二捣乱。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仁性——不,我任镇长说话,一个字一个坑,绝不含糊。”

    张山点点头,把笔记本还给他:“这计划书我看了,大部分可行。不过有一条,修路的事,经费从哪里来?六十万是全村人的,不是村里班子的,不能用在这上面。”

    “这还用你说?”仁性收起笔记本,“我当镇长,镇里有钱。修路的钱,我从镇里给你们划拨。咱们什么关系?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张山笑了笑,也不推辞:“那就多谢仁镇长了。”

    仁性把笔记本揣进怀里,忽然压低声音说:“张山,我问你个事。你说我到了镇里,第一个要烧什么火?”

    张山想了想,说:“我听说镇里这几年财政紧张,干部工资都拖了好几个月了。您要是能把这件事解决——”

    “工资?”仁性一拍大腿,“对啊!给干部发工资,那是最得人心的事。我上任就发,把欠的全补上!”

    张山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忍住:“钱呢?从哪里来?”

    仁性愣住了。对啊,钱从哪里来?

    他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忽然停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有了!县里不是刚给咱们村奖励了六十万吗?我先——”

    “仁镇长!”张山赶紧拦住他,“那钱是全村人的,不是您个人的。您要是动用了,那是犯错误的!”

    “谁说挪用了?”仁性狡黠地一笑,“我是说,我先借一下,等镇里的钱到位了再还。这叫‘暂借’,不叫‘挪用’。”

    张山摇头:“这恐怕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嘛,”仁性挥挥手,“你这个人,就是太死板。难怪当了这么多年文书才熬上村长。”

    他这话一出口,自己也觉得过了,赶紧往回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是说,做事要灵活。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张山不再说什么,起身告辞。走到门口,又回头说了一句:“仁镇长,明天您就去镇上上任了,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千万别说。言多必失。”

    “知道了知道了,”仁性有点不耐烦,“你比我妈还啰嗦。”

    张山摇摇头,消失在夜色中。

    第21章镇长的烦恼

    仁性到镇里上班的第一天,就把全楼的人都惊着了。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扎进裤腰里,鼓鼓囊囊的,衬衫下摆总往外跑。领带是婉儿临时学会给他打的,歪歪扭扭地挂在脖子上,像一条晒干了的茄子的须。

    “同志们好!”他站在一楼大厅里,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把正在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吓了一跳。

    没有人回应。

    镇政府一共三层楼,二楼是各办公室,三楼是领导办公的地方。仁性拎着他那个新皮包,蹬蹬蹬上了三楼,推开了镇长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已经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戴眼镜,姓周,是镇里的副书记。看见仁性进来,周副书记站起来,伸出手:“仁镇长,欢迎欢迎。”

    仁性跟他握了手,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翘起二郎腿,扫了一眼四周,皱了皱眉:“这办公室,有点小啊。”

    周副书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镇里条件有限,一直就这样。您先委屈一下,回头我再想办法。”

    仁性摆摆手:“不委屈不委屈,我这个人最不讲究了。对了,老周啊,我听说镇里财政紧张,干部工资都欠了好几个月了?”

    周副书记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咱们镇是农业镇,没什么工业,财政收入一直上不去。县里给的那点转移支付,根本不够用。”

    仁性拍了一下桌子:“这事我来办!我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欠的工资全部补发。你算算,一共欠了多少?”

    周副书记算了算,伸出一个巴掌:“五十多万。”

    “五十多万?”仁性吓了一跳,“这么多?”

    “可不是嘛。乡镇企业早就倒闭了,现在就是个空壳子。您要想办法,还真得费一番脑筋。”

    仁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着,心里飞速盘算。五十多万,从哪里弄?村里那六十万?不行,张山说得对,那钱不能动。县里申请?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银行贷款?他仁性跟银行的人又不熟。

    他忽然想起一个人来——王二。王二之前说过,他有个远房亲戚在县城开了个砖厂,发了大财。要是能拉来投资,建个什么厂子,镇里有钱了,不就能发工资了吗?

    “有办法了!”仁性眼睛一亮,嚯地站起来。

    周副书记被他吓了一跳:“什么办法?”

    “招商引资!”仁性挥着拳头说,“我知道一个人,他亲戚开砖厂的,有钱!我去找他,让他来咱们镇投资建厂,建一个大厂,解决就业,增加税收,到时候别说五十万,五百万都有!”

    周副书记将信将疑地看着他:“这个人可靠吗?”

    “可靠不可靠,试试不就知道了?”仁性信心满满,“你等着,我这就回村找他。”

    他说走就走,拎起皮包就往楼下跑。周副书记追出来喊:“仁镇长,下午还有个会——”

    “推了推了!招商引资重要!”仁性头也不回地跑了。

    坐车回村的路上,仁性越想越兴奋。招商引资,这可是个大政绩。要是真能把砖厂引进来,别说镇长了,副县长都有可能!他仁性这辈子,还真没想过能当副县长。

    “人要有野心啊,”他靠在座位上,自言自语,“张山那句话说得对,枉为人性没野心。我以前就是太实在了,只知道盯着村长那个位子。现在想想,那算什么?井底之蛙,鼠目寸光!”

    到了村口,他直奔王二家。王二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仁性来了,愣住了。这哪还像以前那个穿军大衣的老村长啊?黑呢大衣,皮鞋锃亮,活像个——像个电影里的特务!

    “王二!”仁性站在院门口,中气十足地喊,“来,我跟你说个事。”

    王二放下斧头,擦了擦手,小跑着过来:“仁镇长,您找我什么事?”

    “你那个开砖厂的亲戚,给我介绍一下。”

    王二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他挠了挠头,支支吾吾:“那个……仁镇长,那亲戚其实……其实也不太亲,就是拐了好几道弯的,人家不一定认识我……”

    “你耍我?”仁性的脸色沉下来。

    “不是不是,”王二连忙摆手,“我没想耍您,我就是……就是吹了个牛。上次在大坝上,我看您答不上来县长的问题,心里着急,就随口说了一句仇富,其实我也没多想——”

    “我问的是砖厂!”仁性打断他,“到底有没有?”

    王二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没有。我就是个种地的,哪有什么开砖厂的亲戚……”

    仁性站在那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王二在身后喊:“仁镇长!仁镇长!我的地的事——”

    “找你张山村长去!”仁性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走了。

    走到村口,他忽然站住了。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把村子里的瓦房染成了一片绯色。远处的水库大坝像一条黑色的巨龙,伏在两山之间。那是他大半辈子的心血。

    他点起一锅烟,吧嗒吧嗒抽着,烟雾在暮色里袅袅升起。

    “当镇长,不比当村长啊,”他自言自语,声音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村长管一个村,镇长管十几个村。几十万工资要发,招商引资要干,这事那事,哪有那么容易?”

    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了两声,落在老槐树上。

    仁性仰头看着那只乌鸦,忽然笑了,笑得酸溜溜的:“你叫什么叫?你是笑我仁性不自量力?还是笑我是当代阿Q?”

    他掐灭了烟,拍了拍身上的灰,大步朝张山家走去。

    “张山,”他站在院门外喊,“你那本计划书我再看看,修路的事,咱们再合计合计。”

    张山打开门,看见仁性站在暮色里,黑呢大衣在晚风中微微飘动,头发乌黑锃亮,但脸上的褶子却比往日更深了。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既可笑,又可悲,还有那么一点点——说不清的可爱。

    “进来吧,仁镇长。”张山侧身让开,“咱们慢慢说。”

    仁性走进院子,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远山如黛,暮色四合,樟枫村的炊烟袅袅升起,像一条条若有若无的线,把这天、这地、这人,都连在了一起。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207/915692.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