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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人家老婆

作者林祖春绿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207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子涵的童言童语 》 封面

    小说作者:林祖春绿

    李然第一次见到苏晚,是在公司年会上。

    那天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她不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惊艳长相,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一杯放凉了的红茶,入口温润,后劲却足。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的时候,李然正一个人缩在角落里喝闷酒。部门业绩垫底,年终奖泡了汤,老婆在电话里跟他吵了一架,嫌他没本事,连孩子兴趣班的钱都要分期付。他心烦意乱,恨不得把自己灌死在这个该死的年会上。

    “一个人喝多没意思。”

    苏晚在他旁边坐下,笑容淡淡的,眼角的细纹在暗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轻轻碰了碰他的杯子边缘,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李然愣了一下,认出她是隔壁部门的总监助理,平日里打过照面,但从没说过话。他有点意外,这个女人在人前总是端庄得体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也有这样随性的一面。

    “你怎么不跟你部门的人坐一起?”李然问。

    苏晚笑了笑,没有回答,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干了。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很久。李然发现这个女人说话很有意思,她不刻意找你感兴趣的话题,也不急于表达自己的观点,就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说着,像在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聊天。她讲她周末带女儿去植物园,小女孩蹲在地上看蚂蚁看了整整四十分钟,怎么拉都拉不走。她讲她婆婆又给她老公打电话,旁敲侧击催二胎。她讲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嘴角始终挂着那种淡淡的笑容。

    李然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任何人这样聊过天了。老婆林敏跟他说话的方式永远只有两种:一种是命令式的,“你把垃圾倒了”“你把衣服收一下”;另一种是指责式的,“你怎么又加班”“你这个月的工资怎么又少了”。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跟林敏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天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刚结婚那会儿,也许是更早以前。

    年会结束的时候,苏晚加了他的微信。理由是“下次部门对接方便联系”,李然没有多想,在好友申请上点了通过。

    一开始的聊天内容都很正常,无非是工作上的事情,偶尔夹杂几句不咸不淡的闲聊。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话题越来越私密,越来越深入。苏晚会在他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发来一条消息:“还在公司?”他会回:“嗯,你呢?”她回:“刚哄完孩子睡觉。”然后就会聊起来,从天南聊到海北,从童年聊到理想,从婚姻聊到遗憾。

    李然发现自己变得越来越期待手机响。每次听到微信提示音,心里就会莫名地跳一下,如果屏幕上跳出来的是苏晚的头像,他就会忍不住嘴角上扬;如果不是,他就会有一瞬间的失落。这种心动的感觉让他既兴奋又害怕,像一个偷吃了糖的孩子,明知道会被大人发现,却还是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塞。

    第一次越界是在一个下雨的周五。

    那天李然跟林敏又吵架了,原因是她翻他手机看到他给苏晚发了一个“晚安”的表情包。林敏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声音尖得能把玻璃震碎:“李然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这个女的是谁?你为什么每天晚上给她发消息?”

    李然耐着性子解释了半天,说只是同事,说只是工作上的正常交流。林敏不信,逼他把聊天记录往上翻,逐条逐条地看,看到那些深夜的、暧昧的、似有若无的试探和暗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什么都没说,摔门进了卧室,反锁了门。

    李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觉得胸口堵得慌。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他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给苏晚发了条消息:“出来喝杯咖啡?”

    苏晚秒回:“好。”

    他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二十四小时咖啡馆见了面。苏晚那天穿得很随意,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低马尾,素着一张脸,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李然注意到她没有戴结婚戒指,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白印子,像刚取下来不久。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窗玻璃上全是雨水,外面的路灯被拉成一片模糊的光晕。李然把这些天跟林敏的争吵一五一十地说了,苏晚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轻声说一句“我理解”,那种温柔而克制的态度让李然觉得无比熨帖——她不像林敏那样动不动就歇斯底里,她会听他说话,会体谅他的难处,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的、不带任何评判的目光。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凌晨两点,咖啡凉了又续,续了又凉。最后苏晚站起来说要回去了,李然说送她,她摇摇头说不用,走到门口又转过身来,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李然,其实你是个很好的男人。”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转身走进了雨里,连伞都没有撑。

    李然站在那里,伸手摸了摸被吻过的脸颊,心脏砰砰砰地跳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雨水顺着门缝飘进来,打湿了他的裤脚,他浑然不觉,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放着的只有那个轻得像羽毛一样的吻。

    从那天起,一切都变了。

    他们开始频繁地约会。说是约会,其实也不过是趁着午休的时间在附近的小公园里走一走,或者下班后找个偏僻的小饭馆吃顿饭。苏晚总是小心翼翼的,走路的时候会刻意跟李然保持距离,看到公司里的人会迅速低下头假装看手机,但一到没有人的地方,她就会自然而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像所有热恋中的女人一样,柔软、甜蜜、让人心生怜爱。

    李然觉得这就是爱情。

    他活了三十六年,从来没体验过这种感觉。跟林敏结婚是相亲认识的,两个人条件相当,年纪到了,家里催得紧,稀里糊涂就领了证。婚后的日子像一杯白开水,不烫嘴也不解渴,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他以为婚姻就是这样的,平淡如水,相敬如宾。直到遇见了苏晚,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这样热烈地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一想到她的名字就会笑,喜欢到半夜醒来会下意识地摸手机看她有没有发消息,喜欢到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那些事荒唐至极、不计后果。

    他开始在苏晚身上花钱了。

    起初只是一些小东西,一支口红,一瓶香水,一条丝巾。苏晚会推辞,会说“你别破费了”,但最后还是收下了,收下后会发来甜甜的语音消息:“然然你真好,谢谢你。”那股子撒娇的尾音酥酥麻麻的,让李然全身的骨头都轻了三两。

    渐渐地,小礼物变成了大件。苏晚说她的手机用了三年多,卡得不行,李然二话不说买了最新款的iPhone送过去。苏晚说想给女儿报个钢琴班,但手头有点紧,李然转了八千块过去。苏晚说这个月房贷压力大,老公的工资又拖了好几天没发,李然又转了一万二。每一次转账的时候,他都会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在帮她,她值得被这样对待,她对我也很好啊,感情不就是互相付出的吗?

    但有一件事,让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点不舒服。苏晚从来不在他面前提离婚的事。有一次他半开玩笑地说:“要不我们各自离了,在一起算了。”苏晚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了正常,转过脸来看着他说:“李然,你不要想这些不现实的事情。我有孩子,有家庭,我老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坏人,我不能为了自己快活就毁了一个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温柔,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犹豫,冷静得让李然脊背发凉。

    他想反驳,想说“那我呢”,想说“你对我的感情算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苏晚从来没有给过他任何承诺。她没有说过“我以后会跟你在一起”,没有说过“我会跟我老公离婚”,甚至连“我喜欢你”都说得模棱两可、若有若无。她的温柔、她的体贴、她的欲语还休,也许只是她表达感情的方式,未必等于她愿意为这段感情放弃任何东西。

    但他已经陷得太深了,深到不愿意去想这些。

    中秋节那天,李然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苏晚心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那天下午他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晚上一起吃饭?”等了半小时,没有回复。又发了一条:“今天公司放假,你有空吗?”又等了一小时,还是没有回复。他忍不住打了电话过去,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他继续发消息:“怎么不接电话?”“你在干嘛?”“苏晚?”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苏晚才回了一条消息:“不好意思,今天一直在忙,家里人太多了,不方便看手机。”

    李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他不知道“忙”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家里人太多”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今天是中秋节,是团圆的节日,而她正跟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公婆坐在一起吃月饼、赏月亮,而他自己,连一个像样的晚饭都没有。林敏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走的时候丢下一句“你想清楚你要怎么办,想清楚了再叫我回来”,他已经一个人在这个冷冷清清的屋子里住了快一个星期了。

    他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到很大,但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窗外的月亮又大又圆,月光冷冷地洒在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他忽然想起苏晚说过的那句话——孩子比你重要,家人更比你重要,而你只不过是她随叫随到、可有可无的人。

    他以前不信,现在信了。

    让李然彻底崩溃的,是他的妻子林敏。

    林敏这段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以前动不动就跟他吵,现在不吵了,连话都懒得说。她搬回了娘家住,偶尔回来拿东西,全程面无表情,不看他,不跟他说话,像他是家里一件多余的、碍事的、迟早要扔掉的家居用品。

    直到有一天,林敏把一沓A4纸拍在餐桌上,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李然,我们离婚吧。”

    李然愣住了,低头看那沓纸,是一份离婚协议书。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敏没给他机会。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那个女人的事。”林敏站在餐桌对面,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声音平静得不正常,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的稿子,“我早就知道了,从你们第一次在咖啡馆见面那天我就知道了。你手机里那些转账记录、聊天记录,我都截图存了。你以为你删了就没了?天真。”

    李然的嘴唇在发抖:“林敏,我……”

    “让我说完。”林敏抬起一只手,打断了他,“你从结婚到现在六年,工资涨了多少?你心里没数?你每个月交到我手里的钱越来越少,我还以为公司效益不好,体谅你,省吃俭用,孩子的兴趣班从三个减到一个,我自己的护肤品从雅诗兰黛换成了大宝,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想,我老公在外面挣钱不容易,我省一点是一点。”

    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眼眶红了,但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结果呢?结果你把钱都拿给外面的女人花了。口红、香水、手机、钢琴班、房贷,李然,你可真大方啊。你老婆都没用过你买的雅诗兰黛,你老婆的手机都用了四年多没舍得换,你老婆为了省几十块钱的打车费宁愿挤一个小时的公交,你可知道?”

    李然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伸手想去拉林敏的手,被她一把甩开了。

    “你别碰我。”林敏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让人心寒的平静,“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房子是婚前我爸妈出钱买的,跟你没关系。车子是我自己攒钱买的,也跟你没关系。孩子的抚养权归我,抚养费你按月打到卡里。你这些年交到我手里的工资,刨去家庭开销,还剩下大概八万多,我分成三份,一份给你,一份给孩子,一份我自己留着。我不想占你便宜,但也绝不会让你占我便宜。”

    她说完拎起桌上的包,转身朝门口走去。

    李然终于忍不住喊了出来:“林敏!我不离!”

    林敏在门口站定,没有回头。她背对着李然站了几秒钟,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李然,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最恨的不是你出轨,不是你在外面有女人,而是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我辛辛苦苦操持这个家,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结果你转头就把钱送给别人。你知不知道你给那个女人买手机的那天,我正带着孩子在超市里挑特价的酸奶?那个酸奶买二送一,我蹲在货架前面算了半天,最后选了最便宜的那个牌子。女儿问我:‘妈妈,我们为什么不能买那个草莓味的?’我说因为那个贵。女儿又问:‘贵多少钱?’我说贵三块钱。她才五岁啊,她已经开始学会比较哪个东西便宜哪个东西贵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李然,你听听你干的好事。”

    门关上了。

    屋子里重新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李然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哭得像个孩子。他想起结婚那天,林敏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的,说:“李然,你要对我好一辈子。”他记得自己当时拍着胸脯说:“你放心,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六年后的今天,他跪在这间冷冷清清的屋子里,银行卡里只剩几千块钱,老婆走了,孩子也走了,而那个他掏心掏肺爱着的女人,此刻正在某个他永远无法介入的家里,跟她的丈夫和孩子一起吃着热腾腾的晚饭。

    他想给苏晚打电话,想告诉她这一切,想让她出来陪陪他。但手指按在拨号键上的那一刻,他不知道怎么就缩了回去。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现在打过去,苏晚大概率不会接。中秋节的晚上,她怎么可能会抛下一家老小出来见他呢?他算什么?他什么都不是。

    他说不清那一刻是一种什么感受,只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疼得他弓起了背,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后来的事情,像是被拆掉的积木,一块接一块地崩塌。

    苏晚终究还是知道了林敏要离婚的事。她没有像李然想象的那样安慰他、鼓励他,而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和理智,跟他摊了牌。

    “李然,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苏晚坐在那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里,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两只手交叠在膝盖上,姿势优雅而疏离,“你知道的,我有家庭,我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事。你妻子那边如果要起诉离婚,我很可能会被列为第三者,到时候会影响我的工作和生活。”

    李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吧。”苏晚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你还年轻,跟你妻子好好谈谈,能挽回就挽回。这段时间你转给我的钱,我算了一下,大概六万多,我分三个月还给你。你也不要再联系我了,微信和电话我都会删掉。”

    六万多。李然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他记得自己转给她的远不止六万,但他没有反驳,因为他忽然明白了,苏晚算的也许只是那些她承认的、有明确记录的转账,而逢年过节发的红包、平时吃饭买单的钱、逛街给她买衣服化妆品的钱,在她眼里大概都不算数。

    他没有争辩,因为他知道自己争不过。不是争不过道理,是争不过一个事实——他从头到尾,不过是个被人利用了感情和钱包的傻子。

    “苏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一片枯叶,“你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

    苏晚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犹豫,但很快就被那种让人熟悉的、淡淡的微笑取代了。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包,像林敏那天一样,头也不回地走向了门口。

    李然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张洗了太多次的旧照片,所有的颜色都褪得干干净净。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相册里偷拍的那张苏晚的照片——那是他们唯一一次出去旅游时拍的,在海边,她被他逗笑了,侧过脸来嗔了他一眼,他手快按下了快门。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点了删除。

    确认窗口弹出来的时候,他的指尖悬在屏幕上空,抖了很久,最后闭着眼睛按了下去。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街上人来人往,有人下班回家,有人赶着去约会,有人牵着小狗慢悠悠地散步。这个世界还在照常运转,没有人注意到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刚刚经历了一场粉身碎骨的坍塌。

    李然站在路口等红灯,身边站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大束红玫瑰,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欢喜,隔一会儿就低头闻一闻花,又抬头看看手机,大概是在跟女朋友确认见面的地点。

    绿灯亮了,年轻男人大步流星地走过斑马线,玫瑰花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颤动,在路灯下红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李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捧着一束花,站在林敏公司楼下等她下班。那时候她还不是他的妻子,只是一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她把花接过去的时候,脸比花瓣还红,小声说了句“真浪费钱”,却一直抱着不肯撒手,连坐地铁都要小心翼翼地把花护在怀里,生怕被人碰掉一片花瓣。

    他站在原地,看着年轻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的人流里,眼眶忽然就红了。

    绿灯开始闪烁,倒计时还有五秒。李然抹了一把脸,迈开步子朝马路对面走去。

    身后的车流呼啸而过,头顶的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一点一点地、沉默地消失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里。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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