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花儿缘何这般红艳

《 落水只救白月光？和离后入宫为后 》 封面

    奴隶不可买卖，只是主人的私有物。

    姬棠嘴角泛苦，这一点，她永远欠着姜珩。

    她敛衽为礼，低声道：“多谢掌柜。”

    说完，走出牙行，立于阶前，仰首望天，但见天色澄明，云净风轻，一派静好。

    往后若能顺利脱身姜府，外头也未必无处栖身。

    如今已非奴隶之身，他日自去官署立个女户，日子总能过得下去。

    这般想着，眉眼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嘴角笑意怎么也抑不住，连步履也轻快了几分。

    算算时辰，还不算太晚，她实在不愿归府。

    于是，沿着街巷慢慢踱步。

    忽听路旁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听说了吗？嬴国的王要来了。”

    “嬴国？那建国才不过五六年，他们的王还是奴隶出身呢……”

    “嘘！这种话也敢说，不要命了？”

    姬棠从旁经过，听了个大概，心头微微一动，奴隶也能当王？

    日头西斜，行至姜府后门。

    瑶织早已在门口等了许久，远远望见她走来，三步并作两步，快步迎了上去。

    “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她气喘吁吁，满脸焦急，“婢子还以为您出什么事了。”

    夫人很少出府，即便有事不得不出去，也是匆匆去匆匆回，哪像今日这般时辰还未回府。

    短短半天光景，瑶织那颗心就像在油锅里炸似的，片刻都不得安生。

    姬棠嘴角带着笑，温声道：“我没事，只是越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府里可出了什么事？”

    瑶织摇摇头：“夫人放心，府中一切如常，根本没人知道您出去过。”

    姬棠微微点了点头，抬脚走进了院中。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肩膀，手心沁出细细的汗珠，方才在街上的那点好心情，此刻已烟消云散。

    这深宅大院，当真磨人。

    幸好，她孤身一人，来去倒也方便，没什么拖累。若是有了孩子，那才叫生死都由不得自己。

    等等……孩子？

    姬棠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发颤，一股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渐渐席卷全身。

    瑶织察觉她身子在抖，不解地问道：“夫人，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瑶织，”姬棠声音发紧，“去备一碗避子汤来。”

    前夜，她与姜珩有过那一遭。

    彼时她满心盼着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自然不会想到喝避子汤，如今再补，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只盼着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瑶织闻言，不由得失声惊呼：“避子汤？”

    她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夫人，王上有令，女子生子乃顺天应人之事，不可服药堕胎。余国人口本就不多，此令一出，人口才渐渐增了上来。”

    “避子汤是禁药，药馆里不敢轻易买卖，只有青楼之中才寻得到一些方子。可那是虎狼之药啊，对身子损伤极大，弄不好便终身不能生育了，夫人，还望您三思！”

    姬棠心头微微一颤，她何尝不知这是虎狼之药？

    只是比起生下姜珩的孩子，从此困死在这深宅里，她更想自由自在地活着。

    她垂下眼帘，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退下吧，尽早买来。”

    “婢子告退。”

    姬棠独自踏上返回栖霞院的长廊。

    廊道尽头，一个人影斜斜倚靠在那里，似是在等她。

    待走近了些，姬棠心头猛然一沉，面上却仍撑得住，她停下脚步，微微欠身道：“阿姊，可是有事？”

    这条长廊通向三四座院落，唯独不通往揽月阁。

    姜骊扭着腰款款上前，绕着她打量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果然好颜色，倒比那坊间的歌舞伎还出挑几分。”

    姬棠素来隐忍，不愿生事，只侧身绕过她，想就此离开。

    姜骊哪里肯依，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前夜栖霞院的动静可真不小，阖府上下都知道了，你这位奴隶，是怎么勾引主子的。”

    姬棠挣开她的手，退后两三步，抬眼直视过去：“听阿姊这口气，倒是对‘勾引’二字颇为了解。”

    她与姜珩同房，几次三番被人说成勾引，心里早就不耐烦了。

    “你少得意！”姜骊伸手指向她眼角的红痣，嘴角挂着一抹嘲讽，“说到底，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一个被消遣的玩物，还真当自己飞上枝头了？”

    姬棠心中已无波澜。

    这些年姜珩偏心得没边，姜骊要什么有什么，往往还没开口，东西就已备好。

    两年前姜骊丧夫，姜珩更是千里迢迢亲自去接。

    也就是从那天起，姬棠才真正明白，自己不过是别人的影子。

    只不过，是她贪心。

    姜珩于她而言，犹如神仙对于信徒，她不肯放弃。

    好在，如今她已肯放过自己。

    姬棠神色平静，淡淡道：“阿姊找我究竟何事？若只为翻这些陈年旧话，我听得乏了。”

    姜骊见她脸色毫无波澜，眼底不由得一沉：“我只是让你看清楚自己的身份，昨夜阿弟在我房中，是你找孟姆来的吧？”

    原来如此。

    姬棠心下了然，想来姜珩也以为是她在背后告状，搅了他的好事，才会跑回栖霞院那般羞辱她。

    想到昨夜他强行撕碎自己衣裳的模样，姬棠只觉喉咙发紧，胸腔里涌起一阵浓浓的屈辱。

    原来，他从未尊重过她。

    “若不是你告状，”姜骊的声音尖厉了几分，“阿弟与我早就是夫妻了！”

    姬棠大为震惊，脱口道：“你们二人，简直乱了人伦！”

    “什么人伦？”姜骊冷笑，“我和他又非亲生姐弟！”

    姬棠已打定主意自请下堂，对他们之间的事早就不在意了。

    她略一挑眉，语中带上三分讥诮：“既如此，阿姊大可与姜珩双宿双飞，何苦来寻我？莫非阿姊魅力不比从前，连一个男人的心都留不住了？”

    姜骊脸色铁青，咬牙道：“你胡说！阿弟喜欢的一直是我，是你恬不知耻地勾引……”

    话音未落，她抬手便朝姬棠脸上扇去。

    姬棠本就离她两三步远，见她肩膀一抬，心中早有防备，本能地向后一退。

    这一退，正好瞥见姜珩正急匆匆冲过来，脸上带着那副她再熟悉不过的焦虑。

    莫不是又在担心她会伤了姜骊？

    上回落水之事，她满心冤枉，却无处可说。

    姬棠唇畔浮起一抹浅淡的坏笑，心道：今日，便教他二人好生知晓，那花儿缘何这般红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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