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故以小惩大诫

《 落水只救白月光？和离后入宫为后 》 封面

    接近年关，天寒地冻，大地仿若被一层坚冰封住，万物萧瑟。

    姬棠双手被擒，仍倔强不肯下跪。

    孟姆抬脚，猛地踹在她膝弯处。

    姬棠受不住力，重重跌跪于地，膝下碎石硌得生疼。

    “棠夫人，既已认罪，便当受罚。若再敢抗命，罚的怕就不是您一人了。”

    孟姆话音方落，目光若有似无地往瑶织身上一瞟。

    整个姜府，唯有瑶织是姬棠亲手买下的人，主仆二人情谊深厚，阖府皆知。

    瑶织怒不可遏，挺身道：“孟姆，夫人乃公子明媒正娶之正妻，纵您是府中老人，也不该动脚踢人！”

    孟姆眼中迸出阴狠之色：“将这不知死活的婢子拖出去，乱棍打死！”

    “住手！”

    姬棠扬声喝止，眸中闪过异样的光芒。

    她抬目直视孟姆，一字一句道：“孟姆，瑶织乃栖霞院之婢，纵有过错，也该由本夫人处置，你越权了。”

    嫁入府中三年，姬棠一向温顺恭谨，从不端夫人架子，更不曾将“本夫人”三字挂在嘴边。

    孟姆嘴角微微抽动，终是忍住了火气。

    她心中自有一番计较，一来，老夫人本只是小惩大诫，若真闹大了，怕是自家吃亏。

    二来，只要有姜骊在，棠夫人这公子夫人的位子其实稳得很。

    别看她在府中卑微如尘，老夫人心里最恨的，可不是她，而是姜骊。

    “既然棠夫人开口求情，那便不追究了。”孟姆面色稍缓，转而朝瑶织道，“瑶织啊，你有这样的主子，是你的福气，往后须得好好伺候棠夫人，切不可生出二心。”

    她倒也不介意卖个好，替姬棠笼络人心。

    说罢，又转向姬棠，欠了欠身：“棠夫人，老夫人之命，老婢不敢违逆，委屈您了。”

    姬棠未曾回话，只抬目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这天，可真冷。

    莫不是要下雪了？

    念头方起，便有雪花簌簌飘落，一点一点，落在她的发上、肩上、膝前冻得发僵的裙裾上。

    姬棠唇边浮起一丝苦笑，看来，连老天爷也薄待自己。

    不多时，姜珩照例来请安，一入院门，便瞧见了跪在院中的姬棠。

    雪花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衬得那一袭素衣愈发单薄。

    她跪在那里，背脊却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又倔强抬起的竹。

    鬼使神差地，他缓步走到她身侧，低声道：“为何跪在此处？是惹母亲不悦了？”

    姬棠闻声，缓缓转头，望了他一眼，并未答话。

    三年了。

    她心里清楚，纵使她做任何辩解，那些人从来不会听。

    人心中的成见，比山还重，比渊还深。

    她跪着，他站着，居高临下。

    姜珩的目光不自觉地透过衣裳，落在她胸口处。

    莫名的，他想到了昨夜之事。

    那一夜虽混乱不堪，可他记得很清楚，她的身子，很软。

    软到他根本不想起来。

    纵然意识回拢之后，他也不想放过。

    他不记得自己要了多少回，只记得最后筋疲力尽，可心中却似从未有过那般快活。

    喉结微微滚动，他压下翻涌的思绪，声音放得轻柔：“棠儿，起来罢。”

    在他心中，姬棠一向温顺听话，除了在姜骊的事情上有些偏执之外，至于对上母亲，也无非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罢了。

    话音方落，他便伸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

    孟姆却不悦地拦在前头，沉声道：“公子，老夫人之命，是要棠夫人跪满一个时辰。”

    “是何缘由？”

    “棠夫人顶撞老夫人，故以小惩大诫。”

    姬棠跪在原地，并未抬眼。

    平日里，她稍有不顺老夫人的意，便会被罚跪、罚抄书卷。

    姜珩从未替她出过头，从未替她说过一个字。

    孟姆心下了然，但凡抬出老夫人，公子总会让步的。

    不料姜珩却弯下腰去，不由分说，将姬棠整个人强硬地揽入怀中，打横抱起。

    “棠儿是我明媒正娶的正妻，不该受任何磋磨。”

    孟姆面色一变，急道：“可老夫人那边……”

    “母亲若有气，自该打骂儿子，何苦寻棠儿的不是？”

    姜珩低头望向怀中之人，心头微微一紧，沉声道，“孟姆，我敬您是府中老人，但棠儿您不能为难她。”

    他目光扫过院中侍立的众人，一字一句道：“她是我的妻子，往后若有人再敢责罚于她，无论何人，一并发卖出府，绝不容情。”

    孟姆心头猛地一缩。

    公子珩这话说得极重，当着满院侍人的面，竟连一分情面都不肯留了。

    只是公子珩不比旁人，他日后便是府中之主，纵有再多不愿，她也不敢开罪。

    她连忙垂首，恭声道：“是，婢子记下了。”

    姜珩这才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怀中之人，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棠儿，莫怕，往后没人敢欺负你了。”

    棠儿，莫怕。

    这四个字重重地砸在姬棠的心上。

    这是第一次，他这样抱着她。

    原来这便是有人撑腰的滋味么？

    她犹不敢信，仰起脸望着他，轻声反问：“夫君，您这是做什么？为了我，去得罪母亲……”

    “棠儿，以前我忙于公务，多疏忽了你，是我之过，不知母亲竟然责罚于你。”

    “往后，我会护着你，纵是母亲，也无权伤害我的妻子。”

    栖霞院。

    姜珩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榻上，掀开裙裾，露出膝盖。

    只见那处已是一片红肿，他眉头紧皱，沉声道：“拿药来。”

    瑶织连忙应声，躬身退去取药。

    转身之际，眼眶已微微泛红，夫人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药取来后，姜珩接过，跪坐于榻边，亲手为她上药。

    指腹沾着药膏，轻轻涂抹在那红肿之处，动作极轻极缓，仿佛怕弄疼了她。

    “棠儿，”他抬眸看她一眼，“今日公务不多，晚膳前我便回来。”

    说罢，起身离去，来去匆匆。

    姬棠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中止不住地涌起欣喜。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姜珩乃是余国出了名的美男子，有这样一位夫君，她向来是自豪的。

    她当即命瑶织细细打听姜珩平日的饮食喜好，随即亲自挽袖，一头扎进厨房，洗手作羹汤。

    “夫人，您千尊玉贵，这等粗活，让婢子来做罢。”

    姬棠一边翻烤着炮豚，一边笑道：“瑶织啊，亲自做，才显得出心诚。”

    炮豚、醋烹天鹅、渍……一道道佳肴摆满了桌案，色香俱全，热气腾腾。

    姬棠倚在门口，眼巴巴地望着院门方向，目光殷切，一刻也不曾移开。

    “夫人，您的手被烫伤了。”瑶织捧了药膏上前，“婢子为您上药罢。”

    姬棠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她不常下厨，受些小伤也在所难免。

    眼睛始终望着院门，盼着那道身影出现。

    “夫人，此处是风口，您便是要等，也该到屋里等，若染了风寒，可又要受苦了。”

    姬棠仰起脸，望向夜空，月上三竿，清辉遍地。

    她轻声答道：“再等等罢，想来，夫君快回来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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