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你很快就要离开此处了

《 落水只救白月光？和离后入宫为后 》 封面

    黑影跪伏在地，面沉如水，“启禀王上，卫国暗卫已尽数伏诛。我等接连拔除了数处卫国暗桩，他们短期内怕是再难组织起有力的暗杀。”

    嬴策倚在榻上，指尖轻轻叩着床沿，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此次行刺的杀手虽皆蒙面，然其招式之间，刀锋走势、步伐腾挪，处处透着一股卫国独有的气息。

    卫国在正面战场上屡屡受挫，便改行暗杀这等下作手段。

    他垂眸不语，片刻后淡淡道：“此番刺杀虽未成，卫国定然会派人来打探虚实，看看我是否伤重，是否还有余力。”

    黑影抬头，神色凝重：“王上，这该如何是好？您的安危关乎国家社稷。此处并非安全之地，余国也非可靠盟友，王上还是尽早离开为上。”

    嬴策挥了挥手，神色从容，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此处乃是姜文公母亲的私宅，寻常人等不敢轻易靠近。你还能找到比这更安全的藏身处么？”

    “何况此处离师父处最近，解毒也方便。”

    他那夜掉入院中，实是因解了毒之后身体虚弱，拼着最后一口气翻墙而入，这才被那女子捡了回去。

    冥冥之中，倒像是天意。

    他顿了片刻，道：“回去盯着卫国的动向，看看卫国近日是否有人要来余国。”

    “诺。”

    黑影应声，身形一纵，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

    门帘轻响，姬棠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药气浓郁，带着苦涩的草木味，混着蒸腾的白雾，弥漫了整间屋子。

    她见嬴策脸色已然恢复了几分血色，心下微松，口上却不肯饶人：“看你昨日那副样子，我还以为你活不成了呢。”

    嬴策微微一笑，神色淡然：“些许高热罢了。”

    姬棠将药碗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几面上还残留着昨夜未擦净的水渍，碗底搁上去发出一声轻响。

    “既如此，那便自己喝药罢。”

    话音刚落，嬴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憋得通红，肩头微微发抖，整个人蜷缩在榻上，像是连肺都要咳出来一般。

    良久，他才缓过气来，虚弱地靠在枕上，气息微微，声音也软了几分：“昨日高热烧得昏沉，如今莫说是喝药，怕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望娘子帮忙。”

    姬棠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此人前一息还在说“不过些许高热”，后一息竟便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她忍不住调侃道：“如此善变，怕是戏班子里的名角都不及你。”

    嬴策微微拱手，做出一副谦卑姿态，声音带着几分虚弱的笑意：“还望娘子相助，小生谢过。”

    姬棠本也是要喂他的，听他这般说辞，反倒觉得心情畅快了几分。

    这大约是她这些年来少有的纯粹时光。

    她端起药碗，在榻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了搅那深褐色的药汁，热气扑在面上，带着一股浓烈的苦腥味。

    “好，这就给你喂药。”她舀起一勺，递到嬴策嘴边，“按照你我的约定，我是要将你救活的。往后若我有求于你，可否凭这玉佩请你帮忙？”

    嬴策挑眉，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玉佩上，嘴角微扬：“却之不恭。”

    他微微倾身向前，张嘴含住那勺药。

    苦涩的汁液滑入喉间，他却面不改色，只是刚一低头，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独属于她的味道。

    从那日掉落院中起，他便隐隐约约能闻到，如今两人靠得这般近，那气息便愈发真切。

    不浓烈，不甜腻，却莫名令人安心，竟让他生出几分依恋来。

    他又嗅了嗅，她身上还有一股冷梅香，忽道：“可是去折梅了？”

    姬棠手微微一顿，随即又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有花开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如今院中什么都简陋，唯有那几枝梅花还能沁人心脾。”

    “你喜欢梅花？”。

    “不，我喜欢桃花。”她答得干脆。

    “为何？”

    姬棠没有立刻回答。

    她眼前仿佛浮现出春日里桃花灼灼的模样。

    沸沸扬扬，满树绯红，像是要将整棵树的生机都在那一季里燃烧殆尽。

    那种恣意绽放的力量，一直感染着她。

    她收回思绪，淡淡道：“不为何。”

    嬴策不知她脸色为何忽然变了，只倚在榻上，慢悠悠地调侃道：“要说变脸快，只怕你才是当仁不让。”

    他微微偏头，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又补了一句，“俗语云，女子之心，深不可测。从前我未曾领会，如今遇见了你，倒觉得此言妙极。”

    姬棠懒得理会他这没头没脑的话，转过身去收拾药碗，指腹擦过碗沿，尚有余温。

    如此过了几日，嬴策高热已退，身上的伤口也不再反复崩裂。

    他每日起身练武的时辰越来越长，院中常传来衣袂破风的簌簌声，偶尔伴随几声沉闷的吐息。

    姬棠总算是放下了心，连日守在庄子上照顾他，也闷得发慌，早便想出去散散心。

    庄子周围别无他处可去，唯有那片湖，波光潋滟，静谧怡人。

    她换上轻便的衣裳，独自一人慢慢踱步至湖边。

    水汽氤氲，带着湿润的泥土腥气，混着枯草与残荷的苦涩味道，被风送来，沁入鼻息。

    正当她临水而立，望着水面上偶尔跃起的银鳞出神时，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老翁竟还在老地方。

    他依旧坐在那块青石上，衣衫破旧，肩头露出一截黝黑的臂膀，裤腿卷到膝盖，露出干瘦的小腿。

    手中握着那根细长的鱼竿，鱼线垂入水中，纹丝不动。

    姬棠嘴角不由得咧开，提着裙摆快步跑了过去，蹲在他身侧，声音带着几分雀跃：“真巧，又见着您老人家了！今日可钓着了？能换酒钱了么？”

    老温不紧不慢地提起手边的酒葫芦，冲她晃了晃，“听到没？这葫芦腹内空空，正等着有缘酒来填满呢。”

    姬棠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依旧轻轻放在他身旁的石头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请您喝。”

    老温摇了摇头，将酒葫芦搁回膝上：“老朽还未钓到鱼，不敢受酒钱，无功不受禄。”

    姬棠思忖片刻，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向他手中的鱼竿，那竹竿被磨得光滑乌亮，握处泛着温润的旧色：“那您教我钓鱼罢！我也想学学这无饵让鱼上钩的本事。”

    老温闻言，哈哈一笑，笑声爽朗，震得湖面上泛起细小的涟漪。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摇头道：“怕是不行。”

    “为何？”

    老温伸出枯瘦的手指，煞有介事地掐算了几下，语气神秘莫测：“你很快就要离开此处了。这钓鱼的本事，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功夫，非一朝一夕能成。半途而废的事，老朽可不干。”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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