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009

《 从国家队开始的审判天使 》 封面

    “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青年麻木的跪倒在地上，他已经发动那可以重启世界的能力无数次。

    但每次结局都是被无穷无尽的追光者冲垮人类最后的防线。

    他尝试离开过，他想带着心爱的女孩远走高飞，但他失败了。

    粉发少女最终还是躺在他的怀里一点一点失去了温度，那抹黯淡无光的茶色深深的刺穿着他的灵魂...

    他尝试躲藏过，但无穷无尽的追光者似乎带着灭绝所有生物的目的一般。

    它们踏遍了这颗星球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资源的两人也很快坚持不下去了。

    他愤怒过，他绝望过，他嘶吼过，他崩溃过......

    但无论重来了多少次，他也依然记得那天下午在湖边冲他微笑的女孩。

    ……

    “为什么...会露出如此难过的表情？”

    女孩轻轻的捧起男孩的脸。

    她看到了一双绝望、孤独、麻木的眼睛。

    她轻轻抱住了因为绝望而蜷缩成一团的男孩。

    “会过去的...会过去的...不要难过，还有我陪着你，就像你拯救了小璃一样...”

    她轻拍着男孩颤抖的后背对他温柔的说道。

    …………

    “贪婪是人类的天性...”

    在几乎失去意识的情况下，逸晨清晰的听见了这句话。

    那无比浑厚带有一丝可惜的声音宛如这颗星球在叹息。

    下一刻逸晨也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焦黑的天空被金色的光芒穿透，一道混沌光焰中的身影逐渐清晰。

    通体覆盖暗金色战甲，战甲上浮现着一层黑曜石的沉冷和圣光融为一体的光芒。

    祂没有五官，似金属般的黑色面甲覆盖了面部，只剩眼窝处两道裂隙里闪烁着赤红的光芒。

    周围的时空似乎被突然按下暂停键，只剩跪倒在地的青年，呆愣的抬头看向那道展开着光翼的庞大身影。

    “麻木痛苦的灵魂啊，你看清这永无休止的轮回了吗...”

    那道在混沌光焰中的身影向青年开口说道。

    祂自顾自的继续言语着，似乎是说给逸晨听，也似乎在给脚下的大地讲述着故事。

    “每当有一个种族开始无休止消耗这颗星球的血液时，脚下这颗星球就会开启自我修复机制，而你们人类害怕的裂缝，就是星球自我修复的具象化，免疫细胞会爬上陆地清除掉这颗星球的癌细胞，待消灭干净后一切就会恢复原状，但还会有新的种族和文明诞生，周而复始，无休无止......”

    逸晨呆呆的看着祂的身影，祂向逸晨诉说着一切的真相以及这颗星球难受不堪的求救声。

    “你的灵魂虽然破碎不堪，但他无比纯净和厚重，得知一切真相的你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祂的身影静静矗立在原地等待着青年的回答。

    青年笑了，他笑的癫狂，带着像一无所有的人临死反扑的决绝，他开口了。

    “我会...终结一切！”

    毫无生机的白发在黑暗中格外刺眼，青年依旧跪在地上。

    但此时他的眼里不再麻木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决绝和疯狂。

    “哈哈哈...很好的回答，我很喜欢。”

    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和释然。

    “吾名阿卡顿，非神非魔，唯此星之叹息。人类以吾血为薪柴，燃尽文明之德....”

    “今借汝锚定之魂，行未竟之审判。”

    高大的身影消散不见，一抹金色流光猛的冲进了跪在地上的青年身体里......

    半晌，青年从地上站了起来，满头的白发依然是毫无生机的颜色。

    但不同的是青年黑色的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散发着深邃和神性的金色眼眸。

    “啪嗒！”

    他抬手对着空气中打出一个响指。

    “重来。”

    灰白色的光芒再次笼罩了整个世界。

    但这次白发青年眼中的金色光芒，在这片灰白色的世界里格外显眼。

    …………

    白发男孩晃了晃脑袋，他静静看着眼前的粉发女孩和灰色的湖面。

    在漫长的近三千次轮回中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受。

    他的视角里除了眼前的女孩，世界的一切在他眼中都是黑灰色的。

    漫长时间的冲刷中不仅磨碎了他的灵魂，也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程度的影响。

    但这次他没有听到那句熟悉的话语，女孩站在原地流着泪微笑的看着他。

    她的眼里带着庆幸、心疼和一种复杂的情绪。

    ‘为什么要露出那种表情呢？’逸晨疑惑的思考着。

    一股微风吹过，他被一个柔软的身躯温柔的抱住了。

    粉色的长发打在他的脸上有点痒。

    “辛苦了...阿晨...”

    女孩的声音在白发男孩的耳边温柔响起。

    黑白色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被温柔的话语击碎。

    湖面重新泛起金黄的光芒，水里的金鱼在四处游动，蓝蓝的天空中飘着自由悠闲的云朵。

    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他留着泪像一个孤独已久遇到同类的人一般。

    他紧紧抱住怀里娇小的身躯放声大哭。

    他很想问清女孩是否还记得重来前的记忆，但女孩只是微笑着不再言语。

    她就站在逸晨面前流着还未停歇的泪水，紧紧盯着他的满头白发和金色眼眸。

    ‘这是梦吗？’

    男孩不敢深想。

    如果是梦的话他希望再和眼前之人待得再久...再久一些。

    …………

    往后十几年，逸晨闭口不提自己的计划。

    他只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多陪陪心爱之人。

    他带着她见过了极地满天的极光和呆愣的企鹅，这里似乎是最后一块没受追光者影响的大陆。

    人类无法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在这片大陆生存。

    只剩一些荒废的考察站静静矗立在冰原之上。

    他带她见过了海拔八千多米的雪山，那是人类目前已知最高耸的山峰。

    他们惊叹着高山的巍峨和自然的伟力。

    他带着她走过了早已生锈摇摇欲坠的铁塔。

    走过了早已断裂的金门大桥和断了一臂的女神像。

    时间悄悄的留下了许多它存在的痕迹。

    他们吃过同一根甜筒、他们曾在富士山巅拥抱彼此倾诉着心意。

    他们在不再闪耀的东方明珠前相互拥吻......

    这是他们最开心的十多年，自少年展现出极具压迫力的阿卡顿后。

    便没人敢拦着两人了，他们沿路在各个移动堡垒蹭吃蹭喝。

    各个堡垒领导人也是笑呵呵的不敢吱声，盼望着两人赶紧离去。

    阿卡顿对此丝毫没有不满，自他们灵魂融合后，祂就知晓了逸晨的所有计划。

    看着尽力疯玩的两人，祂也只是单纯的表示着祝贺。

    时间是个很奇怪的东西，它的身躯厚重到可以磨碎一切物质，但它偷偷奔跑时不会令人有丝毫察觉。

    …………

    “我该出发了...”

    逸晨看着眼前早已哭红双眼的璃轻声说道。

    “算算时间，我们已经相爱三万年了。”

    逸晨微笑着对眼前的少女说道。

    少女听闻此话没有言语，只是上前紧紧深吻住青年。

    她的吻里夹杂着不舍和贪心，仿佛这样就能留住眼前的人。

    但时间已经不够了，逸晨也该正视自己和约定了。

    半晌后，璃红透着脸喘着气放开了逸晨。

    她眼里依旧夹杂着一丝期望的开口道。

    “阿晨...明天见...”

    逸晨闻言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朝她摆摆手。

    “我们走吧。”

    他回过头去朝着早已等待许久的阿卡顿说道。

    他不敢再回头去看，他怕少女看到同样泪流不止的自己，也怕自己狠不下心。

    他跳上阿卡顿的手心里，阿卡顿没有说话，只是一闪身就消失在了原地。

    …………

    “这颗星球的血液，曾被人类称作‘熔源’——人类视它为文明进步的燃料，却不知晓它是大地跳动的脉搏......”

    此刻在这颗星球的所有电子设备中都同时响起了这段话，而声音还未停止。

    “每一次贪婪的抽取，都在撕裂这颗星球的伤口。每一次能量的挥霍，都在喂养深渊的怒火。追光者从不是突然降临的天灾……它们是大地对掠夺者的审判......”

    声音低沉如地壳微微震动，回荡在人类所有的通讯设备中。

    “我将以存续为代价，让熔源重归地脉，让裂缝永闭，令追光者归于大地。”

    白发在金色能量中翻飞，金色的瞳孔迸发着晚年恒星般的光亮。

    “文明若以星球的鲜血为阶梯，终将坠入自掘的坟墓。若人类重蹈覆辙……便再无第二个愚者，愿为这份罪孽赴死。”

    逸晨的身影逐渐消散，金色的能量从指尖流向大地。

    “我名...逸晨，万...死...不...沉！”

    低沉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他带着漫天流光坠入裂缝。

    天地间只剩风声轻轻吹响离别的呜咽。

    “明天见...”

    这是他对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一句轻语。

    大地开始震颤嗡鸣，世界上的所有追光者同时停住了身形。

    它们头也不回的向裂缝中奔去，它们不会再发出愤恨的嘶吼。

    像是开心回家的孩子一般，发出着高兴的鸣叫。

    待所有追光者重归裂缝之中，裂缝开始缓缓合拢，像是星球在愈合着伤口一般。

    夕阳重新照耀在了恢复颜色的土地上，一种名为希望的种子在土地里悄悄生根发芽。

    人们小心翼翼的从移动堡垒中走出。

    他们看到了恢复原状的大地和消失不见的追光者们。

    所有使用熔源能量的工厂和机甲在一瞬间缓缓停摆不动。

    不管是密封空间中的熔源还是正在使用的熔源都凭空消失了。

    像是书中随便带过的一笔转瞬即逝。

    正在使用能力的人们，也震惊的发现瞬间消失的神赐能力。

    人们欢呼着、拥抱着、喜极而泣着。

    只有停留在湖边大石头旁的少女流下了一滴泪水。

    那滴泪水滴落在石头上，很快就会被高高挂着的夕阳吹散。

    少女只感受到了眼前一阵发黑。

    “扑通”一声她也倒在了夕阳下的湖边旁......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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