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合理的未必是对的

《 最后御主与魔魂龙心 》 封面

    “碰巧发现的，多亏了巴芙琳。”

    达尔文把事先编好的词说了。今天竞技场搞了些比赛，自己和巴芙琳去看的时候，巴芙琳认出其中一人疑似那天的袭击者之一，于是就抓了。但是对方身手不凡，又给巴芙琳打成了重伤。

    这个故事唯一真实的部分就是最后那句，偏偏也是最让亚历克斯疑惑的部分。

    坐着的他仰起头，兜帽下明显透出质疑和不信。

    “我感觉我是时候重新考虑你的玩具是否还有价值了，达尔文。居然连续两次被同一个人打成重伤。你上次信誓旦旦地说搞清了对方的秘密，现在看你搞清的只是自己的无能吧？”

    达尔文笑呵呵地说。

    “我也不是战斗专家，对这方面判断有失误在所难免。不过人都抓回来了，这点小事就过去吧。”

    “所以你确定他就是之前逃走的实验体？”

    “千真万确。也难怪之前我们找不到他的尸体，肯定是被隐藏在这城市里的高人给搭救了。只要我能解开他的秘密，不仅能突破现有的技术理论，或许还能找到救他的人。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吧？”

    这倒是没错。亚历克斯很不喜欢那些不在自己掌控之内的事情。它们都是不稳定因素，最终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把你推进失败的泥沼。

    如果真有人能救回植入黑光病毒的实验体，那绝不能留。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需要什么就开口，”亚历克斯说，“给我全力查清他的秘密。”

    *****

    拉维被关在了达尔文研究所的地下。这里距离地表大约十层楼，专门用来收容那些特别危险的实验体。曾有几个达尔文看上眼却不受控制的家伙在这里待过，最后全被他遗憾地处理掉了。

    这个宽敞的地方被分成六个大房间，每个房间都用坚实的材料完全封闭，空荡荡的，里面纯白一片，灯光也是全覆盖。正常人在这里待上半个小时估计就会难受。

    而拉维随便往地上一躺，手垫着后脑，闭目养神。这地方和他曾经待过的一些地方相比简直不要太好。

    他就这么躺着，快要睡着了，忽然有说话声在房间里响起。

    “我看你待着挺舒服的。”

    是巴芙琳。她站在门外，通过门上的监控面板可以看到里面的样子，也能把声音传进去。

    拉维眼睛都不睁。

    “是你啊，我还以为你被打得很惨。”

    “托你的福，我现在连跑都跑不起来，只是在接受正式治疗前有短暂的空闲罢了。”

    “然后你就来找我，为什么？”

    “先生为你安排了一系列的实验，大概要准备两个小时。在那之后，你就会辗转他的各个实验室，被无数机器和药物摆弄，直到身体吃不消为止。你会被留在实验室休息，等到你的身体数据再次符合实验需求，然后马上重复之前的过程。”

    “听着真够瘆人的。”

    “不挖出你的秘密，先生不会停手。到时候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你了吧？或者说再也见不到还正常的你了。所以有些话我想趁现在说。”

    “我在听。”

    “你在成为先生的实验体之前是什么人？为什么有这样的战斗力？”

    “我只是个快餐店的店长。”

    “别糊弄我！”巴芙琳吼道，“我说的是上一次！你为什么要参加先生的实验？”

    拉维坐了起来。

    “我只是被抓去凑数的而已，不然我也不会逃走了。那个秃头没跟你说过？”

    “先生是说过，所以我才不理解。我听说你逃跑的时候掉进了海里，而黑光微生物在水中没有活性，你应该会像被绑在大石头上一样一直沉下去。谁救了你？”

    “这样啊，那我运气挺好的，没完全沉下去。”

    “回答我！”

    “没什么可回答的。反正只要搞搞实验，什么都能弄清了吧？你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因为我和你战斗了两次，居然都败了！如果是从者还好，但是败给你一个普通人，我不能接受！”

    巴芙琳的拳头捶在门上，可惜拉维听不到。这房间隔音可好了。

    自然，他也看不到少女狠狠瞪着他的眼神。

    “我比你强，我只是败给了你的经验，你的诡计！现在我想明白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你的底细。如果你直接攻击接点，我肯定也会中招。

    “但你没有那么做，你故意摆出被逼到走投无路才出手的样子，就是为了让我们把注意力集中在猎枪上！你是不是从那时起就知道你我会再次见面了？”

    拉维耸耸肩，又躺下了。

    “听不懂你说什么。我又不是神，哪会想那么多？”

    “回答我的问题！”

    “再怎么问都一样。你就随便想一个可能性，然后把它当成正确答案吧。”

    “你这混蛋！”

    巴芙琳咬牙切齿，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她的火气无处发泄，感觉再说下去也没用，就这样离开了。

    她走得有些慢，有些心不在焉。

    担心自己的命运？有一点，但不多。即便达尔文真的在拉维身上找到了什么，也不会因此忽视自己。先生不是那样的人，巴芙琳敢保证，达尔文向自己投入的资源不会减少。

    可向自己投入的心情，投入的精力，毫无疑问会被这个男人分走，甚至分走很多。

    他的适应性更好，他的战斗经验更丰富，他可以直接享受达尔文已经成熟的技术，他绝对会成为远超自己的存在，而且不只是战斗力。

    更让巴芙琳恶心的是，她知道拉维对自己没有恶意，即使他们已经两次交手。那是双方在那个环境下不得已的碰撞，就像战场上两个素昧平生的敌对士兵不可能好好聊天一样。

    放下这些冲突，就能看到拉维的反应十分平淡，应该说他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并非是出于轻蔑或是鄙视，而是纯粹的漠不关心。

    简直恶心，实在恶心。

    他占据了我一直想占据的位置，他有着我没有的能力和经验，然后即将拥有更多。但他却表现出不屑一顾，无所谓。

    上次败给拉维后产生的某种情感，正在巴芙琳心中变得更加强烈。就是这份情感促使她做出了必须杀死拉维的决定。

    不能容许比自己更优秀的存在，不能容忍比自己更被人青睐的存在，不能接受自己无法超越的存在。即使对方并没有做错什么，即使对方态度淡然，哪怕是谦逊都不行。

    因为这和他的态度无关，问题出在自己身上，是那名为“嫉妒”的情感，是名为“比较”的心理。

    明明这都是被达尔文唾弃的东西，是他决心从旧人类身上摘除的东西，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它们消除。

    想到这里，巴芙琳捂住了额头。

    我果然已经不对劲了，我产生了与先生意愿相左的念头。这种念头正是引发无谓纷争的源头，我确实无法成为先生理想中的存在。

    但在心中的某个角落，她依然认为这个想法，这份情感的产生并没有过错，反而是很自然的存在，是应该有的东西。

    少女不禁回想起自己的身世。她原本是西区的普通人，有着普通的家庭，普通的父母。

    后来她得了一场病，倾尽家中所有，最终仍然无法避免病死的结局。但她没有死，达尔文得到了她。

    她起初是为了活命才接受那些实验，只想着早点结束，回到父母身边。然而随着达尔文对她倾注的热情和信心越来越多，少女的心境发生了变化。

    曾经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她，竟然也可以被人如此关注，可以变得与众不同，甚至出人头地。

    她想要留下的心情逐渐挤压了想要回去的念头。当她得知父母误以为她已经死去，还为那假冒的遗体办了葬礼后，就彻底不想回去了。

    变得优秀，成为最好，这就是巴芙琳坚持至今的念头。她确信，自己之所以能保持平和，保持冷静，正是因为知道没有人可以动摇自己的地位。

    认识到这一点，她握紧了没有力气的拳头，下了比钢铁还要坚定的决心。

    果然，我还是不能让别人夺走我的这一切。

    *****

    这个晚上，西区的街路虽不如昨天疯狂，也是一片热闹。这场欢愉还会持续几天。

    “拉维！”

    米尔米利还是大声地走进店里，没有看到拉维，便现出有点失望的样子。

    “欢迎，米尔米利先生。”卡文夏招待了他，“随便坐吧，和之前一样？”

    “不啦，给我个巨无霸的套餐就好。我吃完就赶紧回去。”

    “没问题。您看起来有些疲惫？”

    米尔米利坐下来。店里其他顾客和他打着招呼，他笑着应付几句。

    “事情太多啦，有些忙不过来。唉，偏偏这个时候洛蕾塔回去看她的祖母了。”

    “特蕾莎奶奶？她又病了？”

    “是啊。我说带几个人去帮忙，她怎么都不同意。太要强也不是好事呀。话说拉维去哪了？这个时间他一般都在店里。”

    “哥哥他去中区了，那边有家店请他去教些手艺。”

    “他管得可真宽啊。那家店怎么样？有没有被之前那场战斗波及？”

    被问到这个问题，卡文夏捂着嘴笑起来。米尔米利有些不解。

    “怎么？虽然我很有幽默感，但也不至于随便说什么都能把人逗笑吧？”

    “对不起。我是在想，您之前明明说什么只关心自己的熟人之类的话，现在不也在关心那些不认识的人吗？”

    米尔米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这也是看在拉维老弟的面子上而已。再说了，我又不是看见谁都咬的疯狗。中区的家伙虽然放弃了投票的权利，但我不认为他们会一直保持中立。总有一天我会想办法把他们争取过来，适当关心一下也没什么啦。”

    “那要是他们跑去投萨奇集团呢？您马上就翻脸？”

    “我只会为我的拉维老弟感到惋惜，希望他今后能学会谨慎交友。”

    和卡文夏聊了一会儿，有服务员把套餐送过来。米尔米利边吃边跟卡文夏继续聊。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身边好多人都在议论什么。回头一看，发现大家的表情全都十分惊愕。

    有几个人凑过来。

    “米尔米利先生，您快看看APP！首页有个奇怪的视频，名字叫真相的那个！”

    他们说的APP就叫“白色守望”，是白色守望经营的视频APP，主要用来宣传伊芙集团。米尔米利嚼着汉堡打开手机，很快找到那个视频。

    他看了一会儿。

    “什么？”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里的汉堡都掉在地上。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看。

    无论怎么看，视频里那个女人都是黑犬部队的指挥官巴芙琳。她带着好几个黑犬士兵在下水道里快速前进，这个视角应该是巴芙琳背后有人在拍摄。

    那些士兵看着比一般人壮实很多，简直像大猩猩。他们背着一人多高的罐体，一看就很重，却健步如飞。跑了半天，在某个地方停下。

    “做好准备！”

    巴芙琳下令道。士兵们将罐体分散放好，所有罐体都向上伸出管子，伸出屏幕外，应该是通到了地面。

    又过了一阵，巴芙琳又喊道。

    “释放气体！”

    士兵们启动罐体。只见罐体摇摇晃晃，好像有什么东西顺着管子升起。巴芙琳则在用对讲机和某人对话。

    “先生，所有黑光气体顺利放出……明白，一定收拾干净，不会让市长和萨奇的人查出破绽。”

    结束通话后，这群人就在那里等。等到所有罐体不再摇晃，巴芙琳命令士兵们把东西收拾利索，原路返回。视频到此为止，还特意标注了一句话。

    这是双方冲突时发生在地下的真相。

    “这……”

    米尔米利愣住了。因为冲击力太强，脑子一片空白，连思考都停止了。

    紧接着他的电话响起，手机上显示出一个名字“墨瑟”，是白色守望的一把手。

    他机械地按下接通键，听到了足以让人如坠冰窟的声音。

    “你马上回到办公室来，米尔米利。”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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