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药香血气与局（一）

《 山河共担：太子将军皆我袍泽 》 封面

    五月围猎接近尾声。

    怡恬居的香，向来是清冷的，透着股草木经霜后的孤高。

    可今夜，那股清冷里却生生掺进了两道截然不同的血腥气。

    繁锦的小院，恐怕是今晚京中防守最密、也最“热闹”的地方了。

    院内，几位长辈围坐。齐淮安、林岱西、周正升，以及那神色莫测的祖师爷，四尊大佛各据一方，虽无声息，周身压下的气场，连案上的烛火都缩成了静谧的一豆。

    朱允连正靠在繁锦的窗棂上，安静地受着齐桓为他清理伤口。

    那些平日里矜贵的猎服被剪开，露出被利刃划破的内衬，在清冷的药香中显得格外惊心。

    就在此时，周清驷携着一身未散的寒风踏入小院。

    他那身墨色的玄铁甲上，还飞溅着星星点点的血迹，那是方才在谷底截杀岭南死士时留下的。

    他手中的长弓尚未卸下，整个人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冲出来的肃杀之气。

    然而，当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掠过树影，看到窗边那个略显狼狈的朱允连时，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周清驷大踏步向前，全然不顾甲胄碰撞出的铿锵声，径直扣住朱允连的腕骨，查看那道深可见骨的虎口裂伤。那一瞬间，他心头猛地一揪。

    他是武将，习惯了刀口舔血，受点伤不过是家常便饭。可朱允连贵为储君，自小随他们周家兄弟习武时，哪次不是他周二在旁守着护着？

    当初在江南，朱允连险些丢了命的余悸还未散去，如今在这京城的自家地盘上，竟又要为了给那狼子野心的平南王父子演一出“苦肉计”，而不得不生受这一罪。

    周清驷盯着那伤口，握弓的指节捏得咯吱作响。在那满室的药味与血气中，他心中那股杀意几乎压不住——他恨不得此刻就活剐了平南王父子和那个缩头乌龟審康王。

    “不是说演戏吗？演戏怎么当真将自个儿折腾成这样……”

    繁锦站在窗内嗔道，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中，此时翻涌着说不清是心疼还是薄怒的复杂情绪。

    她看着朱允连那张因失血而略显苍白的脸，和周清驷满怀心事的眼，一股无名火在胸口灼灼盘踞。

    “还有你！”她忽地转头，看到了周清驷护心镜上的血迹，眼底满是惊惧：“你也受伤了？”

    “无碍，不是我的血。”周清驷低声解释。声音在看到她担心的眼神时，不自觉地柔下了几分。

    繁锦听他这么说，心中悬着的石头虽然落了地，手上动作却没停下，返身从齐桓手边的铜盆里捞出一方打湿的帕子，为他擦去了胸前的血迹。

    “驷儿，”周正升见朱允连的伤口已敷上药，紧绷的面色稍缓，沉声开口问起了正事，“今日围猎，你是如何断定那尚衡骁定会在这当口，去谷底与人密谋的？皇家猎场巡防严密，他这胆子，倒真是被岭南的风吹破了天。”

    周清驷定下神，转头看向周正升，语调冷峻：

    “爹，并非我有未卜先知之能，而是因为——他不得不去。我也是从先前的旧证里，才敢咬定这一环的。”

    他理了理思绪，将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当初齐小姐在芮霖牢中策反了李肖仪，此人虽是张德利的余孽，却也留了条保命的后路。他呈上的那叠信件，落款的图案极杂，有的虽盖着张德利的印鉴，但纸角暗纹里，却藏着一个极隐晦的图案——是一朵形状古怪的云纹。我那时看这图案眼熟，却迟迟对不上号。

    “直到前些日子，我翻烂了廉骑卫从岭南驿站截获的尚家信件。尚衡骁这人极其狂悖，他自恃在岭南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私下传令用的都是他自个儿的一方‘偏章’。

    “昨日我请刑部的江员外郎仔细勘过，那云纹并非平南王府的公章，而是尚衡骁及冠那年，圣上亲赐的那枚私印。”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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