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圣旨残，枯骨灰

《 山河共担：太子将军皆我袍泽 》 封面

    当今圣上圣谕下达，命十里锦绣铺路，亲自出城迎接自岭南入京奏捷的平南王尚崇山。

    彼时金戈铁马掠过长街，平南王与其子尚衡骁在万民注视中入京参加除夕盛宴。

    其风头之盛，隐隐盖过了刚刚回京的储君，仿佛这大朱的江山当真少不得岭南的一兵一卒。

    然而，这烈火烹油般的盛景终究只是一场虚妄。

    京中一场突如其来的别院大火，烧尽了除夕前夕的祥和。

    那火烧得极旺，在寒风中扭动着妖异的火舌，将一切不堪与秘密都吞噬殆尽。

    世人皆传，正治卿府邸那位曾宠冠一时的崔家独女，终是没能走出那片深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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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此同时，关外雪原。

    崔郎这一路走得极难。北境的寒风如刀，割在他那颗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

    在江南设下长达三年的控管局，被周家那个阎王都尉搅了个稀巴烂；

    西疆十年筹谋的粮草，被本该是摆设的太子爷掀桌推翻；

    就连联合瓦剌的东北一击，竟也被那位死而复生的察尔汗皇储料理得溃不成军。

    好在他手里还有崔卓然。

    不论林岱西娶她是何缘由，只要有她在手，林岱西即便不臣服，也得为了那点名为“责任”的骨血，乖乖唤他一声岳丈。

    “你们的软肋，不就是那点割舍不掉的亲情么？”崔郎盯着马车，目光扭曲。

    他今日要用这卷“圣旨”砍了周正升的左膀右臂，再顺势宰了察尔汗的余孽，回京后再毁了那颗齐家明珠。

    他要看着这群人统统卸下伪善的面具，看他们那皮子底下，究竟能比他清高到哪儿去。

    雪原死寂，唯有寒风哀鸣。

    崔郎命马车停下，踉跄着步入雪地深处解手。就在他拉紧腰带的一瞬间，一道尖锐的破风声刺破了寂静。

    一簇带着橘色火光的流矢划破墨色长空。崔郎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眼睁睁看着那支火箭精准地贯穿车帘，没入车厢深处。

    “不——！”

    凄厉的惨叫被风雪折断。马车里藏着的不仅是他的归途，更有那卷决定周、林两家生死、也是他毕生筹谋最后依仗的假圣旨。

    大火瞬间腾起。崔郎疯了般扑向火场，却被炽热的浪潮生生推回。

    他瘫坐在地，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辆燃烧的马车，脑中空茫一片。连那根名为“权谋”的弦，也在这一刻崩断了。

    这段时日的周旋与奔逃，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他自觉算准了人心，却唯独没算到，那位被奉为大朱战神、向来持正守道的周清驷，竟会用这种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将他最后的尊严付之一炬。

    崔郎抬头看向京城的方向，那是審康王如今的藏身之处，他自言自语道：“若非这一局败得如此惨烈，朱惟淳与我，怕是还舍不得烧掉那张已经腐朽的权力旧网。”

    既然明局已输，那就化明为暗。

    林岱西看清了他眼中那抹令人胆寒的决绝，顾不上许多，夺过陆家弟弟背上的长弓，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弦。

    暗箭袭来，崔郎并未躲避，而是诡异地侧身，用肩膀生生受了这一箭。

    他借着那股冲劲倒飞而出，在坠入冰河的前一瞬，他朝着岸上的林岱西露出一个教人毛骨悚然的笑。

    “噗通”一声，残雪溅起，冰河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

    林岱西冲到崖边，只见冰冷的河水滚滚向东，再无半点人影。

    “他受了重伤，又坠入这等刺骨冰河，绝无生还之理。”陆家弟弟长舒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圣旨也烧了，总算是干净了。”

    崔郎那诡谲莫测的笑——是他留下的最后一步棋：他带走的不是圣旨，而是圣旨上的那一枚皇室私印的拓本。

    只要印信在手，这天下便永远有伪造不完的“圣旨”，也永远有吹不散的阴云。

    “走吧。”林岱西终是收回了视线，嗓音沙哑，“回京。”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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