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对立

《 喵！冥王大人被咪强行牵缘了 》 封面

    “你说得对，“神谙开口了。她的声音不高，“我绕不过金光法镜。“

    衡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等着。

    “可是我不用绕。“

    神谙抬起手，指尖按上了自己颈间的铃铛。这一次她没有闭眼，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梵华身上，像一根从弓弦上绷直了的箭，已经瞄准了靶心。

    “我试过了你的范围，你试过我的底细了吗？“

    她指尖的那一触像是敲响了一口深井的盖子。铃铛表面泛起一层水波一样的纹路，温润的、柔和的、像是从很深的泉眼里往上涌的水光，一层一层地荡开。那些光从她指尖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蔓延到肩头，最后汇聚在她的瞳孔深处。

    琉璃色的光芒从暗到亮，又从亮到一种近乎灼目的通透。

    墩墩在法镜里深吸了一口气。它认出了那种光芒——方才就是那种力量驱散了雾气。

    而这一次不一样了，那光的颜色更深，更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往上托了一把，终于浮到了水面之上。

    衡渊的笑容淡了半寸。

    “你这副身体撑不住太久，“他开口了，语气里那层从容微微收紧了一点。

    “我没说我要撑多久。“

    神谙打断了他。

    然后她动了。她把手从铃铛上放下来，两只手都收了回来，拢在怀里——怀里的苏小小被她安顿得稳稳当当的，像是已经提前跟她打过了招呼。

    她往前迈了一步。

    步子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的，可这一脚落下去的时候，她脚下的地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灰白色的硬泥从她脚尖处裂开，像一张被轻轻揉皱了的纸，褶皱沿着某个方向无声地蔓延开去。

    衡渊附着在梵华的身上，此刻梵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那道裂纹没有停。它朝着金光法镜的方向蔓延，不紧不慢的，像是在一片平静的水面上画出了一条笔直的道。裂纹所过之处，那些垂着手脚站着的木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齐齐地往两侧退开了一步。

    墩墩隔着法镜的光壁看着那道裂纹朝自己逼近，银白色的毛一根一根地站了起来。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那是一种很原始的本能，像是身体比脑子先一步认出了某些东西正在靠近。

    裂纹在金光法镜的底座前停住了。

    梵华低头看着那道线。那道线在法镜金色的光壁前停了一瞬，然后——它往上爬了。

    墩墩还没有反应过来，它脚下的镜面忽然发出了一声非常轻的“咔“。像是冬天里结冰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从底下传上来的声响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闷闷的，可听得见。

    墩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爪子。它的爪尖下面，那道裂纹已经穿过了金光法镜的底部，正顺着镜面往上爬，像一条正在攀岩的细蛇。

    梵华的表情终于彻底变了。

    他低头看着那道裂缝，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可他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收紧了一下，那道裂缝在他收紧的同时，停住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从另一侧撑住了。

    “你……“梵华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半度。

    “你只能控制你意识范围内的东西，“她的声音已经从清冽变得有些发哑，可每一个字依然稳稳的，“你的意识覆盖不到的距离，就是我能绕过你屏障的距离。我刚才走过去的时候，顺便丈量了一下那道墙的长度。“

    墩墩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绕着木偶走的那几圈，不是为了拆木偶。

    她是在测金光法镜的范围。

    墩墩的尾巴炸了一下，又炸了一下。它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爪子往那道裂缝上又按了按，好像在帮它往上一寸。

    梵华的手指在袖中又紧了一分。那道裂缝在他和裴枝枝的角力中微微颤了颤，没有再往上爬，可也没有合拢。它卡在那里，像一道被两股力量同时夹住的伤口。

    “你撑不了太久，“梵华说，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稳的调子，但稳得有些刻意，像是用手按着水面不让它晃，“你身上那位女神的力量，是从碎片的余韵里借来的。你借一次少一次。“

    裴枝枝没有反驳。

    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力量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像退潮时的水，正在从脚踝那里往下退。她的膝盖已经有些发软了，可她站住了，没有往下倒。

    她开口了，声音比方才更哑，可尾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不需要撑太久。“

    她侧过头，朝着左前方那片雾气翻涌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次，雾气中有了回应。

    一道幽蓝色的光从雾中穿了出来，像一盏被风推着的灯，朝着这片空地的方向steadily地靠近。那光的速度不快，但它没有停，像一个走了很久终于快要走到的人，正在用最后那一段路证明自己还能走。

    梵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底终于出现了一层薄薄的、像霜一样的东西。

    雾中，一道身影正在走来。

    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他的衣袍上沾着尘埃和雾气，面色苍白，嘴角还有一道没有完全干透的血痕，焚身咒的余韵还缀在他眉间那道浅浅的褶痕里。可他走过来了，一步一步地，穿过了那些垂着手脚站着的木偶，穿过了那道正在开裂的金光法镜的光晕，走到了这片空地中央。

    玄冥。

    墩墩在法镜里看到他的时候，银白色的尾巴尖“咻“地一下翘了起来，像一面被风扬起来的旗子。它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爪子在镜面上又按了一下，像是生怕自己是在做梦。

    飞竹在木偶堆里没有动，但他的剑尖微微放低了半寸，像是终于可以松那半口气了。

    梵华站在原地，看着玄冥一步一步地走近。他的目光在玄冥苍白的脸色和嘴角的血痕上停了一瞬，嘴角那抹薄薄的笑意终于彻底褪干净了，露出底下那张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你身上的焚身咒，“他说，语气已经从方才的从容变成了一种不带任何温度的东西，“没有解完。“

    “够用了。“玄冥说。他的声音又哑又低，像是被砂纸磨过一遍，可那两个字落下来的时候，带着一股子让墩墩尾巴又炸了一下、又炸一下的、硬邦邦的力道。

    玄冥走到裴枝枝身边，停下来。他没有看她，但他的身体微微朝她那边偏了一寸，像一棵被风压弯了的老树，正用最后一点力气为旁边一棵更细的树挡着风。

    裴枝枝没有看他，可她的呼吸在他站过来的那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一样，终于缓了下来。

    玄冥抬起头，看着金光法镜上的梵华。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4083/109929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