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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易容秘计崖前定 醉心迷局楼中危

作者随仙鹤神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4076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彼岸君墨梨 》 封面

    “出来吧。”

    林枯荣独自一人立于悬崖之畔,山风猎猎,吹动他宽大的袍袖。他双手负于身后,仰首静望着天穹之上那一钩清冷的弯月,身形在朦胧月色中仿若一尊孤峭的石像。

    “阿碧,拜见百相大人。”

    一道黑影自他身后不远处幽暗的树影中徐徐浮现,步履轻盈无声。来者行至林枯荣身后三步处,单膝跪地,垂首行礼,声音恭敬。

    “东西,可带来了?”林枯荣并未回头,声音平淡如水。

    “是,百相大人。”名唤阿碧的黑影应声而起,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奉上,声音依旧恭顺,“请您过目。”

    林枯荣这才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的半张脸。他轻挥袖袍,示意对方起身,目光却已落在那本册子之上。

    “光阴流逝,如白驹过隙;时光荏苒,若落花流水。”林枯荣的声音在崖畔的风中显得有些飘渺,他依旧负手而立,望着远方的夜幕。

    “算来……你蛰伏在侯风身边,也有二十年了吧?”

    “是,百相大人。”阿碧垂首应道,声音平静无波。

    “二十年光阴,”林枯荣缓缓转身,月光洒在他面具之上,映出冷硬的轮廓,“想必你对那侯风的言行举止、衣着习惯,乃至所思所想,都已了如指掌。”

    他微微一顿,接过阿碧手中那本尚带体温的小册子,指尖拂过册子封皮:“如今,千侯大人决意助鼎天阁,剿灭泣血门。故而……今日召你前来。”

    他的目光落在阿碧低垂的头顶,语气不容置疑:“自今日起,你便不必再回泣血门了。”

    “是,百相大人。属下即刻去制作侯风的人皮面具。”阿碧闻言,已然明了林枯荣的意图。

    “不。”

    林枯荣抬手打断,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冷静:“侯风之父侯燕,久经江湖数十载,老谋深算,城府之深,绝非寻常之辈。纵使再精巧栩栩的人皮面具,也难保不会在他那双眼睛前,露出破绽。”

    “百相大人的意思是……”阿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声音压得更低。

    “不错。”林枯荣缓缓道,语气笃定,“唯有侯风脸上的那张面皮,才有可能……骗过侯燕。”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至耳后,缓缓将自己脸上那张属于“林枯荣”的人皮面具揭下,递向阿碧。

    “从今夜起,”他的声音从面具下传来,恢复了某种原本的、略显中性的音质,“你便是青林派掌门,林枯荣。之后该如何行事,我自会暗中传信于你,届时依计而行即可。”

    阿碧没有丝毫犹豫,亦抬手揭下自己脸上那张属于“阿碧”的面具。两人在清冷月光下完成了无声的交换。

    当阿碧将“林枯荣”的面具覆于脸上,细致贴合边缘后,再开口时,声音已变得低沉而沧桑,与方才判若两人,却与林枯荣方才的声音别无二致:“阿碧,领命。”

    林枯荣,或者说,此刻已手持“阿碧”面皮的原主——不再多言,他将那副柔软的面具收入袖中,转身向着下山的小径缓步走去。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融于沉沉的夜色,仿佛从未在此出现过。

    醉心楼,印川城里最为笙歌鼎沸的去处。雕梁画栋的楼阁外车马如流,楼中莺声燕语夹杂着脂粉香气飘散在夜风里,无不引得来往的路人在门前驻足片刻。

    此刻,一名锦衣华服的年轻男子携着一名垂首跟从的侍女,自熙攘人群中分开一道空隙,径直踏入这浮华之地。这般男女同来的情形,在此处倒属鲜见。

    “侯少爷!您可有些日子没来啦!”

    眼尖的老鸨瞥见熟客登门,立刻扭着腰肢慌忙迎上,脸上堆满谄媚逢迎的笑意,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今个,想让哪位姑娘伺候您呀?”

    “还是红药姑娘。”

    侯风漫不经心地摆手,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扫过楼内景象——堂中宾客或举杯畅饮,或搂着佳人调笑,皆是沉溺欢场的寻常模样,并无任何异状。

    他心下稍安,方才那一路行来隐约的紧绷感,也随之松懈了几分。

    自数月前迎客盘攻山失利,鎩羽而归后,侯风便被其父侯燕严令禁足,不得踏出泣血门半步。可依他那跋扈飞扬的性子,如何耐得住这般拘束?

    今日见窗外春色渐深,暖风宜人,他心痒难耐,便带着自幼侍奉在侧、最为信任的侍女阿碧,悄悄溜出了门,径直来到这醉心楼寻欢作乐。

    “少门主,”身侧的阿碧微微倾身,贴近侯风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贯的恭顺与谨慎,“门主严令您不得外出……切莫在此耽搁太久。否则,阿碧回去……怕是无法交代。”

    “我知道。”侯风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目光仍流连于楼内曼妙的身影之间,“父亲是担心鼎天阁的人对我不利。可如今,闻人父子连同那剑坟坟主皆已死在娆疆的消息,早已传遍江湖。”

    他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与轻慢:“如今的鼎天阁,不过是只没了牙的老虎,何惧之有?”

    “正因鼎天阁式微,阿碧才更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对少门主行刺杀之举,以泄心头之愤。”阿碧并未放弃,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忧切。

    “那不是还有你在么!”侯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展颜一笑,伸手温柔地为阿碧理了理耳畔被风吹乱的几缕鬓发,语气亲昵而信赖,“你就乖乖留在此处,替我放风把守。待我玩够了,自然随你回去,绝不教你为难。”

    他轻轻拍了拍阿碧的肩头,像是安抚一只乖巧的雀鸟,随后便不再多言,转身径直朝着楼上那间他惯常寻欢的厢房走去,步履轻快,透着迫不及待的欢愉。

    然而,就在他转身背对的那一刹那,并未察觉——身后垂首静立的“阿碧”,那双原本恭顺低垂的眼眸,在摇曳灯影的遮蔽下,倏然抬起。其中流转的温顺与关切顷刻褪尽,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寒的阴沉。

    厢房内,暖香氤氲,紫红色的轻纱幔帐自床顶垂落,随风微微摇曳。

    侯风慵懒地斜躺在铺着锦褥的软榻上,单手支颐,唇角噙着一抹惬意的笑,目光迷离地投向不远处那道窈窕身影,一脸陶醉。

    红药身着朱纱红裙,怀抱一把凤颈琵琶,端坐于绣墩之上。纤纤素指如蝶栖玉柱,在丝弦间灵巧游走,揉捻挑拨,一曲婉转清灵的妙音便如潺潺春水,弥漫在满是胭脂气息的厢房之中。

    她眼尾略施浅绯色的粉黛,更衬得那双眸子含情凝绪,眼波流转间柔情脉脉,似有若无地隔空递向榻上的侯风,每一瞥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挑逗与妩媚。

    琵琶余韵袅袅,尚未散尽。

    侯风早已按捺不住心头燥热,猛地从床榻上跃起,如饿虎扑食般径直冲向红药。温香软玉顷刻入怀,他低笑一声,顺势将怀中佳人压回铺着锦褥的床榻,一手急切地扯开她朱红纱裙的衣领。

    红纱滑落的刹那,一片莹润如雪的肩头缓缓裸露在暖昧的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侯风凑到红药耳畔,带着狎昵的坏笑,深深嗅了一口她颈间的香气,嗓音低哑:“美人……这些时日,可想我了?”

    言罢,他便急不可耐地欲行云雨之事。不料,一根纤细温热的素指,却在这时轻轻抬起,不偏不倚,缓缓抵在了他灼热的唇前。

    “公子何必如此猴急。”

    红药娇嗔一声,素手轻推,将压在身上的侯风柔柔抵开些许。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欲拒还迎的媚态,娇躯微转,莲步轻移,行至方才弹奏琵琶的案几前。

    “多日不见,红药可是特意为公子备下了陈年佳酿呢。”她嗓音甜腻,执起桌上早已备好的青玉酒器,将琥珀色的琼浆徐徐注入两只夜光杯中,“不妨……先与红药共饮几杯。待酒醉情酥之际,再让红药……好好伺候公子,可好?”

    她转身,指尖拈起一杯酒,袅袅婷婷地递向侯风,眼中漾着盈盈笑意:“公子,请。”

    说罢,她微微抬起自己手中的另一杯,眼含期待,分明是欲行那缠绵的交杯之礼。

    “便依美人。”侯风朗声一笑,眼中欲色未退,却也被这风情撩拨得心痒。他接过酒杯,右手顺势挽过红药端着酒杯的右臂,两人手臂交缠,目光相接,仰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刚饮下红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侯风便觉一阵燥热自喉头直冲颅顶。眼前烛火晃成朦胧的光晕,梁上垂落的茜纱忽远忽近地飘荡。

    “美人……这酒……”他撑着紫檀桌面想站起身,膝盖却软得厉害,又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红药的身影在摇曳的烛光中化作两重、三重,鬓边金步摇的流苏荡出细碎的金浪。

    “是公子累了吧?”她的声音像浸了蜜的丝线,从嫣红的唇间缓缓吐出。那双总是蒙着薄雾的眸子此刻清澈得惊人,映着跳动的烛焰,深处却沉着某种冰冷而专注的光。

    红药静静的看着渐渐昏过去的侯风,嘴角扯过一丝笑意,接着用葱白的手指悄然收拢了滑落肩头的绯色衣领。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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