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往事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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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蓝光虎和小米的热情挽留下，丁远就在包沟山逗留了一天。

    在逗留期间，丁远及时炼化了新增的四缕本源之气。由于吸收了玉床上面的四缕本源之气，丁远担心蓝光虎和小米后面的修炼进度，不能像往常一样借助玉床满足修炼的灵气，便传了它们一门灵气吸收的修炼法门。

    次日清晨，丁远便向蓝光虎夫妻俩告别道：“感谢贤伉俪的热情款待。若是我无事一身轻，倒可以在贵宝地多叨扰些时日。但哪吒还有事要需处理，今日就此离去，愿他日相见之时，二位皆是仙魂境强者。”言毕，丁远已是化为一团道黄色光芒向远方飞去。

    在飞行途中，丁远一直用神识探查沿途周边的山川大地，用本源之气感知地面上的河湖林草和地下的洞窟暗道，在明夏帝国范围内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盘桓逗留了数天一无所获。但他的探查也引起了明夏帝国为数不多修为在仙魂境八九品的修士的注意和跟踪，但是每当有人接近时，丁远便以大法力隐匿踪迹，反而令这些高阶修士不仅白忙活一场而且皆感到未知的恐惧，令他们一个个都惊疑不定、精神紧绷。

    探查完明夏帝国后，丁远直接向北掠去，因为他在飞行途中从停留过几座城池的百姓口中获悉云罗帝国境内崇尚修仙问道，不仅帝国权贵喜欢修仙问道、结交修士，就连普通百姓也多信奉仙神、献香上贡，因而导致云罗帝国是阳河大陆修炼门派最多的地方之一。

    初云城是云罗帝国最南边的城市和明夏帝国毗邻。丁远落定初云城城外的树林中，以这些天了解到的此处人间界中年男子的外形稍微变化了模样，扎起了发髻，慢悠悠地进城去了。途中，丁远遇到刚一对从附近河边满载而归到初云城卖鱼的夫妻，便和他们结伴而行。这对夫妻每天一大早都会到初云城周边捕鱼网鱼，靠卖鱼维持生计。他们夫妻二人，男的叫文芒，女的叫白菜。

    丁远问道：“文芒兄弟，哪吒我刚从明夏帝国过来游玩，你们夫妻久居此地多年，可否给我介绍一下初云城的风土人情，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文芒：“哪吒兄弟，你是明夏帝国的吗？怎么想到来我们云罗帝国游玩呢？”

    丁远想了想说道：“算是吧，我本是个读书人，连考几年乡试未中，便想出来散散心。”

    “那哪吒大哥一定读了不少书吧？不知读的是什么书呢？我夫妻两人一直羡慕读书人可以不用为衣食住行劳累，只要把书念好了就什么都有了。”白菜一脸崇拜地望着丁远说道。

    文芒瞪了白菜一眼：“你懂什么？读书人也是人，也要吃喝拉撒。似哪吒兄弟这般能够四处游玩的人自是家宅殷实不用操心生计，还有许多读书人也像我们一样是穷苦人家，自然也是一边读书一边操劳生计。”

    丁远：“白菜嫂子抬举我了，我其实也出身于普通人家，我能够安心读书也多亏爹娘帮衬，我家开了一家粥铺，平时下课后也帮着爹娘打理一下铺子。”

    此言是事实，丁远未踏入修行时家中确实卖粥，他一下课便急忙奔跑着回到粥铺，不论风刮日晒雨淋，一到粥铺便清洗碗筷、收拾桌椅、盛粥端菜，忙得大汗淋漓。有时候遇到客人随便把铜钱摔在他脸上，他也只能笑着弯腰捡起。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希望自己也能够像同村的高秀才一样靠读书高中而改变命运，却一直郁郁不得志。后在爹娘的再三劝说下去找同为乡亲的高秀才谋一份差事，而在高秀才家客厅等候时，却意外听到高秀才的小妾和闺蜜从外面走道经过玩笑说到只要有钱，秀才也能买到，还说高秀才就是因为钱给的不够只能得个秀才，而和高秀才一块拜访主考官的朋友，就因为给的多，被任命为一城的地方官。丁远不知道自己听到的话是真是假，他心里的世界开始崩塌，原来什么读书高中还不如钱财高中来的实在。再后来，丁远拜别父母一心向道，机缘巧合之下，他拜入太乙真人门下。

    文芒：“哎，看来咱们都一样，哪吒兄弟也是不容易啊。兄弟你还没有找到落脚地方吧？如果不嫌弃可以等我们夫妻俩卖完鱼随我们到寒舍一聚？到时候我们边吃边聊，如何？”

    “是啊是啊！我家这位炒菜可是把好手，特别是做鱼，什么清蒸鱼、红烧鱼、油炸鱼、鱼丸汤，只要你喜欢，全鱼宴都能给你做出来。”白菜连忙接话道。

    文芒高兴地笑道：“哈哈哈，别听你嫂子吹牛，我做菜水平一般，能吃能吃。哈哈哈！”

    一听这话，丁远知道文芒喜欢别人夸奖他的厨艺而且厨艺应该很不错，于是说道：“文芒兄捕鱼又卖鱼、养鱼又做鱼，不说其他就现在看到匡里的鱼就不下五六种，像青鱼、鲫鱼、鲤鱼、草鱼、鲢鱼等等，能把这些鱼按大小品种分类又能捕获数量大致形同，这本身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所以说我就只等着享受兄弟你的拿手好菜了，你放心我绝对不偷师学艺，不过叨扰之处还请大哥嫂子包涵！”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走，兄弟，咱先去市场上卖鱼去。”

    走在街道上，丁远随意用神识探查了一番，便发现行人中有不少修士穿梭其中，有些达官贵人的车架旁边不仅有灵智未开的精怪拉车而且还有低阶修士守护，有些修士还堂而皇之的从高空中御剑飞行，完全不做遮掩。经过一座道观时，丁远神目凝视一观，里面挤满了赶去祈福上香、求签问卦的普通百姓，那后堂打坐的三人，看起周身灵气环绕的状态赫然便是修士，其中一人为飞升境，另两人是道云境。心下暗想道此地果然修炼成风，修士和俗世人居然可以共生，果然奇妙。

    到了菜市场，由于丁远帮忙着吆喝，不到小半天文芒白菜两夫妻的一车鱼卖的只剩几条了。于是文芒他们准备回家。

    丁远：“不是还有几条没卖完吗？怎么就要回家了？”

    白菜：“剩下的，咱们中午吃，今天的收获可比前几天好多了。”

    文芒：“走，哪吒兄弟，咱回家喝酒吃饭去。”

    来到城外文芒白菜两夫妻的家，他们让丁远稍坐休息，夫妻两人便一起动手，在丁远欣赏远处山水的间隙，不一会儿文芒白菜便端来几个菜到桌上，有荤菜有素菜，荤菜都是鱼，素菜就是家常青菜。于是三人一块坐下吃饭。

    丁远：“初来乍到，就恰好遇上大哥嫂子这般善良之人，感谢款待，我先干为敬，敬大哥嫂子一杯。”说完，丁远便一口气喝完杯中农家酿造的黄酒。

    “好，来，咱们也干。”文芒和白菜相识一眼，也各干了一杯黄酒。

    丁远：“文大哥，我刚入城时发现你们初云城对修士格外尊崇，而且有许多修士还与你们生活在一块，这是什么原因呢？”

    文芒灌了一口黄酒说：“传言如今的云罗帝国，正是在现下如日中天的云霜宗和罗隐门两派的支持下才建立的，因而帝国对修士十分尊敬，帝国的皇族和高层子弟基本上每一代都有不少人拜入两派修行，而且帝国明令各地在修行门派选人时号召当年年满十三岁到三十三岁的男女都要去测试灵根看是否有无仙缘，若有仙缘则按各门派选派人数和灵根高低来挑选人，若被选中当即就被修士带走入门，根本不会给人任何反悔的余地，而被带走人的家人，帝国也会妥善安置好的，不会让他们有后顾之忧，让其能够安心修行，时间久了，上行下效，帝国境内自然而然修炼成风也都很推崇修士。”

    丁远听完诧异道：“竟然还鼓励普通人去修仙？这云罗帝国还真是别出心裁啊。对了，文芒兄刚提到的云霜宗、罗隐门是当地的修仙大派吗？”

    白菜：“何止呢，而且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修仙大派，相传云霜宗、罗隐门还有宗门前辈师长修为高深者在天庭任职呢。而帝国境内俗世中则以云霜宗、罗隐门、花天谷、水仙派为首的四大派占据着八成以上灵脉，而且四大派又以前两家为尊，其他宗门加在一块连给他们四家提鞋都不配。”

    丁远听完诧异道：“大哥嫂子，你们作为俗世中人怎么会这么了解修仙门派呢？刚听文大哥说在那些门派下山选人时需要测试灵根，你们两个也测试灵根了吗？初云城的修仙大派又是哪几家呢？”

    文芒猛灌了一口酒，脸色忧愁地说道：“我们都测试过了，你嫂子是水灵根二级，而我则是土灵根五级。”

    只见文芒又犹豫了片刻，白菜一直都在注视着他颇为担心地说:“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别让自己这么难受。”

    文芒打了个酒嗝说:“都过去了，没什么不能说的。哪吒兄弟，实不相瞒，十二年前我也曾修过仙。当初我被绿影宗选中带入门内，那时的我信心满满又勤奋刻苦，基本上是师兄师姐说什么我听什么，师傅让干什么我做什么，虽然修炼资源不多，但靠勤奋和会来事也能满足日常修行而不落于人后。只是有一次宗门试炼，我碰巧在山谷中得到了一朵血参花，本欲自己吞服用来提升修为和寿命，谁知在炼化过程中血参花香气四溢，被两位平日里一向“亲近”的同门师兄师姐发现，他俩让我交出说是按例应该上交宗门，但我知道试炼之物就是谁先得到就是谁的，而我当时已经炼化大半，如果强行停下则会气息紊乱，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爆体而亡。因此，我自是不肯，只想尽快炼化，没想到平时里我尽心侍奉的师兄师姐确是直接出手，我实力不济，拼命抵挡住两人后，我心脉俱断，五级土灵根也被打成了残废。更过分的是，炼化进我体内的血参灵液也被他们强行剥离了体内，那种切肤碎体的痛苦我真的不想经历第二遍。也许是我痛苦的惨叫声吸引了宗门一名长老的注意，那位长老赶来后及时给我输送灵力又喂我丹药最终好在救了我一命，他问清事情原委后，却并为难那二人，只是让他们去面壁思过。我不服，想争辩。长老却说我已经是废人，如果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回凡间做个平常人，否则他不介意亲自动手送我一程。长老又说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说我现在想不明白没关系以后就会明白。为了活命，我就算再有不甘也只能选择返回凡间。说来也是上天怜悯我，我被送到凡间的地方恰是你嫂子她们测试灵根的地方。当时我直接从空中被丢在地上，下方测试的人群几乎所有人都看到我了，但都不敢上前，都在窃窃私语。测试灵根的宗派是个比绿影宗还弱小的宗派，他们本来也想管一下我，但看看到绿影宗弟子的服饰后自是不敢说什么。我摔在地上身上麻木不知疼痛，心里更是绝望了。隐隐听到测试人员说，白菜水灵根二级不入流，不得入选，下一个。然后眼前就看到一个青衣女子从测试台下来慢慢向我走来，就这样，我就被你嫂子救了。”

    说完，文芒含情脉脉地看着白菜，而丁远看到白菜也这般注视着文芒。丁远顿时眼睛酸了感动不已，心想眼前的两人看着是卖鱼的没想到自身经历也这么丰富。但他想落泪却怎么也流不出泪水。

    文芒接着说:“修仙十二年犹如黄粱一梦，梦醒了自然还是现实生活好。也幸好我重新回到了俗世，遇见了你嫂子，之后我们每天捕鱼为生，乐得逍遥自在，不然像我们刚入门的底层在修仙界要么惨死要么被人不停使唤压榨，想想都让人恐惧。人人都说神仙好，可神仙的日子是真好假好，我真的不知道。但现在我们还是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真的好。”说完，文芒便和白菜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白菜擦了擦眼睛说道:“见笑了，往事不堪回首。我们还是说回初云城的几大修仙大派吧。还是这四家，而且不止是初云城，我们夫妻所知道的整个帝国大门派经常在俗世收徒传道的就只有云霜宗、罗隐门、花天谷、水仙派四家。这四大门派中，又以云霜宗、罗隐门为实力最强，这两家门派势力遍布云罗帝国境内所有地方。除此之外，还有绿影宗、古田寺、五识门等中等门派，他们只会偶尔下山招人，不少普通人也会选择加入其中。我丈夫之前加入的就是绿影宗。”

    丁远抱拳愧疚道：“抱歉，提及你们的伤心事了。大哥嫂子，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些久远的往事，感谢你们给我说了这么多修仙门派的事情，但往事随风都飘散，且看今朝好奔头，且饮这一杯酒，我祝两位平安幸福、福寿绵长。”说完，三人共同喝下一杯黄酒。

    “对了，哪吒兄弟，你一个读书人怎么会对修仙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呢？”白菜一边吃菜一边好奇地问道。

    丁远：“大哥嫂子，我来云罗帝国这边就是想专门了解一下修炼门派的事情，看看是否适合自己。”

    白菜急忙道：“啊？修仙可不是闹着玩呢，你可要考虑清楚。”

    丁远：“无妨，我暂时只是看看了解了解，大哥嫂子不要担心，来，咱们接着喝酒吃菜。”

    文芒见状说：“来来来，今朝有酒今朝醉，喝酒喝酒。”

    趁着文芒白菜喝醉，丁远留了一张字条和一些碎金子在他们的饭桌上，字条上说感谢他们夫妻款待，他想去云罗帝国走走，以后有时间还会来看他们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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