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病起

《 一剑浮华 》 封面

    夜深，风萧萧，声声作响！

    云家，草屋内……

    “唔……”

    李云生慢慢睁开了眼睛，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这……这是我家？怎么回事？我不是在学堂里吗？怎么一下子就回到了家？”

    “发生了什么？啊！我的头好痛！”李云生捂着脑袋，想努力回忆起回到家里前的经过，但任凭他如何去想，脑子里都是一片空白，想多了脑袋还一阵胀痛。

    “对了，我记得我是在学堂里的，然后跟陆家两位姑娘还约了放学后去吃烧卤的！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李云生原本躺在床上，脑子里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感觉一切都好离奇，一时不知道是真是假。直到他逐渐回忆起在学堂里和陆家两姐妹的约定时，立马惊坐而起，却一不小心惊醒了床边趴睡的人。

    “云生，你醒啦？！太好了，你怎么样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吗？你当时倒在家门口，福伯开门见到你时，你身体都被雪盖了一身，就露出一个脑袋来！你是不知道，当时娘真的要吓死了！你要有个三长两短，为娘可怎么办啊！”程婉蓉见云生醒来，见到他终于有了反应喜极而泣，但想到云生的遭遇，悲伤后的眼泪不禁流了下来。

    “娘，你别担心！我现在身体好着呢！我没事的，你看！”李云生说着，自己就下了床想要证明自己身体无恙。

    程婉蓉见了吓了一跳，立马又把云生拉回床上坐下，说道：“你别起来，躺下！快躺下！你先好好休息，等郎中来看过了再说。”

    青牛镇地处偏远，镇上只有一家药房，郎中平日里都在药房中坐诊。但奈何前日药房里的郎中跟着家中亲戚回乡省亲不在镇里，镇上也没有别的郎中，云生的情况来得急，没办法只好让福伯驾着马车去到十几里地远的外镇请郎中过来，这一来一回都需要大半天的时间。

    李云生看着他娘一副担忧的神情，默默地坐回了床上。他见程婉柔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疲惫的血丝，眼眶下的黑色眼袋更突显了她彻夜未眠的劳累。

    他眼眶湿润，刚想说些话让母亲别再担心就听见门外响起福伯的声音：“夫人，来啦！郎中来啦！”

    “快！快进来！”程婉蓉听后神色先是一松，又焦急地起身去开门。不一会儿，一位头戴毡帽，身穿素色棉长衫，身后背着一副药箱，身上还落着些许积雪的中年人被程婉蓉拉进了房间。

    “大夫，我儿他昨日傍晚晕倒在家门外，发现他时身上都冻僵了！他刚刚醒过来，您快看看，他身上是出现了什么情况？”程婉蓉焦急地说道。

    “夫人莫急，容我先看看。”大夫双手在胸前作揖，来不及驱散身上的积雪便转身来到云生床前。他先看了看李云生的样貌，面色一愣。再坐到床边说道：“小兄弟，伸出手来，我给你诊脉。”

    李云生乖乖的伸出右手，大夫随即伸出两指按在云生的脉搏上，沉吟片刻，便抬起头来问道：“小兄弟身体可有什么不适吗？”

    “我现在身体挺好的，感觉没什么大事。”云生说道。

    “那小兄弟晕倒前可有什么不适？”大夫微微皱眉，手指松开李云生的脉搏再次问道。

    李云生此时略微紧张，他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心跳不禁快了起来。他斟酌了片刻说道：“就觉得脑子有些沉，想东西的时候脑袋也时不时的出现胀痛，看东西时眼睛有些发黑......其他的我就没有感觉了。”

    大夫听后眉头一松，转身同程婉蓉说道：“夫人，我观令郎的症状像是患了厥证。但此时令郎气色红润，脉象平稳，并未查出有何异样。昨日他昏倒在家门前的症状倒是很符合厥证的特点。想是近日来乡试在即，令郎不辞辛劳以至于气血亏虚、元气不足、中气下陷、清阳不升所致。我待会给令郎开一副方子，夫人您照着方子去到药房抓药，每日三副，不出三日，令郎的身体应是无碍了。”

    程婉蓉听后连忙感谢大夫，一边叫着福伯去给大夫拿来赏钱和茶点，一边又招呼着大夫到旁边开方子。待方子开好后，程婉蓉把赏钱和茶点给了大夫，大夫连声道谢，把方子交给程婉蓉后就跟着福伯离开了。

    此时的程婉蓉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担忧的神情也是淡了些。她回过头来看着李云生说道：“儿啊，读书用功是好的，但是乡试也不是非要一次就成。娘不奢求你大富大贵，就希望你日日平安、身体健康。下次读书别那么用功了好吗？”

    李云生望着程婉蓉，心里一暖。两世为人的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这一世的母亲内心对他流露的真情，他内心感动，轻轻地说道：“娘，您放心吧！儿子心里有数的，下次一定不这样了！”

    程婉蓉听了微微一笑，看着儿子突然想到他昏睡了一天还未进食，就赶忙说道：“云生，你先继续躺着，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娘给你煮碗面吃。”

    李云生听了才意识到肚子早已空无一物，程婉蓉这么一说，肚子立马就响起了“咕咕咕”的叫声。

    程婉蓉听了再次莞尔一笑，连忙离开房间前去煮面，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下李云生一人。他躺下身，头枕着枕头看向屋顶，心里却想着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怎么就全无印象了？我明明是在学堂里读书的啊！怎么一下子就回到了家？听娘说，我当时还倒在了门外，这是怎么回事？不是福伯送我回来的吗？”

    “对了，我记得我当时进到了夫子的房间，我想找什么东西来着？好像是我看到了一颗珠子？那颗珠子还发着亮光？然后......然后呢？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了？啊！脑袋好疼，不行，不能再想了！”

    李云生暗下决定，暂时不去想今天那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异之事，但奈何此时他思绪渐渐活络，又想起之前在学堂里的事来。

    “陆家两姐妹还约我放学后一起去吃董记烧卤呢，我莫名其妙晕倒在家，她们放学后不见我估计又要说我不守信义，哎！这可怎么办才好？”

    “算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就说我身体不适被福伯接回家休养了，等过几日再去学堂，见了她们再好好向她们赔不是吧。”云生一时间也没什么好主意，苦笑了一声就没再继续联想。

    “云生，来。吃面吧！”李云生刚停下思绪，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程婉蓉端着一碗面走进来。只见面里比平时多了些碎肉，碎肉旁还放着一个刚煎好的荷包蛋。她把面放在桌子上，扶着云生从床上坐到了桌前。

    “娘，家里也不富裕，不用放肉和蛋的。”李云生见到碗里的菜说道。

    “没事的，这些家里还有。你别担心！快吃吧，养好身体最重要！”程婉蓉温柔地说道。

    李云生知道拗不过她，只好拿起筷子吃了起来。程婉蓉在一旁坐着，静静地看着云生吃面。云生许是饿了，一口接一口吃的格外香甜。看着看着，程婉蓉想起云生小时候刚会自己吃饭的模样，那生疏的手法和倔强的脾气仿佛还历历在目，而今转眼云生已经十五有六，逐渐有了大人的模样。一种心酸和欣慰的念头浮上心头，又仿佛想起什么，程婉蓉用手轻轻按住了胸口，手微弯抓住了一个物件，就这么呆呆地望着云生，一时就出了神。

    没过多久，李云生吃完了碗里的面，回过头来正要跟母亲说话，却发现母亲此时眼神忧伤，眼角上已经有了些许泪痕。

    李云生一愣，放下手中碗筷，轻声说道：“娘，您怎么哭啦？”

    程婉蓉听到云生的询问突然回过神来，她慌张地擦了擦眼角的泪痕，故作镇定地说道：“哪有，我只是不小心让风沙进了眼睛。你别多想。”

    “娘，我房里哪来的风沙？”

    “你吃完了吧？那我就拿出去了。你吃饱了就赶紧休息吧。今晚就别读书了。”程婉蓉不等云生回话，就拿起碗筷走出了云生的房间。

    “娘这是怎么了？”李云生微微皱眉，神情里满是疑惑。

    李云生门外，程家东面的厨房里，程婉蓉将手里的碗筷放在了灶台上，坐在了灶窝旁的凳子上，只见她把手伸入衣内，慢慢地从衣内里拿出一根深红色的链子，天太黑看不清链子上纹路，只看见链子的末端还挂着一个挂坠，程婉蓉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这个挂坠，一时间，温柔、犹豫、挣扎、惶恐和痛苦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渐渐地就出了神。

    雪花落在窗台上，无声无息。程婉蓉在厨房里坐了许久，直到烛火燃尽，她才缓缓起身，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夜色里，北风呼啸，雪花纷飞，万家灯火下的青牛镇被风雪包围着，显得格外清冷。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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