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九阳血信告真龙，五宗精锐赴危城

《 山君丛林传 》 封面

    南域·天衍山

    天衍宗掌门姜太虚收到九阳宗的求援信时，正在后山竹林中独坐饮茶。

    竹叶簌簌，茶汤渐凉。他不急不躁，仿佛世间没有什么事值得他放下手中这盏茶。信使跪在议事殿外，等足了半个时辰，他才不紧不慢地穿过石径，回到殿中。

    信纸沾着暗褐色的血迹，边角残破，像是从战场上抢出来的。姜太虚逐字读完，沉默了很久。

    殿内燃着的长明灯跳了跳。

    “真龙出世。”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其中的分量，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看错。

    殿内侍立的长老们面面相觑。

    “掌门，九阳宗所言，是真是假？”大长老孟淮上前一步，沉声问道，“真龙乃上界真灵，怎会出现在下界？”

    姜太虚没有直接回答，将信纸递给他。

    孟淮接过，越看面色越凝重。信中没有夸张的辞藻，没有煽情的哀求，只是平实地描述了赤焰山脉地底真龙苏醒的过程、兽潮的规模、以及九阳宗当前的绝境。最后一行字写得极重，几乎划破纸背——

    “真龙若恢复实力，南域将永无宁日。九阳宗非为己身求援，为南域苍生请命。”

    “真龙是什么？”姜太虚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负手望着远处苍茫的群山，“上古真灵。传说真龙一族居于上界，轻易不入凡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位长老。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如今有一头真龙出现在下界，还受了重伤。这意味着三件事——第一，上界可能出了变故；第二，这头龙是被人打下来的；第三，它的敌人，比它更强。”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香炉中炭火崩裂的细响。

    “传令下去。”姜太虚的声音平稳如旧，“天衍宗即日出兵，驰援九阳宗。元婴长老出三位，金丹弟子出二十位——由本座亲自带队。”

    孟淮猛地抬头：“掌门亲自去？”

    “真龙出世，本座不去，谁去？”姜太虚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窗外，一只苍鹰掠过天衍山的云海，向南飞去。

    南域东部·碧落宫

    苏静澜收到求援信时，正在洞府中打坐。

    灵气如丝，缠绕周身。她读完信，面色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信使跪在洞府外等了许久，才听到里面传来一句：“知道了，退下吧。”

    信使退下后，苏静澜独自在洞府中坐了许久。

    她的目光落在案角那枚传讯玉符上——那是楚嫣然临行前留下的，每隔数日便会传回简短的信息报个平安。最后一次传讯是三天前，只有寥寥数字：

    “赤焰山脉，一切安好。”

    赤焰山脉。九阳宗。兽潮。真龙。

    苏静澜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十年前。九阳宗被西岭十大妖王围攻时，求援信也送到了碧落宫。她召集了长老议事，可还没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就收到消息说九阳宗已经覆灭了——速度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杨业自爆殉宗，九位元婴死伤殆尽，数百弟子突围而出，只剩八十余人苟延残喘。

    她与杨业相识两千年。从金丹到元婴，从青涩到沉稳，并肩作战，生死与共。她从未对人说起过，但在杨业自爆的那个夜晚，她独自坐在洞府中，一夜未眠。

    那份心痛，压了她整整十年。

    这一次，她不想再等了。

    苏静澜起身，走出洞府，招来外务执事周敏。

    “传令下去，碧落宫即日出兵，驰援九阳宗。本座先行一步，你们随后赶来。”

    周敏微微一怔：“宫主，带多少人？”

    苏静澜想了想：“元婴长老两位，金丹弟子十五位。够了。”

    她顿了顿，又道：“嫣然还在赤焰山脉，我先过去与她会合。”

    周敏抱拳领命，转身去传令。

    苏静澜独自站在洞府门口，望着南方赤焰山脉的方向。天际尽头，隐约有一抹暗红色在涌动，像是远方的山火，又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杨业，”她在心中默默说，“十年前本座来不及。这一次，本座不会再迟了。”

    南域西部·紫霄剑派

    紫霄剑派掌门云霄真人收到求援信时，正在剑庐中擦拭本命飞剑。

    那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上隐约有雷纹流转，是紫霄剑派传承万年的至宝——紫霄神剑。两千年前，紫霄剑派那位剑道奇才，便是持此剑与西岭妖王战平。

    那一战之后，剑道奇才陨落，紫霄神剑便传到了云霄真人手中。

    他读完信，沉默了片刻，将信纸折好，收入袖中。

    “真龙。”他低声说，语气中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怀念，又像释然，“两千年前与妖王战，两千年后与真龙战。我们紫霄剑派，似乎总摊上这些事。”

    他走出剑庐，唤来亲传弟子洛川。

    “收拾一下，随为师去赤焰山脉。”

    洛川抱拳：“是。”

    他的面色平静如常，没有兴奋，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多余的好奇，只是微微颔首，像接受一件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任务。但熟悉他的人会注意到——他的眼底，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锋芒，像剑刃上不经意间折射出的一线寒光。

    那是剑修面对强敌时，骨血中自然涌动的战意。

    云霄真人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洛川的剑道天赋，是紫霄剑派千年来最高的。二十岁便已突破凝液境巅峰，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性沉稳，不骄不躁，不以天赋自矜，不以修为傲人——这种心性，在天才中极为罕见。

    两千年前，紫霄剑派那位剑道奇才，也是这样的。

    南域南部·万兽山脉

    万兽老人收到求援信时，正在丹房外等候一枚血丹出炉。

    丹炉中翻涌着赤红色的血气，隐约能听到妖兽的哀嚎从炉中传出，凄厉刺耳，像是被活生生炼化的最后一缕魂。他展开信纸，一目十行地读完，然后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一道近乎灼人的光芒。

    “真龙！”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上界真龙！”

    殿内的长老们被他吓了一跳。

    “宗主，九阳宗求援，我们……”

    “去！当然去！”万兽老人将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掌心，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内众长老，声音压低了，却更加急切——

    “老祖的寿元，已经快撑不住了。这些年来，我们四处捕捉高阶天地灵兽，炼成血丹为老祖续命。但天地灵兽的血脉终究有限，老祖的境界太高，普通血丹的效果越来越差。若再找不到更高级的血脉……老祖最多还能撑百年。”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没有人敢说出口。

    “真龙是什么？是上界真灵！纯血龙族！”万兽老人的声音越来越高，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哪怕只是得到它的一滴真血，炼成的血丹都足以让老祖脱胎换骨——不仅寿元大增，甚至有可能突破化神桎梏，飞升上古灵界！”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制心中的狂喜，但声音中的贪婪怎么都藏不住：

    “就算不炼血丹，用真龙之血培养宗门兽宠，也足以让那些低阶灵兽脱胎换骨，甚至催生出新的顶级天地灵兽！一头九阶的龙血兽宠，战力远超同阶普通灵兽，若能驯服一头……整个南域，还有谁能与我万兽宗抗衡？”

    他猛地一拍案几：

    “传令下去，万兽宗倾巢而出！所有元婴长老、金丹弟子，全部随本座去赤焰山脉！”

    大长老孟淮脸色骤变：“宗主，倾巢而出……宗门空虚，若此时有外敌入侵……”

    “外敌？”万兽老人冷笑一声，“南域还有谁敢动我万兽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压得极低，低到只有殿内几人能听见：

    “况且——若我们能在真龙身上分一杯羹，哪怕只是得到几片龙鳞、几滴龙血，万兽宗就能一跃成为南域第一大宗。到时候，谁还敢动我们？”

    殿内再无人敢言。

    万兽老人大步走出殿外，望着南方赤焰山脉的方向。远天尽头，云层低垂，隐隐有赤色暗涌——那是真龙所在的方向。

    他一定要得到。

    哪怕只是抢在所有人之前，从那条龙身上撕下一块肉。

    南域腹地·太虚山脉

    万法尊者收到求援信时，正在主峰大殿中与几位长老议事。

    他读完信，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信纸递给身旁的沈凌虚。

    “你看看。”

    沈凌虚接过信，快速读完，面色不变，将信纸放回案上。他的眉宇间没有惊讶，没有紧张，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份与自己毫无关系的情报。

    “师父怎么看？”

    万法尊者不答，反问道：“你说呢？”

    沈凌虚沉默了一瞬，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分析一道普通的修行课题：

    “真龙出世，非同小可。若九阳宗所言属实，整个南域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万法门作为南域五宗之一，理应出兵驰援。”

    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弟子以为不必倾巢而出。真龙虽然可怕，但它刚刚苏醒，实力远未恢复。九阳宗能撑到现在，说明它还不是无法抵挡。我们派出足够的战力，既能支援九阳宗，又能保全宗门实力。若万兽宗倾巢而出，万法门更应留有余地——不是怕，是不必为他人做嫁衣。”

    万法尊者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沈凌虚的冷静、理智、精于计算，正是他看重的品质。这个年轻人虽然高傲，但从不被情绪左右。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全力出手，什么时候该留一手。

    这种心性，比天赋更难得。

    “说得好。”万法尊者站起身，走到殿门口，衣袍无风自动，“传令下去，万法门即日出兵，驰援九阳宗。元婴长老出三位，金丹弟子出二十位——本座亲自带队。”

    他转过身，看向沈凌虚：“你也去。”

    沈凌虚微微一怔，随即抱拳：“是。”

    他没有问为什么。因为他知道——师父是在给他机会。真龙出世，兽潮围城，这是危险，也是历练。若他能在这一战中有所感悟，金丹境的瓶颈或许就能松动。

    但他心中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不是兴奋，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淡淡的、对未知的审视。

    真龙。上界真灵。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模样，但他知道，那是他从未面对过的对手。

    而这，正是他需要的。

    南域·其余宗门

    当年与九阳宗同列九大宗门的赤霞宗、青木谷、玄冰阁、落星门，如今已经没落，实力大不如前。但这一次，它们也都派出了各自的援兵。

    不多。几个金丹，十几个凝液。

    对于这些已退出顶尖行列的宗门来说，已是倾尽全力的诚意。

    因为它们记得。记得两千年前，九阳宗是如何与它们并肩作战，共御外敌的。也记得十年前，九阳宗覆灭时，它们没能及时援手的愧疚。

    那一次，西岭十大妖王围攻来得太过突然，九阳宗护山大阵破得太快，各宗门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到消息传开，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而这一次，不一样。

    求援信提前送到了。时间充裕，路途可渡。更重要的是——九阳宗并没有真的垮掉。十年前那一战虽然惨烈，九位元婴死伤殆尽，但九阳宗修为最高的那位大太上还在。传说他距离化神只有一步之遥，随时可能破境。

    此外，八太上也是一位元婴修士。

    两千年前，九阳宗上上任宗主曾凭《九阳曜日决》和宗门至宝赤阳神镜，与一头九阶巅峰的顶级天地灵兽妖王一对一正面交锋，不落下风。

    那份威势，至今仍为南域修士所传诵。

    所以谁也不敢小看九阳宗。

    哪怕它只剩两个元婴，哪怕它山门残破、弟子凋零——只要大太上一日不死，九阳宗就一日还是当年的九阳宗。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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