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 暗流涌动

《 十重幻境 》 封面

    「理解始于观察和分析。」

    晨雪道，「你已成功脱离两次‘副本’，并获得了奖励。这证明你并非毫无还手之力。奖励道具即是‘规则’给予求生者的工具。你需要研究它们，理解其使用条件和潜在风险。恐惧来源于未知，而知识是驱散未知的利器。」

    李书逸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教室门口。

    研究那些诡异的道具？

    在这随时可能再次被拖入噩梦的情况下？

    李书逸捏紧了手指，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此外，」晨雪继续道，声音似乎比平时略微低沉了一丝，「你需要建立新的心理锚点。对他人的认同和接纳的渴望，在目前环境下是脆弱且不可靠的锚点。你的锚点，应当建立在自身生存意志、对‘规则’的探索理解，以及……」

    她停顿了一下。

    「……与我的协作之上。」

    李书逸怔了怔。

    与笔记本的协作？

    这听起来比研究诡异道具更不真实。

    但莫名的，晨雪这种直接而务实的说法，反而让他混乱的心绪稍微安定了一些。

    至少，她没有说空泛的安慰话，而是在给出“怎么做”的建议。

    哪怕这些建议听起来艰难甚至危险。

    他深吸一口气。

    是啊，抱怨和恐惧改变不了任何事。

    浩子死了，警察怀疑他，同学们躲着他，诡异事件可能再次降临……

    这些都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他可以选择沉溺在恐惧和自怜里，直到被彻底压垮；也可以像晨雪说的，尝试去理解，去适应，哪怕只是为了活下去。

    活下去。

    这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在他心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下午的课程依旧难熬，但李书逸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听讲，哪怕只是为了转移注意力。

    放学铃声响起时，他几乎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避开人流高峰。

    回家的路上，夕阳将他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再刻意避开那条小巷，而是在巷口停顿了几秒。

    警戒线还在，但似乎没人看守了。

    巷子里黑黢黢的，白天看来也只是条普通破旧的小巷。

    但他知道，里面藏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手插在裤兜里，握紧了拳头。

    也许……回去之后，该看看那两样东西了。

    鬼新娘的项链，凝固的橡皮擦。

    既然甩不掉，不如试着弄明白。

    就在他转过一个街角，即将进入自己租住的旧楼区时，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被什么东西注视的感觉，如同羽毛般掠过他的后颈。

    他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回头望去。

    身后街道空旷，只有几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远处是渐渐亮起的路灯，一切看起来正常。

    是错觉吗？

    还是……

    李书逸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不敢多想，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冲进了楼道，直到关上出租屋的门，背靠着门板，才剧烈地喘息起来。

    黑暗中，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如同附骨之疽，留在了心底。

    晨雪没有出声提醒。

    但李书逸知道，她一定也察觉到了。

    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而他，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中心，无处可逃。

    ……

    超市塑料袋粗糙的提手勒得李书逸手指发白。

    里面装着几包最便宜的泡面、打折的鸡蛋，还有一小把蔫了的青菜——这是他未来几天全部的口粮。

    停课通知来得突然，学校在恐慌和压力下选择了最保守的做法，将学生们暂时遣散回家。

    对大多数学生而言，这或许是短暂的假期，但对李书逸来说，无疑让他松了一口气，不用面对同学异样的目光。

    街道比往日冷清了许多。

    虽然新闻里关于“全球多地突发离奇伤亡事件”的报道语焉不详，只强调是“个别极端案例”、“原因正在调查”，但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早已随着网络流言和口耳相传渗透进城市的每个角落。

    人们行色匆匆，目光警惕，彼此间保持着比以往更远的距离。

    连超市的收银员都戴上了口罩，找零时动作飞快，尽量避免接触。

    李书逸低着头，加快脚步。

    他不想在外面多待一秒。

    那些闪烁的霓虹，匆忙的行人，甚至路边偶尔窜过的野猫，都让他神经紧绷。

    他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自己，总觉得下一个转角就会再次被拖入那个冰冷、扭曲、充满恶意的世界。

    终于看到了那栋熟悉的、墙皮剥落的旧楼。

    他几乎是小跑着冲进楼道，昏暗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投下摇晃晃的光影。

    爬上狭窄的楼梯，来到自己那扇斑驳的房门前，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就在他推开门，一只脚即将踏进去的瞬间——

    “晚上好，李书逸。”

    一个温和、甚至带着些许笑意的男声，从他身侧不远处响起。

    李书逸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了！

    他猛地转过头，瞳孔骤缩。

    就在他家门旁，楼梯拐角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风衣，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羊毛衫，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很难立刻找出来的那种。

    他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让人难以生出恶感的微笑。

    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斯文，像个普通的上班族，或者中学老师。

    但李书逸的心脏却在疯狂擂鼓！

    这个人！

    他见过！

    不，不是“见过”，是那种感觉！

    这几天，每当他独自行走，尤其是离开学校或回家路上，那种如芒在背、若有若无的被窥视感……源头就是这个人！

    男人似乎对李书逸瞬间煞白的脸色和僵硬的反应毫不意外，笑容甚至加深了一些，显得更加温和无害。

    他向前走了一步，从阴影里完全走出来，楼道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李书逸。

    “抱歉，吓到你了。”男人的声音依旧温和，甚至带着点歉意，“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陈维。有些事，想和你聊聊，关于……最近发生在你身边的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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