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期末考试

《 余烬：从废物到极客 》 封面

    一转眼期末考试已经降临，考试的最后一场是数据结构。

    林默予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试卷。

    选择题做完了，填空题做完了，编程题还剩最后一道:用广度优先搜索求最短路径。

    这道题他上周刚在老K的机房里自己写过一遍--不是数据结构课的课后习题，而是一个自动化爬虫项目里用来遍历网页链接的小工具。

    落笔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很多，不是因为他复习得充分，而是因为这道题恰好在另一个场景里被他自己写过、调过、跑通过。

    那些在课堂上学得磕磕绊绊的东西，在机房里被老K拆成小块、一点一点喂给他，又在一个个深夜被他反刍消化。

    直到这个瞬间，它们忽然都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像一行行被注释好的代码，等待执行。

    旁边坐着陆辰风，他今天没怎么转笔，答题的速度不快不慢，偶尔抬头看看黑板上的挂钟，偶尔看一眼我的手。

    林默予知道他已经做完了——他每次答完题都会把试卷翻过来压在桌上，用笔在背面画火柴人。

    今天画的是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旁边标注了两个字:周明。

    考场前方，赵鸣提前半小时交卷，收拾东西走出教室。他经过林默予身边时扫了一眼他的试卷脚步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只有林默予自己能察觉到。

    但那一眼里有惊讶，也有一种不动声色的认可，考试结束铃响，所有人把笔搁下，整个教室发出一片释然的声音，刘思远在前面收了试卷，叠整齐放进档案袋。

    林默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陆辰风把画满火柴人的草稿纸揉成团扔进垃圾桶，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最后那道编程题，你怎么写那么快?

    “正好写过。”

    “又在机房写的?”

    “嗯”

    “行吧，晚上吃食堂还是出去?”

    “食堂，我请你。”

    陆辰风的表情从随意变成警觉。林默予很少主动说请客--不是他小气，是他没有“主动提出请客”的社交本能。

    所以当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陆辰风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不对劲，“你怎么了？考好了？”

    “不是。”

    “那为什么请我？”

    林默予把笔放进笔袋，拉上书包拉链。“因为一整个学期，你都帮了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陆辰风的眼睛，低着头整理书包带子，像在做一道需要用全部专注力才能完成的填空题，“真题、笔记、跑腿、泡面，还有每次你在群里发的那些通知--你一直在帮我补漏洞。”

    陆辰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跟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那种张扬的、带着薯片碎屑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收着的笑。

    “行那我要点贵的，红烧肉，加一个煎蛋。

    “可以。”

    食堂人不多，大多数人都考完试回家了，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窗外的梧桐树正绿着，叶子在晚风里轻轻晃动，把灯的光切成细碎的斑点酒在桌上。

    陆辰风把自己碗里的煎蛋夹给了林默予。

    “你干嘛？”

    “我不是帮了你一学期吗，煎蛋算利息。”

    “这不是我请你的吗？”

    “对，所以是我借你的东西还给你，逻辑闭环。”

    林默予一时没想明白索性也不想了，没有再推让。

    他低头吃那个煎蛋，蛋黄还是溏心的，金黄色的液体流进米饭里，食堂的煎蛋永远煎得不均匀，一边太焦一边太生，但今晚这个恰好是他喜欢的程度。

    “下学期你还当学委吗?”陆辰风问。

    “不知道，要看老郑。”

    “老郑肯定会让你继续当，你这学期做得好，赵鸣都承认了，你记得上次他在群里说‘收到’吗？那是他第一次在群里配合别人的通知。”

    林默予想起来了，那条“收到”只有两个字，但确实是他发通知以来赵鸣第一次在群里回复。

    以前赵鸣从来不在群里回消息，只私聊找老郑。

    “如果他让我继续当，我就继续。”

    “如果你继续当呢，”陆辰风放下筷子，很认真地看着他，“下学期可以试试在通知里多加几个字，不是那种虚伪的‘亲’和‘哦’，是你自己想说但是不好意思说的话。”

    “比如？”

    “比如——‘祝大家考试顺利’，你就试一次。”

    林默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陆辰风碗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走了。

    这是他表达“我听到了但不想当众承认”的方式，陆辰风看着自己空了一角的碗，笑了。

    窗外操场的方向传来几声篮球落地的闷响，远处有人在喊“传球”，声音被风吹散一半。

    食堂阿姨开始收拾窗口，铁盘的碰撞声稀稀落落，整个校园都在为寒假做准备，空气里有一种考完试之后特有的松弛感。

    “你寒假回去吗?”陆辰风问。

    “不回去，我在这边学东西。”

    “还是机房？”

    “嗯，还加了论坛的事，有个新手引导帖要写完。”

    “那我也多留一阵。”陆辰风把筷子放在空碗上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我家里反正也没人，回去也是打游戏，不如在这陪你。”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在晃，林默予看着餐盘里最后一口饭，说了一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下学期第一节数据结构课，我坐你旁边，不坐最后一排了。”

    陆辰风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把那个被他画满火柴人的草稿纸碎片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桌上。

    上面新画了一个戴眼镜的小人，旁边标注了几个字：“林默予，已考完，煎蛋一枚。”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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