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内心的信奉

《 余烬：从废物到极客 》 封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学校的课在期末考试后肉眼可见的减少了许多。

    原本每周四节的数据结构变成了每周一节的教学答疑，计算机组成原理的实验课全部结课，只剩下操作系统一门还在苟延残喘，每周两次，老师讲得慢悠悠，学生听得懒洋洋。

    起码在考试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和陆辰风还有周明待在一起研究各种问题。

    林默予、陆辰风和周明三个人窝在宿舍里，面前各自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窗外是十二月末的灰白天光，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轻轻晃动，偶尔有一只鸟落在上面，抖两下翅膀又飞走。

    “你这个CSS布局有问题。”周明指着陆辰风的屏幕，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flexbox的方向设成了ron，或者加flex-argin，每个rgin是百分之二，总宽度就是百分之一百零八，容器装不下，最后一个就被挤出去了。”

    陆辰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扭头看向林默予。“你室友在给我讲CSS盒模型，他用的是数学公式，你能接受这种教学风格吗？”

    “能。”林默予头都没抬，手指在自己的键盘上敲着，“他自己写的笔记里所有rgin值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陆辰风叹了口气，在CSS文件里加了一行flex-o——用来给论坛的新手引导页做交互式教程的，每个步骤都配了动画效果和代码高亮。

    他写代码的时候手指很快，但每次停下来思考的时候，右手会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

    “你说过你是从弹窗开始的。”陆辰风把椅子转过来，面对林默予的方向，“你说过你跟老K学安全，跟胖子学唱歌，带了一堆学生在论坛上。”

    “但你没说过你为什么总是自己扛，上次搬书划了手，你一个人搬了五趟才被我们发现，你从来没主动跟我们说过任何一句‘帮我一下’。”

    键盘声停了。

    林默予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光标在屏幕上闪烁。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暖风吹过出风口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周明把笔记本合上，摘下耳机，转过头看着林默予。

    他没有说话，但他把椅子往林默予的方向挪了一点，那个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声极短的闷响。

    林默予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唇瓣下意识的抿紧，他的唇形很好看，但上嘴唇很薄，抿嘴的时候，唇线的弧度会更明显，像是羞涩又像是别的什么，透着一股子倔强。

    但陆辰风和周明还在等着下文，他一时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

    “我小时候，”林默予开口了，声音很低，像在调试一个不确定能不能跑通的程序，“住在一个很老的老小区里，邻居都是一些退休的老师，他们的小孩比我大很多，没有人跟我玩，后来上了中学，我以为会有不一样。”

    他的手指从键盘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左手无意识地摸着右手虎口上那道已经愈合的疤痕。

    搬书那次被纸张划开的伤口早就愈合了，但疤痕还在，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一点，摸上去有一点微微的凸起。

    “班上有个男生，比我高一个头，坐我后排，他有一个喜欢的女孩，有一天那个女孩给周围的女生送了饼干，我刚好路过，她也给了我一块。”

    “从那以后，他每天在我背后贴纸条，写一些很难听的话。”

    “有时候是‘废物’，有时候是‘白痴’，有时候是更恶毒的东西——把话说得刚好够伤人，又刚好不会让老师罚他，我每天放学回家在镜子里看到那些纸条，却总也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

    陆辰风的呼吸声变重了，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但他没有插嘴，他知道林默予说话的速度很慢，每一句都在脑子里过了很多遍，他需要等。

    “后来更过分了，他用圆规扎我的后背，扎得很轻，针尖刚刚好刺进皮肤，不流血，但很疼。

    我跟老师说老师没有看见，我说他用圆规扎我，老师说你不是好好坐着的吗？我放学回家腿上青一块紫一块，都是拧的。”

    “其他同学看到老师的许可，没看到我有人护着，便纷纷开始效仿，或许是觉得欺负我这么个软柿子会获得不一样的成就感。”

    “我..心里难过，身上很疼，不知所措，像是整个人沉入了沼泽里。”

    “于是，我试探着，跟家里人说我在学校不受欢迎，他们问我为什么人家只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他们说——一个人不喜欢你，可能不是你的原因，但大家都不喜欢你，肯定是你自身的原因。”

    宿舍里安静得像一台被按了暂停键的录音机。

    空调的风还在吹，但那股暖气忽然变得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所以我就闭嘴了。”林默予说，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技术问题。

    “我不再跟任何人说我被欺负了，因为说了不但没用，还会被反问‘为什么只有你被欺负’，我想不出答案。”

    “想了很久，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被欺负是因为我不够强，所以不被喜欢，被人欺负，不够好，所以不值得被帮，我的问题，就该由我自己来解决。”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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