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百里坡上胡不归

《 真诀无双 》 封面

    柳真没有释放神识偷听三圣的谈话。不是对三圣的谈话不好奇，三圣都是足以让他信任的人，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就算事情与自己有关，总会有充分的理由。要么，当前的自己还没有知晓的必要。柳真绝不会自寻烦恼。

    逐浪崖与三圣相约面谈，让柳真明白了一些事情。从卦圣对自己身边之人的了解，足以说明他们都在关注着自己。和自己一样，他们也密切关注着乾坤界中形势的变化。八士阁的阴险强势，真阳门的实力分化，武都盟的暗中积蓄，玄冰门的偏安隐忍。尽管这都是表面现象，未免有管中窥豹之嫌，但至少能说明不少问题。并且，这些问题都隐隐指向了倭人，指向了乾坤教巨变的原因。虽然柳真还不清楚为什么，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多。

    修炼才是正理。在擎炎的陪伴下，柳真面东而坐，迎着晨曦，拥抱朝阳。初升的朝阳，如鲜红的蛋黄，孕育着勃勃生机和殷殷希望。他突然明白了，出海红日潜力无限，击碎乌云闪耀金光。仅有潜力是不够的，唯有绝不放弃的决心和毅力才能光芒万丈。就是在这里，在朝阳的光芒刺破黑暗的一刹那，柳真突然察觉到久久沉寂的刀势产生了一丝明显的悸动。没有急着去感受，刀势需要的是厚积而薄发。如今的他，更需要的是刀，一把适合自己的刀。

    真阳城北，百里坡，一个距城百里偏僻幽静的小山坡。这里没有什么人，只有一座孤零零的茅草屋。柳真来到小山坡，没有急着上前，而是静静等待步百晓的到来。卯时刚过，步百晓便已来到。老头一见面就交待柳真，“那个家伙脾气古怪。如果没有问你，绝不能随便开口！”

    跟着步百晓一进院子，就看见一个人躺在茅屋前的摇椅上，蒲扇盖头，无声无息地轻轻摇晃着。大清早的就睡在屋外的躺椅上，确实挺奇怪的。那躺椅也挺奇怪，摇动时竟毫无声响，明显不是竹木料，不知是何材质。

    步百晓没有说话，故意放重了脚步，走过去拿起大扇子向着那人轻轻扇动着。“老家伙，这么早就睡在外面，不怕露水浸透染风寒么？”

    摇椅上的穿着整齐，但蓬头垢面脸色红润，两眼微眯。“算卦的，又来百里坡干嘛？老子仅存的一点好酒都被你偷喝光了，还来？你不会又惦记上老子别的东西了吧？”

    “老伙计，除了那点酒，别的东西我还真没什么看得上眼的？”步百晓和那人明显不是一般地熟悉。“没打招呼喝光了你的酒，是我不对。近日老夫偶然得到一种绝世佳酿，想让你尝尝，算是赔罪。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绝世佳酿？老子的夜风露都不敢说这种大话，还有比它更好的酒？”那人一脸的怀疑，隐会嗤笑。“你这个老家伙是不是又想糊弄老子？”

    “你这个老乌龟还不信？”步百晓赌气似的拿出个一杯就一口的小酒杯，倒了一杯，递给那人。“这酒挺珍贵的，我老步就让你尝一口试试！说好了，只有这一口！”

    那人不耐烦地从摇椅上坐起身，端起小酒杯仰头倒入口中。“蚀心液”入口不过刹那，那人双眼突然圆睁，起身站起，随即眼睛缓缓闭上，舌头在口中慢慢蠕动，久久没看见吞咽动作出现。看到这个动作柳真就知道他是一个老酒鬼，一个非常懂酒的资深酒鬼。

    完全没有想到，不过是青中泛红的一杯酒，入口之后的感觉竟然让人如此沉迷不舍难忘醺香。首先是触及舌苔与灵气共蕴的香甜醇厚，然后是点点下咽时透入心肺的沁人心脾，最后是醇香入腹后来自丹田的丝丝浸润和深入灵魂不可抑制的甘爽。当口腔里最后一点绵软的醇香坠入内腑，双眼才缓缓睁开，爆发出难以掩饰的奇异光彩。

    那人双手上前紧紧握住步百晓的手，“老步，这是什么酒？哪里来的？今天不老实交代，我老胡从此就跟你耗上了！”

    “老乌龟，急了吧！看你为了一点夜风露还在老步面前嚣张不？”见那人急了，步百晓反而慢悠悠地，更加平静如常。

    知道步百晓在故意吊着自己胃口，可那种心痒难搔的感觉委实难以控制。“步兄弟，步老哥，知道您无事不登三宝殿，只要您开口，老胡我无有不从！”

    步百晓是深喑人心的老狐狸，知道气氛已经到位。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身后的柳真拉过来。“老胡，这位是柳真。你刚才尝过的的绝世美酒，就出自他的手里！柳真，这老家伙叫胡不归，打制兵器是他的拿手活。老夫只负责让你们见面认识，至于怎么谈你们自己来！”说罢便径直躺在胡不归的摇椅上，摸出夜间剩下的鹿肉啃起来。

    胡不归早就注意到了跟在步百晓身后的年轻人，脸色红润，眼睛不大，眼神平静无波，沉稳中蕴藏着遮掩不住的光芒。柳真当然知道他在观察自己。越是外表普通无常的老家伙，越是心机深重，其自身的能力可能就越强，越是不能小觑。

    柳真没有主动先开口，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胡不归，步百晓既然说这家伙脾气古怪，不妨先试一试。胡不归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也没有说话。彼此沉默了盏茶时间，胡不归忽然笑了，“柳小子，算卦的老家伙是不是告诉你，说老夫脾气古怪，不近人情？”

    既然胡不归已经先开口，柳真也不再绷着，笑着说:“小子不知步老与前辈如此交情，还请前辈海涵！”

    “好说好说！如果还有之前的好酒，就更加好说了！哈哈哈！”胡不归自己也绷不住了，放肆大笑起来。

    柳真哪会不明白他的意思，随手拿出一瓶“蚀心液”，双手呈上。“此等好酒，小子存量有限，区区一瓶，还望前辈不要嫌弃！”常言道吃人嘴软，只要胡不归收了这瓶酒，其他的事自然都好说。

    看见柳真手中的好酒，胡不归已两眼放光急不可耐，但是他忍住了收入囊中的冲动。“柳小子，这酒是好东西，老夫确实想要。不过，想要老夫做什么，先说说看。能做，就收；不能做或做不到，就不收！”

    有本事的人大都有点怪脾气，胡不归也不例外。柳真把酒塞到胡不归手中，笑着说:“好酒应该让懂它的人去品，前辈先拿着，就当是初次见面晚辈孝敬您的。至于要麻烦您帮忙的事，不管能不能做到，都无妨！”

    “小子还是先说事情吧，老夫怕这酒拿着扎手。”胡不归拿着酒，没有收起来。

    “柳真想麻烦前辈帮忙打造几样兵器！”

    “打造兵器？”胡不归回头看了步百晓一眼。步百晓犹自啃着冷透的鹿肉，津津有味。“请柳公子收回这瓶好酒。老夫不会打造兵器！”胡不归眼神忽然变得很凌利，开口断然拒绝。

    “老乌龟，还在为当年之事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你隐身在这百里坡的茅草房中，还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神兵本无情，其用在人心！”步百晓啃掉最后一点鹿肉，把骨头远远扔出院外。“紫霄化为邪刀，与刀何干！是有人居心险恶，为紫霄选择了一个充满邪恶戾气的器灵，是人心在作怪！”闻听此言，柳真心中震惊不已，胡不归竟是神刀紫霄的铸造者？

    “老乌龟，你有没有想过？紫霄已经成为邪刀，当它再次认主，乾坤界免不了又会掀起腥风血雨。不如，老乌龟你再打造几把神兵，用来克制紫霄，也足以弥补你心中之憾！”

    “算卦的神棍，你只管站着说话不腰疼。神兵是那么容易打造的吗？到现在为止，老子连块象样的好材料都没有见到过。要对抗紫霄，还不知道什么样的材料才可以，谈何容易？”被步百晓当面揭短，胡不归言语不免激动，有些尴尬憋屈。

    “柳真，把那枚须弥戒交给他，让他自己看看！”步百晓难得这么郑重地说话。“老胡，用神识进去看，不要拿出来！”

    柳真没有说话，知道步百晓说的是收藏天雷精金的玉戒。胡不归拿着玉戒，带着满腹疑问，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渗入戒内空间。他突然双眼大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旋即转为大喜之色。空间内一块巨大的黑石，周身电光闪耀，伸缩不定。

    “天雷精金！这是天雷精金！”胡不归惊愕中喃喃自语，喜不自胜。紫霄化邪是他的心结，不是不想炼制神兵克制紫霄，是根本就找不到与之匹敌的神兵之材。看到胡不归激动的样子，柳真就知道兵器的事，成了。

    “柳小子，行啊！想不到你手里还有这等好东西。”胡不归笑眯眯地收起那瓶“蚀心液”，心情霎时变得极好。是的，既得到了勾引口腹的绝世佳酿，又解开了郁结多年的心结，自然是畅喜之极。“走，一起进屋去看看想要什么样的兵器！”胡不归一手挽住柳真肩膀，显得格外亲昵。“算卦的老家伙，帮我在门口看着点啊。”

    踏入茅屋大门，屋内景象让柳真很不适应，怎么都不象一个铸造大师的居所。没有火光冲天的铸炉，没有交击铿锵的兵器，甚至连锤子都没有。胡不归似乎猜到柳真心中所想，在壁板上随手取出一块玉简，“可以先看看作为参考。”

    柳真没有接他的玉简，而是先提了一个问题，方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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