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除非有人告诉陈太太，她的行踪

《 港夜回雪 》 封面

    出租车汇入车流，温初乔靠在后座，低头看着手机。

    厉庭的手机号当然没有换，不然她也不会打通。

    只是她从不愿意再将自己拉回曾经的世界罢了。

    她盯了两秒，面无表情地退出页面。

    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温初乔抬手按了按眉心，脑海里却再次浮现出昨天的画面。

    陈太太是律所冲出来的，甚至准确地避开了前台。

    燃烧瓶砸过来的那一刻，目标也很明确。

    可见，这不是临时起意。

    温初乔睁开眼，在通讯录里往下翻了许久，最后停在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名字上。

    许佳晴。

    她大学时的同学，港城本地人，毕业后没有继续做律师，嫁给了一名警察，现在自己经营一家小型咨询公司。

    两个人上一次联系，还是许佳晴结婚时。

    温初乔犹豫片刻，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边位啊？”

    那边有些吵，伴随着小孩子的哭声。

    温初乔沉默了下，才回答。

    “是我，温初乔。”

    电话里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许佳晴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温初乔？”

    “嗯。”

    “你仲记得我啊？”

    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埋怨，却没有真的生气。

    温初乔低下眼，笑着说了句。

    “抱歉。”

    “算啦，你每次一讲抱歉，我就知道没好事。”

    许佳晴似乎换了个安静的地方，关上门。

    “讲啦，温大律师有什么事要找我？”

    温初乔没有寒暄，直接问。

    “你先生现在还在警队吗？”

    “在，最近调去西九龙。”

    “我想向他咨询一件事。”

    许佳晴顿了顿，语气也认真起来。

    “是不是和昨天律所的事有关？”

    温初乔并不意外她会知道。

    事情闹得不小，律所门口又有记者，消息瞒不住。

    “是。”

    “那个女人为什么袭击你？”

    “她丈夫是我去年负责的一宗商事案件的被告，后来公司破产，他跳楼了。”

    “所以她觉得是你害死她老公？”

    “表面上是。”

    温初乔看向车窗外，声音很平静。

    “但我怀疑，她不是临时起意。”

    许佳晴没有立刻接话。

    片刻后，才问。

    “为什么？”

    “她知道律所内部的布局，也知道我昨天几点回公司。”

    “燃烧瓶不是随手买来的东西，她需要准备。”

    “而且她没有寻找目标，知道我在哪里。”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许佳晴低声骂了句。

    “痴线。”

    温初乔心里一暖，知道她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她继续道：

    “我想知道，她最近有没有报案记录，或者有没有因为类似的事情被警方警告过。”

    “初乔啊，这个我老公不能随便查给你。”

    “我知道。”

    温初乔语气没有变化。

    “我不是让他泄露案件资料。”

    “我只想知道，这种情况下，我应该联系哪个部门，以及能不能要求警方重新评估她的危险性。”

    许佳晴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我老公帮你偷查档案。”

    “我不会让你们为难的，佳晴。”

    “得啦，知你最守规矩。”

    许佳晴停顿了一下。

    “你先把昨天报案的编号发给我，我让他帮你问一下负责的同事。”

    “不过初乔，这种人已经动过一次手，不会因为失败就突然清醒。”

    “你最近最好不要一个人。”

    温初乔没有回应这句话，只问。

    “如果有人提前把我的行程透露给她呢？”

    “那就不只是袭击了。”

    许佳晴的声音沉下来。

    “你怀疑律所有人帮她？”

    “还不确定，先保留证据。”

    闻言，许佳晴立刻道：

    “门禁记录、访客登记、监控，还有她之前有没有打过电话、寄过信，全部找出来。”

    “唔好自己一个人顶住，听到没有？”

    温初乔垂下眼，嗯了声。

    “听到了。”

    “你每次都说听到，最后一次都不做。”

    许佳晴叹了口气，对自己这位老朋友，也很无奈。

    她总是习惯一个人处理事情。

    换作别人被袭击，可能早就哭哭啼啼了。

    也就她，还能冷静下来，分析的头头是道。

    “把资料发过来，我今晚让他看看。”

    “谢谢。”

    “又来。”

    许佳晴啧了声。

    “得闲请我饮茶啦，温大律师。”

    电话挂断，车内重新安静下来。

    温初乔没有停顿，立刻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何年。”

    “温律，您检查结束了吗？”

    “结束了。”

    她望着不断后退的街景，语气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

    “把去年华盛科技案所有资料重新整理一遍。”

    “包括陈先生去世后，陈太太寄到律所的信件、邮件，以及每一次来访记录。”

    何年明显愣了一下。

    “全部吗？”

    “对，全部。”

    “还有，联系物业，保留昨天事发前七天的监控和门禁记录。”

    温初乔停了停。

    “尤其是后门和地下停车场。”

    “明白。”

    “不要告诉其他人，是我要查。”

    何年迟疑道：

    “连蒋律也不说吗？”

    蒋行是明晟的老板，他可能知道很多，也可能……会被人打探。

    过了几秒，她才道：

    “暂时不用。”

    电话挂断，出租车恰好停在红灯前。

    温初乔抬起头，目光落在前方拥堵的车流中。

    她从来不相信无缘无故的疯狂。

    一个人可以在绝望中失去理智。

    可一个已经失去理智的人，不会提前摸清律所的路线，也不会恰好知道她回公司的时间。

    除非有人告诉她。

    因为在半山，昨天去律所的时间本就比平时晚了许多。

    她自己都没有确定时间。

    是何年在工作群里说了她要晚到。

    知道她行程的人，只有律所内部几个同事。

    绿灯亮起，出租车重新向前。

    温初乔低头，将许佳晴的聊天框置顶。

    随后，她打开华盛科技的案件资料，重新翻到一年前的判决结果。

    照片里的陈先生西装革履，站在公司上市庆功宴上，身边还围着几名董事。

    温初乔盯着其中一个人看了很久。

    那个人，她昨天在律所楼下见过。

    “到咗啦，小姐。”

    不多时，司机的话让温初乔回神。

    她掏出现金给司机，推开车门。

    去周锦川的病房时，温初乔在门口遇到了李助理。

    “太太。”

    “他怎么样了？”

    温初乔脚步没停，准备推门进去。

    李助理却先一步伸手拦住她。

    “太太，周少让我把这个文件先给您看看。”

    温初乔微微皱眉，伸手接过文件。

    “华盛科技？”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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