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面若修罗

《 娇入虎口，他夺了兄长的青梅 》 封面

    老谷主却毫不客气地骂道：“滚蛋滚蛋，怎么和你外祖父一个德行！”那语气虽凶，却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他不再理会沈玉，从怀中掏出一只半旧的针包，展开来，里面插着一排细如牛毛的银针，便示意乔晚将袖子撸起来。

    乔晚深吸了一口气，暂且压下心头那些翻涌的思绪，将左右两只胳膊的袖子都撸到了肘弯以上。

    老谷主手法极快，三针扎在左臂，三针扎在右臂，银针入肉不深不浅，捻转之间带着一股奇异的酸麻感顺着经脉一路窜到喉咙口。

    片刻后他将针一一拔出，用一块干净的白布擦了擦针尖，收回针包里，淡淡道：“姑娘现在发音试试。”

    乔晚张了张嘴。

    这些年她无数次在夜深人静时对着镜子偷偷练习，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声。

    可此刻她试着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那声音沙哑粗粝，但它是真真切切的、从她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

    乔晚又试着发了几个简单的音节，一个比一个清晰有力。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沈玉在旁边看着乔晚如此，眼眶也跟着红了。

    老谷主将针包揣回怀里，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褶皱：“行了，现在没什么事我就走了。”他背着手往外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玉，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

    沈玉连忙派人将老谷主好生送出去，又命人将几头打好的新鲜鹿肉绑在老谷主的马车后面，恭恭敬敬地送出谷口。

    一切处理妥当后，沈玉回到厅中，看见乔晚正坐在椅子上，对着空气一遍一遍地练习发声。

    她说的是一些最简单不过的词：“水”、“吃”、“好”、“不好”……

    声音还有些沙哑，语调还有些生涩。

    沈玉凑过去，弯下腰，笑眯眯地看着她：“乔姐姐，我教你说话呀。”

    乔晚抬起头，看着少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一晃三天过去。

    这三天里，沈玉教乔晚说了许多话。从最简单的日常用语，到稍长一些的句子，他念一句，她跟着念一句。

    她学得极快，不过一两日便已经能用流利的音节与他自由交谈了。

    到后来，她已经不需要再打手势，有什么话便直接说出来。

    她的声音并不算甜美——大约是因为哑了太多年，音色里始终带着一点淡淡的沙哑。可沈玉觉得，那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乔晚便要回京城去了。

    沈玉知道自己留她不得。便没有再挽留，只是命人备好了马车和护卫，又往车厢里塞满了她爱吃的糕点和路上用得着的东西，亲自将她送到了谷口。

    马车停在路旁，护卫们已经整装待发。

    乔晚穿着沈玉送她的极好的毛皮大衣站在车辕旁，转过身来看着他，山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微微飘动。

    沈玉望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等他处理好这边的琐事就也要回京城去，可最终他只是把那些话全都咽了回去，只提了一个小小的要求。

    那要求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又泛起了薄红。

    乔晚问他是什么条件。沈玉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姐姐……能不能抱我一下？”

    乔晚大大方方地张开双臂，将沈玉拥进了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的那一瞬间，沈玉的心怦怦直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感受着她柔软的身体，胸腔里那股酸涩和不舍像是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冲垮了他所有的矜持。

    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怀里，揉进骨头里，揉进血肉里。

    乔晚感受到了少年逐渐加重到几乎有些发颤的力道，伸手轻轻推开了他。

    沈玉松开了手，站在原地，眼睛有些发红，声音却还是带着笑：“好姐姐，我会想你的。”

    乔晚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指尖在他微凉的皮肤上轻轻按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却温柔而清晰：“我也会想你的。”

    她挥了挥手，转身上了马车。

    车帘落下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

    马车辘辘而动，沿着谷口的山道缓缓驶了出去，护卫们策马跟在两侧，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

    沈玉独自站在谷口，目送着那辆马车越走越远。

    两旁的树木从密到疏，从野林子变成了官道旁成排的行道树。随后竟慢慢有小雪覆盖起来。

    原来外面的季节已然入了冬。

    乔晚坐在车厢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新换上的络子，听着车外马蹄嘚嘚，心里盘算着回京之后的事。

    大约行驶了两个时辰，马车忽然缓缓停了下来。

    乔晚掀开车帘一角，问道：“怎么了？”

    车夫回过头来，扬鞭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姑娘，那边路旁倒了个人，脸朝下趴着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您看……要救吗？”

    乔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路边枯草丛中蜷着一个人影，身上的衣裳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和落雪，浑身是血。

    她犹豫了一瞬——荒郊野岭，来路不明。可到底还是不忍心，便说：“去看看。”

    旁边随行的骑马侍卫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人身边蹲下查看。

    那人脸朝地面，满身血迹，衣料被烧得焦黑卷边，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燎泡和血痂。

    侍卫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翻了过来，饶是他走南闯北见惯了刀光剑影，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神色骤变。

    只见那人半张脸都被火烧得面目全非，从额角到下颌一片狰狞的疤痕，皮肤扭曲皱缩，半边眉毛和睫毛都没了，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嫩肉，犹如修罗一般，极为可怖。

    乔晚走近了几步，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也被吓得后退了半步。

    她抬手按住胸口，压下喉间翻涌的惊惧，稳了稳心神。

    侍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又摸了摸颈侧的脉搏，抬头道：“姑娘，还有气。要救吗？”

    乔晚咬了咬唇。救是自然想救的，可这荒郊野岭，去哪里找大夫？

    就算现在快马加鞭往京城赶，等赶到城里怕是也来不及了。

    她正踌躇间，忽然想起临走前沈玉往她车上塞的那一大堆东西，光是礼物就装了好几口箱子。

    乔晚记得当时是沈玉亲自替她归置的，提到过里面有不少名贵药材。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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