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斗蚂蚁

《 娇入虎口，他夺了兄长的青梅 》 封面

    明教教众中卧虎藏龙，各行各业的人才都有。

    沈玉边走边给她介绍，说谷中还有擅长驯兽之人，能教蚂蚁列阵打架。

    乔晚一听便觉得新奇，她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人，也是见过不少奇人异士的。

    驯鹰的、驯猴的、驯蛇的，唯独没见过驯蚂蚁的。

    她偏过头打手势问道——当真是蚂蚁？怎么个斗法？

    沈玉见她有兴趣，二话不说便把她领到了谷口一个正在值班的年轻守卫面前。

    那小伙子约莫十七八岁，浓眉大眼，腰里挎着刀，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哨塔柱子上望天。

    沈玉走上前去，抬手就往他怀里扔了一小块碎银子：“麻烦再表演一下斗蚂蚁。”

    那小伙子眼疾手快接住银子，低头一瞧分量，嘿嘿笑了两声，却把银子又抛了回来：“教主，涨价了——现在要十两银子才能看一次。”

    沈玉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十两？！你师傅才收八百文看一次，你涨到一两就算了，怎么现在直接翻了十倍？”

    那小伙子把腰一叉，理直气壮地答道：“我师傅前天退休云游四海去了，现在这谷中就我一个人会这门手艺，当然要涨价。”

    沈玉看着他那一脸“独家经营不服不行”的表情，心里门儿清——这小子就是算准了他带了人来看，才特意狮子大开口。

    要在平时，他铁定要跟这小子好生掰扯一番，可此刻乔晚就站在他身后，正抿着嘴角忍着笑看他们两人斗嘴。

    他在仙子姐姐面前，总不能为了区区十两银子就斤斤计较，显得他这个教主当得寒酸。

    于是他咬了咬牙，将整个钱袋子直接甩了过去：“十两就十两，赶紧准备着去吧。”

    那小伙子接过沉甸甸的钱袋，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陶罐：“不用准备，我随身带着呢。”

    沈玉一看他那副早有预谋的表情，心道这小子果然就是专门备着等他来宰的。

    但碍于乔晚在场，不能算账，况且现在谷中确实是这小子独一门的手艺，便是明知被宰也只能认了。

    乔晚在旁边看着他俩这番你来我往，也觉得这斗蚂蚁的涨价涨得委实离谱——从八百文涨到十两，翻了多少倍。

    不过她毕竟是外人，且看这小伙子与沈玉言语之间颇为熟稔，知道他们是在闹着玩，便只是袖手站在一旁，弯着嘴角旁观。

    那小伙子收了银子，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两个巴掌大的陶罐，又拿出一只阔口的浅底陶盆，盆底铺着一层碾得极细的黄土，用一块小木板刮得平平整整。

    他将两只陶罐分别放在陶盆两侧，又从袖中摸出两面极小的旗子——一面黄，一面黑——分别插在盆沿两端，黄旗在东，黑旗在西，俨然两军对垒的阵势。

    “这叫‘蚂蚁角武’，”小伙子一边布置一边解释道，“我们这门手艺传了好几代了，师傅走之前把手艺传给了我。”他说着，用一根细草茎轻轻敲了敲黄旗那侧的陶罐。罐口里先探出一对颤巍巍的触角，随即爬出一只通体金黄的蚂蚁，个头比寻常蚂蚁大了不止一圈，腹部的甲壳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它在盆边徘徊了片刻，身后便陆陆续续跟出了一整队黄蚂蚁，一只接一只，排成一道细密的金色线条，在黄土上蜿蜒而行。

    乔晚微微睁大了眼睛。她原以为所谓的斗蚂蚁不过是拿两只蚂蚁打架，却不想一上来便是这般阵仗。

    小伙子又敲了敲黑旗那侧的陶罐，同样一只大黑蚂蚁率先出阵，身后跟着黑压压的一片。

    那黑蚂蚁通体乌黑发亮，个头比黄蚁将还大上些许，六条腿粗壮有力，在盆边站定之后便昂着头，触角在空中缓缓扫动，像是在检阅自己的队伍。

    两支蚂蚁队伍在各自的旗帜下列好了阵。

    乔晚仔细看去，黄蚂蚁排成了整整齐齐的三列横队，黑蚂蚁则排成了一个楔形的箭头，两侧的“兵卒”个头略小，越往中间体型越大，最前方那只黑蚁将更是格外雄壮。

    她从未见过这般景象——这些蚂蚁不像是虫蚁，倒真像是两支缩小了无数倍的军队。

    “这便是我方才说的一鼓作气了。”小伙子清了清嗓子，从身后摸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鼓，鼓面是牛皮绷的，绷得紧紧的。

    他左手托鼓，右手持一根细竹棍，先朝乔晚和沈玉挤了挤眼，然后将竹棍在鼓面上轻轻一敲。

    “咚。”

    第一声鼓响。那鼓声不高，却极为清脆。

    两支原本还在微微骚动的蚂蚁队伍，在鼓声响起的瞬间齐齐静了下来，触角朝同一个方向微微倾斜，仿佛在倾听等待。

    最前方的那两只蚁将更是挺直了前身，腹尾点地，一动不动，活脱脱两个正襟危坐的将军。

    乔晚屏住了呼吸。

    小伙子停了两息，手中的竹棍又落了下去。

    “咚。”

    第二声鼓响。这一声比第一声略重了一些，余音未散，两支队伍便同时动了。

    黄蚂蚁的三列横队在蚁将的带领下整齐地向前推进，步伐均匀，像是一块缓缓移动的金色方阵。

    黑蚂蚁的楔形箭头则以更快的速度向前穿插，队形在移动中不断微调，楔子的尖端始终笔直地对准前方，两侧的兵卒紧紧跟上，没有一只掉队。

    两军在盆中央相遇了。

    没有想象中的乱作一团。黄蚂蚁的横队在接敌的瞬间迅速向两翼展开，像是有人同时吹响了变阵的号角，中军稍稍后撤，左右两翼包抄而上，竟然打出了一个漂亮的钳形攻势。

    黑蚂蚁的楔形箭头则不管不顾地往前猛冲，以蚁将为首如同一柄黑色的长矛直直地刺入黄蚂蚁阵型的中央。一时间盆中黄土上金黑交错，触角相抵，上颚相咬，翻滚扭打。

    可即便是在最激烈的厮杀中，也没有一只蚂蚁脱离自己的队伍临阵脱逃。

    乔晚看得目眩神迷，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咚。”

    第三声鼓响。

    这一声鼓响余音未落，盆中的厮杀便戛然而止。

    正在缠斗的两只蚁将同时松开了对方，各自后退。两侧的兵卒也不再恋战，纷纷从对手身上撤下，转身便往自己的阵地方向回撤。

    黄蚂蚁退到了黄旗之下，黑蚂蚁退到了黑旗之下，各自重新列队。

    “咚。”

    第四声鼓响。

    这一次的鼓声最轻，像是收兵的回响。

    鼓声刚落，两队蚂蚁便齐刷刷地转过身去，各自朝自己的陶罐方向撤退。

    黄蚂蚁排成一列纵队，一只接一只地消失在罐口；黑蚂蚁则以楔形阵的原样缓缓后退，直到那只昂首挺胸的黑蚁将也退入了罐中。

    整个过程安静迅捷、有条不紊，没有任何一只蚂蚁掉队，没有任何一只走错方向。

    那小伙子将两面小旗从盆沿上拔下来，卷了卷揣回怀里，又将两只陶罐盖好收回袖中，拍了拍手上的土，朝沈玉和乔晚拱了拱手：“献丑了，献丑了。”

    乔晚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太震撼了。她想不出得花多少时间、多少耐心与巧思才能把蚂蚁训练到这个地步。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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