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飞小说网-免费在线阅读分享经典小说网
你的位置:主页 > 天澜 > 天澜笔录 > 类型为“玄幻魔法”的文章内容页 > 阅读愉快!

第一百六十八章 红绳

作者子慕凌兮分享于 小说网列表3810号按“回车键”查看更多>>← 箭头键 翻页 →字体加大:A+ 默认 A-


《 天澜笔录 》 封面

    玄天承醒来时,玄朗正守在床边,抱着剑闭目养神。

    昏迷前的记忆涌入脑海,他猛地坐了起来,捂住抽痛的额角。

    玄朗睁开眼看来,欣喜道:“少主你醒了!”他旋即就垮下脸,嘀咕说,“就算是担心少夫人,你也不能这样啊。这一日得晕多少回……”

    玄天承心里颇为歉疚,轻轻拍了拍他手背说:“我知道,以后不会这样了。”他见玄朗一脸不信的样子,转而问他说:“我睡了多久?夫人那边如何?”

    “一个多时辰吧。”玄朗道,“少夫人那边已经安顿好了,冉姑娘守着呢,她说让您好好休息。”

    玄天承闻言,放下心来。有苏冉陪着,定不会有什么大事。他迅速下床穿衣,道:“丛舟和白巽他们伤势如何?我去看看。”

    白巽只是魂力透支,元气大伤,但还能行动。

    丛舟却尚未脱离危险。他内外伤都很重,靠扎关元穴强提了心神,后面一卸力,浑身的气就散了,一度没了呼吸。白离把玄朗带来的灵药给他灌下去,又用魂力护住他心脉,才总算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玄天承和玄朗进屋时,白巽正握着丛舟的手伏在床边,对一切毫无知觉。

    白离悄悄推了她一下:“阿姐。”

    白巽并无反应,玄天承示意白离退开一些,径直半跪下去,指尖凝聚魂力,往丛舟眉心注入。

    白巽瞬间暴起,见是他,慌忙收功,讷讷道:“少主……”她看清他在做什么,连忙道,“少主不可!”

    她虽一心牵挂丛舟,但也听白离他们说了玄天承这两天的情况。少主才休息片刻,怎能又动用魂力?

    “你坐着。”玄天承道,“想不想让他活?”

    白巽纠结片刻,垂头退下了。

    纯白的魂力源源不断注入,丛舟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睁开眼睛,见是玄天承,连忙要起身行礼。

    玄天承低声喝道:“不许动。”他将人按住,又划破了指尖以血结咒。咒术一成,丛舟脸色和缓不少。

    “你们救了我夫人,救了这满城的人,于公于私,都是我该谢你们。”玄天承温声道,“好好养伤。”

    “多谢少主。”丛舟轻声道。

    白巽代他拜了下去。

    “你就留在这儿照顾他们。”玄天承起身,吩咐白离说,“若他伤势反复,只管来找我。”

    “是。”白离连忙应下。他看向丛舟,哽咽道:“姐夫,你可吓死我们了。”

    丛舟到底是虚弱,只来得及冲他们微微笑了下,便又脱力昏睡过去。

    玄天承留他们姐弟自家叙话,疾步出门去看血影和影卫。

    连丛舟都伤成这样,其他人更是……他们的伤势,天武军军医看了直摇头。

    其实许多人被带回镖局时,就已经没有呼吸了。白震他们不肯放弃,尝试着逆用往生咒救人,加上玄朗带来的灵药,勉强留住了几人性命,但他们能不能熬过去,还要看造化。

    玄天承挨个施加咒术稳住伤情,正吩咐下去要将人送去药王谷时,听得外面来报说忠武将军纪世耘带人到了。

    纪世耘虽然在收到萧凌梦命令的第一时间就带人出发,一路狂奔,但赶到平章府城时,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他抓着路过的府城守军问,得知指挥官就是大小姐,又往城北跑了一圈,才闻讯赶来镖局。他出示梁王妃手令,天武军便将他放进来了。

    他虽然来迟,但带来了萧凌梦的亲信,其中便有身负神木之力又擅长医术的青族后裔,这对满镖局的重伤员来说简直是神兵天降。

    玄天承见到他们,也松了一口气。他半靠在榻上看他们救人,一面运功调息。

    “侯爷。”纪世耘进来的路上听天武军汇报了大致战况,上前行礼时,面有愧色,“末将来迟。”

    玄天承看他带的人,就知道这些都是梁王夫妇放在平南县的家底。而纪世耘本来也应该在养伤。

    “来得很及时。”他虚扶了一把,问道,“你们会留多久?平南县又怎么安排?”

    “留多久,全听小姐指挥。”纪世耘拱手道,“侯爷放心,王妃尚在县城。支援庆元县的兵马,今晨也会陆续回平南县。”

    “那便好。”玄天承点头,“你们大小姐应该很需要你。”

    纪世耘嘿嘿一笑:“正是呢。等末将带着金吾卫往小姐身边一站,看谁还敢对小姐不敬!”

    玄天承忍俊不禁,心头阴霾散开些许。

    他心知自己不会在平章府久留,若有纪世耘为后盾,想必叶臻会更顺利一些。有燕汝文和叶瞻淇那边先发制人,叶家的事不会很难处理,蔡惟用与师洪良他们也都是忠臣良将,以叶臻的本事,眼前局面对她来说不过小菜一碟。

    只是,她若知道死了这么多人,一定会难过的。

    但如果她知道有多少人信服她爱戴她,或许也会很高兴。

    她注定还是会走这条路。

    他阻止不了,只能陪着她。

    玄天承调息片刻,向玄朗确认了自己脸色看起来不吓人,才往叶臻房里去。

    苏冉一直守着叶臻。

    叶臻伤口痛得厉害,把她手都抓出血来。她咬牙忍着,不料身后符咒自动出现,灵力顺着她的手臂流入叶臻身体。她见叶臻慢慢平静下去,连连在心中感谢这个符咒。

    但她不懂操控符咒,也尚不熟悉修灵之事,不知叶臻体内那个咒术看到她,犹如饿狼见到懵懂的羊羔,正铆足了劲吸收她的灵力。她只是一味抓着叶臻的手,想让她好受一些。

    玄天承闯进屋把她拉起来时,她还在恍惚,仍要给叶臻输送灵力。

    “苏冉。”玄天承叫了她一声,见她依旧神情迷离,连忙在她背后一点。

    苏冉倏然回神,脸色一白,急声道:“是那个咒术!”

    玄天承已经在床边坐下,揽起叶臻,运作太极封印。

    他灵力探入,那咒术便咬了上来,两相对冲之下,叶臻顿时吐了口血。她疼得眉头直皱,无意识地揪着他的领口。

    玄天承压着心疼,用魂力结印暂时封住了咒术。他问苏冉说:“她体内这咒术哪儿来的?”

    苏冉还在后怕,一五一十将药王谷中的事告诉了他。

    “这老头……”玄天承一时气急,掩唇咳嗽,只觉喉口腥气直冒。他缓了缓神,看向苏冉说:“你那个符咒是个好东西,却要小心些。你现在,是稚子怀金行于闹市。”

    苏冉抿唇,垂首道:“多谢侯爷告诫。”她犹豫片刻,问:“侯爷既识得符咒,可知我父母是何人?”

    “我只知道这符咒出自何处,并不知道你父母是谁。”玄天承如实道,“如果你很想知道……或许要去问陛下。”

    苏冉目光微黯,“我知道了。”

    “去休息吧。”玄天承说,“我守着她。”

    苏冉的确快撑不住了。她修灵不过两日,连日奔波又屡次受伤,全靠符咒镇着,眼下符咒力量消解,她直觉浑身都要散架了。她亲眼见到他对叶臻真的很在意,想着他们已是未婚夫妻关系,点头说:“那便有劳侯爷了。”

    苏冉出门没一会儿,叶臻伤口就又开始痛了。

    玄天承拉下她衣服掀起药巾看了一眼,眉心不由揪紧。这些伤在他身上还没什么,在她身上,他只觉要把自己的心也割下来。偏偏此处不是宣城,没有姜尧,也没有她之前给他用的止痛泵。

    玄朗这小子,什么灵药都拿了,怎么就不知道带点止痛泵?

    他烦躁地想着,只能用魂力。虽然说那叫一个事倍功半,但见叶臻呼吸平稳下去,他也就满足了。

    叶臻一直在做梦。

    伤口痛得最厉害的时候,她在梦里被十数柄长枪架了起来。

    梦里只有血是红色,其他一切都是黑白。许多人浮在远处,叶鹤尧、江翊宁、叶明,还有影卫和血影们,她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但记住了他们的脸……他们怎么都死了?为什么!

    她猛然回头,看见了陈崇绪、申伯益……还有尸兵,好多尸兵!

    而他们身后,是无数百姓在哭喊救命。

    不,不许伤害他们!

    她浑身一震,硬是震开了那些长枪。她要拔刀,却发现怎么也拔不出来,不由急了。

    梦境之外,是玄天承按住了她的手,不让她再乱抓。

    她虎口撕裂了,手上还有很多小的擦伤割伤,被苏冉用裁成小块的纱布仔仔细细包好了。她一乱动,伤口就要崩裂。

    玄天承轻轻捏着她的手指,熟悉的带着安抚的动作,让她慢慢安定下来。她循着他的手贴过来,靠住了他的小臂,埋头不动了。

    玄天承伸出手臂圈住了她,目光却忽然顿住。

    她侧转了身,露出枕头下那条断裂的红绳。

    红绳崩裂之后,叶臻将它收在了心口。苏冉知道这红绳对她极其重要,因此就给她压在了枕头下。

    玄天承倾身,将那红绳拾了起来。

    梦里,叶臻抬眼望去,发现寒光刀不知何时已经在她手中,而那些坏人已全被她杀死。附在刀锋上的,除了她自己的灵力,还有……他的灵力?她有点发愣,看见眼前朝着自己跪下来的百姓,突然觉得心很慌,拨开人群就往前跑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只知道要快跑,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她竟回了未央宫。确切地说,她不是跑回去的。光影一转,她已经坐在了琉璃殿的床前。她愣愣地看着床上沉睡的少年,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就看见了他手腕上的那条红绳。

    叶臻蓦地睁开了眼睛。

    玄天承手中那道红与梦里的那道红融为一体,世界在她眼中,倏然色彩分明起来。

    那个人,穿过十余年岁月,就在眼前。

    玄天承突然对上她眼神,还在发怔,而她已经伸出手摸上了他的脸。

    他抓住她的手,哑声道:“你醒了?”

    “白朝宗。”叶臻漆黑的瞳孔盯着他,这般唤了一声。

    他彻底愣住,好半晌,才回应道:“泱泱。”他迟疑了,“你……现在还是阿臻?”

    他已离得很近,叶臻微微仰起头,便亲到了他的脸颊。她勾了勾唇,轻轻道:“如果不是,会如何?”

    玄天承眸光微动,俯下身来,抵住她额头,道:“只要是你,怎么都好。”

    “延之。”叶臻还是喜欢这样叫他。“白朝宗”这个名字虽然承载了他们的过去,但同样记录了他的痛苦,她不想叫。

    她捧起他的脸,红着眼睛说:“才分开几天,你怎么瘦成这样?”

    她不喜欢这样的他,苍白的,没有血色的,会让她想起他毫无生气地躺在她怀里的模样。好几次,她都差点失去他。

    玄天承避而不答,只问她说:“伤口还疼吗?”

    叶臻摇了摇头,继而说:“我知道是你们。先是阿冉,然后是你……”

    她定定地看着他,说:“我还能不知道你……你就是个傻子。一直都是大傻子。”

    他肯定不知道,他现在脸色有多差。为了让她不疼,他竟然这么浪费自己的魂力。

    玄天承看着她的眼神,就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他下意识想别过头逃避,但她的手还捧着他的脸,这一点点的力,让他根本抵抗不了。

    他整个人僵在那里,而红绳就缠绕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叶臻已经想起来了,这红绳,分明就是她自己编的。

    当所有人都觉得他已经救不回来了的时候,她守在他的床前,编出了这条红绳,又以精血为魂,在银链子上刻入了护身咒文,然后虔诚地,将它系在了他的手腕上。

    从来不敬鬼神不信天命的镇国公主,在那一刻愿意相信,世有神明,必会护佑她的爱人。

    而这红绳,兜兜转转回到了她手上,也护佑了他的爱人。

    叶臻清晰地感受到,她和苏凌曦不再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人。

    她看向玄天承时,目光坚韧又温柔,还带着久居上位的洞察。

    玄天承彻底败下阵来,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埋头在她肩颈,闭上眼睛。然后,他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虽然,他还在抓着她的手,无意识地给她止痛。魂力已耗竭,他便转成了水系灵力。他的力量温柔地在她身体中游走,冰冰凉凉的,抚慰着一切烧灼般的痛楚。

    “哎……”叶臻起初察觉他情绪很差,所以由他抱着,但被他压得难受,只得去推他。一看他是睡着了,顿时哭笑不得。

    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好半晌才把他推开。但见他神色,又十分担忧,便握住他手腕探入灵力查看,一看之下,她心头震惊,连忙晃他:“延之?!”

    他毫无反应,只是沉沉睡着。

    叶臻咬牙,强行断掉了他的灵力,猛地发力把他拉上了床。又撑起身来把他鞋子踢掉,外衣扯掉,拉过被子将他裹紧。

    这一串动作对现在的她来说还是太勉强了。且他灵力一撤,她身上的痛就又开始了。

    她很快就疼得满头大汗。她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痛点好,痛点清醒。她这般告诉自己。

    眼前无数画面闪回,她清楚地记起来每一个战死抑或为护她而死的人。这二十余年里,她无数次地做下这样的决定,为了保护一群人,而选择让另一群人去死。尽管她自己也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可她清楚地知道,除非他们都死了,否则,她是一定会活下来的。

    她要睁开眼看着这一切。这痛苦,是该她受的。

    她垂眸看向身边的他。

    苏凌曦真的对白朝宗很好吗?

    对当时的她来说,救下他,将他留在身边,是随手之举。后来知道了他在宁寿宫的经历,又知道了他的身世,她是怀过算计之心的。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她只需要一点点关心,就能俘获他的心。玄弋的儿子,玄白两家的继承人,如果对她这个炎蓝两家的继承人俯首帖耳,那简直太畅快了。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了?

    她是玲珑心思,早察觉到他冷漠外壳下那柔软的真心。他明明自卑又敏感,一碰就退,表达的方式也很笨拙,就是对她言听计从,有什么全都捧给她。

    她眼看着少年老成的他,在她面前丢盔弃甲,笨嘴拙舌,心里除了掌控的快感之外,也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突然不想再这样欺负他了。

    执棋纵盘者,对棋子生了心。

    她开始期待他能与她站在一起,期待他们像母亲父亲一样,一辈子风雨同舟。所以她问他,想不想做她的驸马。

    她知道他是愿意的,尽管他没有说出来。他不说的原因,她也知道。因为承诺太重,所以轻易不许。

    而他的实际行动,已经表明了他的心。他没要名分,但开始在各种公共场合站在她身后。倘若有人上前试图表达自己对镇国公主的倾慕,他虽然不说话,但往那一站,所有人都会在几句话之后识趣地告退。如若有人寻到机会告他的状,他就会摆出一副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来认错,他当时已经抽条,出落得实在精致又俊气,叫所有人看了都心生怜爱,何况是她。

    虽然她早就从他偶尔露出的狡黠神色里发现,他也没有那么楚楚可怜,但她就是愿意纵着他。她公然偏袒于他,摆明了这就是本公主的人。

    而那一次遇险,生死关头,他宁愿放弃自己的性命,放弃玄白两家的大业,也想要她活。

    她坐在床前,祈求神明护佑她的爱人时,也在祈求神明宽恕她的罪孽。若再来一次,她一定不会再乘人之危,也不会这么晚才开始爱他。

    他活下来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便是镇国公主未来的夫婿,也会是未来的国父。再没人敢轻视于他。

    不过他们当时也自顾不暇。因为公主和未来的夫婿联手,雄心勃勃地要开启改革。

    可谁也没料到,镇国公主死了。公主的死因,至今没有定论。有人说是政敌投毒,有人说是敌国暗杀。所有人都在惋惜,这位在历史长河中都称得上是惊才绝艳的公主,竟然在十四岁的年纪,就莫名其妙地死了。

    而随着新继承人的确立,他这位原本的未来国父,地位也变得分外微妙。没有了公主的偏爱,人们便开始肆无忌惮地议论他不堪的过去。

    未央宫的一切,于他而言,是一场美梦。他不知道她留下他是出于算计吗?只怕未必。可他还是心甘情愿沉沦了。她走之后,他也选择了远走边关,从一无所有的小卒开始打拼。他或许是不想再成为玄白两家摆布的工具,他要做自己的主。只在很难熬的时候,他才回叶家去看她。

    如今,她隔着十余年的岁月,再去追溯他的爱意,只觉如饮陈酿,初时如细流涓涓,逐渐成江河奔涌。

    命运当真仁慈,夺走了她的记忆,却留下了她爱他的本能。

    她轻轻抚着他的脸颊,珍重地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目标编号034

请记住文章网址:https://www.afxsw.com/3810/909002.html

微信扫一扫,点击右上角···分享给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