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流民

《 绸缎女掌柜她重振名门 》 封面

    三人忽听得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皆转头望向门外。

    刘晓芬挎着半满的菜篮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篮里几颗蔫了的白菜随着她急促的步子颠得东倒西歪。

    她人未跨过门槛，嗓门已如惊雷劈进铺子：“姜掌柜，你听说了没？县里在查流民！码头上贴了告示，说是要严查没有户籍的外来人口，凡是没有保甲作保的，一律要遣返原籍！”

    姜清秋把刘晓芬的话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诧异道：“什么时候贴的告示？”

    “就今儿早上！码头那边都传遍了！”刘晓芬将菜篮撂在脚边，一屁股坐在柜台前的木凳上，凳子吱呀呻吟，“你说这好端端的，查什么流民？青溪镇拢共才多大点地方，谁家不认识谁家？哪个不是在这镇上住了十年八年的？县衙那些差役倒好，拿着鸡毛当令箭，挨家挨户敲门，跟抄家似的！”

    刘晓芬话里话外的抱怨，让赵大娘更见不得官府的做派，愤愤开口：“这公示和我们没啥关系，都有户籍谁怕他们？”

    陈嫂更好奇前因后果，询问道：“这么大张旗鼓是什么缘由呢？”

    姜清秋随口猜测道：“衙门的事谁说得准，兴许是秋收前例行公事。”

    “什么例行公事，我听说清河县那边已经封了好几个码头，凡是拿不出路引的，全带到县衙去盘问。”刘晓芬忽然噤声，扭头往左右瞥了瞥，仿佛怕隔墙有耳，声音压得如蚊蚋：“还有个事，宏源布庄那个老板，前几天被查流民的差役带到县衙去了。”

    姜清秋瞥见身后方的一匹素罗有些杂乱，手指在布边上停了停，把布边折进去。

    “庄老板？”

    “对，这个消息外面大多数还不知道。说是他铺子里雇了个外地来的伙计，没来得及去县衙登记，被查出来了。”刘晓芬撇了撇嘴，有点为庄老板打抱不平，“罚了银子不说，铺子还差点被封了。不过后来有人说，这事是有人故意捅出去的。庄老板赔了好些银子才把事情压下来，铺子倒是照开，就是门口罗雀的，比之前惨多了。”

    赵大娘和庄诚没什么来往，只当是个闲唠嗑的乐事。

    “我就想知道是谁举报的庄老板，这人跟庄老板得多大仇？”

    刘晓芬咂咂嘴，庄老板那人平日里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也不知道哪个黑心烂肠子的，专挑软柿子捏。

    “谁知道呢，你说马平的福源布庄也雇了新的外地伙计，他就不怕被人举报？”

    赵大娘听见刘晓芬说这话，马上瞪圆了眼睛，眉毛挑得老高，嗓门不自觉地拔高。

    “马平跟县衙那边有关系，谁敢举报他？就算有人举报，他那边风声还没到，他早就把伙计藏起来了。”

    陈嫂见赵大娘说的话容易引起有心之人的猜忌，劝了一句：“这几天风口浪尖的，这些事少说点，别被某些人逮住了。”

    姜清秋支持陈嫂说话做事谨慎，也附和道：“这阵子大家都少跟生人来往，别一会儿连带着你也被抓进去了。咱们铺子里的人户籍都清楚，不怕查。”

    刘晓芬脑海中的思绪被打断，收起了聊闲的心思。

    “行了，我知会一下大家，别到时候差役来了，你们一头雾水。”刘晓芬弯腰从篮子里拿了两颗白菜给赵大娘，“我家吃不了这些白菜，有些蔫巴了，你们人多，帮我消点。”

    赵大娘接过白菜，说道：“你侄子走了之后，你家里就是没啥人了，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刘晓芬走后，铺子里安静下来，石岭街上人流如常，倒是没有差役抄家的紧迫感。

    姜清秋自己在柜台后面坐下来，拿起青玉算盘擦拭，继续拨了好一阵子，却一笔账也没算进去。

    庄老板被举报的事在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来回。

    谁会举报庄老板呢？这个人可能和姜清秋没有关联。

    但...如果是马平举报庄老板，说明马平已经把手伸到了镇里商铺身上。

    今天谁能举报庄老板，明天就能举报她。

    姜清秋自觉绸缎铺日常营生都是顺着法条走的，没有违规操作。

    少跟生人来往。

    生人？

    姜清秋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躲在木板后的人影。

    芸娘！芸娘不是青溪镇的人，她会有户籍或是路引吗？

    晚饭后，姜清秋把金桂丝线揣进袖子里，又让赵嫂把发糕和咸鸭蛋用干荷叶裹紧，挎上竹篮出了门。

    姜清秋经过粮油铺的时候，李齐荟正拿舀米勺敲着门框跟卖豆腐的老头唠嗑，看见她挎着篮子往镇西走，扯着嗓门问了句：“掌柜的，晚上出门干什么去？”。

    姜清秋朝她扬了扬手里的竹篮，脚下没停。

    “给别人送些吃食去。”

    姜清秋熟门熟路地走到巷子口第二扇木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

    这次芸娘开门的速度很快，姜清秋的手刚落下就能听见木栓滑动的声音，门发出吱呀一声。

    姜清秋没有急着进去，她把竹篮搁在门槛上，掀开上头盖的粗布让芸娘看。

    “天凉了，发糕和咸鸭蛋不用热就能吃。”

    芸娘垂眸看向竹篮，能闻到油纸包里的发糕透出一股淡淡的米香，咸鸭蛋用干荷叶裹得严严实实，竹篾子扎得紧紧的。

    芸娘抬起眼看了姜清秋，勾起了一抹笑意，没有推辞，等姜清秋进了屋后，才弯腰把竹篮提进了屋。

    姜清秋见矮桌上有针线箩，走到在墙边的矮桌旁坐下，从袖子里摸出金桂丝线搁在针线箩旁边。

    “这是上回答应你的金桂线，颜色比上回那批更鲜亮。”

    芸娘拿起丝线对着光看了看，手指轻轻捻了捻线头，“染得匀，是好线。”

    姜清秋看她把丝线绕回线轴上，拿起绣绷继续绣野菊的帕子，便也不急着开口。

    等着芸娘走完一片花瓣，才把话头往查流民的事上引了引：“最近县里在查流民，码头那边查得紧。清河县那边已经封了好几个码头，青溪镇这边也开始了。”

    芸娘没抬头，手里的动作停了一瞬，又继续走，轻轻说了句：“我不出门的。”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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