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巷子口

《 绸缎女掌柜她重振名门 》 封面

    后院陈嫂拿着针线簸箕正在缝水生的小褂，赵大娘去厨房转悠一圈，端了带着壳的毛豆过来，挨着陈嫂坐下。

    “你手里小褂是水生的吧？”

    “嗯，他穿了得三个秋天了，你看袖口和手肘这里。”陈嫂放下针，把小褂的袖子绷直拿起来，让赵大娘看，“都薄的要透光了。”

    “缝缝补补又是一年嘛。”

    “秋褂缝缝补补算了，但是冬天的褂褂得添件新的。”

    陈嫂边说边缝线，细看针脚整整齐齐。

    赵大娘唠着磕，单手不慌不忙地剥着毛豆。陈嫂补完一只袖子，把褂子翻过来继续缝另一只，手里走针，嘴上应着赵大娘。

    “今早我去买鱼，遇见一个经常在店里佘布的熟客，好像姓周。我本来想堵他，让他什么时候把欠账还清。结果我被人挤了，等人散了就找不到他了。”

    “姓周？”赵大娘仔细回忆，又道：“是不是眉尾有颗黑痣？”

    “没错，我每次都是靠黑痣认出他。”陈嫂点点头，“你认识他？”

    “他没入行之前和我男人熟，他做这生意是拆东墙补西墙，光找我男人借钱，后面就没怎么交往了。”

    “原来是这样，那他平日里住在哪儿呢？”陈嫂见有眉目，顿时上了心，“他神出鬼没的，每次只有他主动来的份，这次欠了将近两个月的债。”

    “住镇西，崔大带他入的行，给他盘了个巷子口第二间还是第三间的院子，反正门上有个铜环。”

    赵大娘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晚饭的时候和掌柜的说一声，咱俩得记住，别忘了这回事。”

    “对了，那天商量那事儿？”

    赵大娘突然提起，抬头看见陈嫂的反应，见陈嫂点点头，就知道这事儿妥了，立马勾起笑。

    过了两日，姜清秋去巷子口找周老板，想要把赊账收回来。

    巷子口前有个大槐树，树干苍劲，树叶繁茂，荚果稳稳挂在枝头，立秋后的槐树花期已经接近尾声了。

    姜清秋往里走，有铜环的门居然没锁，抬手敲门，没人应声。

    姜清秋稍稍推开门，打量一圈院子，空荡荡的还留着几个落叶，估计没人常住。

    周老板不在。

    姜清秋立马退出来，关好门，转身想往隔壁打听，脚下却踩着块松动的井沿石，一个趔趄，她下意识扶住旁边的院墙。

    她的手掌刚挨上墙皮，院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女子极轻的惊喘。

    这间院子是有人的。

    姜清秋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石头，又看了看自己扶在墙上的手，知道自己找错了门。

    她整了整衣摆，正准备走，耳朵听见极轻极缓的脚步声移到门后。

    姜清秋只当是怕人的深闺女子，还好没有冒冒失失的敲门，往里进来的第一间宅子走去。

    这个宅子开着门，门口有个坐着择菜的老妇人，老妇人看出姜清秋是来找人的，一直盯着她。

    “婆婆，我想找一下周老板。”

    “啥？”

    老妇人头发花白，眼睛有点浑浊，动作极慢，人看着有点糊涂，显然是没听清姜清秋问的话。

    “周！”姜清秋提高音量，“住在这里的周老板！”

    老妇人这才听清楚姜清秋要找谁，嘟嘟囔囔的说。

    “小周？小周不是出去了吗？”

    姜清秋怀疑这个老婆婆其实记不清事情，放弃收债，又看了一眼她刚刚敲错门的院子，出了巷子口。

    姜清秋回到铺子的时候，水生和陈嫂正在帮赵大娘准备好支花摊要用的东西。

    赵大娘的伤口要好得差不多了，准备把花摊支起来，总不能白吃白住。

    她在云锦堂住久了，心里不好意思，也商量过给些钱，但被大家拒绝了。

    平时会联系亲戚买只鸡或鸭来改善大家的生活。

    陈嫂放下手里的活，跟着姜清秋走进去，问她有没有收到钱。

    “周老板不在。”

    陈嫂听着这回答，想到赵大娘这两天讲的事情，心凉了半截。

    周老板平时所作所为更像是个老赖。

    赊账更是空手套白狼。

    “这奸商，这些布的钱能不能要回来都成问题了。要不是崔记给他赊账做担保，咱们怎么都不会把缎子给他。”

    “既来之则安之，还好也没几匹布。”

    姜清秋开解着陈嫂，把账簿扔在桌上，喝一大口茶水。

    陈嫂转头和刚进门的赵大娘对了个眼神，姜清秋余光扫到赵大娘轻轻摇头，有些疑惑，觉得自己多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姜清秋却觉得她俩更奇怪了。

    特别是陈嫂，这么些年，陈嫂买菜接货，早上往外跑不稀奇。但现在她天色一白就挎着空篮子出门，回来时篮子还是空的。

    陈嫂今早回来脚步匆匆，脸上一层细汗，进门刚好和姜清秋对上了眼神，生硬地解释一句。

    “今早想去码头买新鲜的鱼，没买到，明天再去看看。”

    “喔。”

    姜清秋若无其事答应了，装作没看出陈嫂的不对劲。

    下午陈嫂打了个招呼，又出去了，出门时间比较平时长了将近一倍，手里还是一只空篮子。

    陈嫂对着赵大娘无奈摊开双手，像是在说没辙。

    赵大娘正在剪枝，手下剪枝的咔嚓声更大，咔嚓咔嚓像是无声发泄。

    姜清秋把两人的行为看在眼里，微微蹙眉。

    赵大娘是个直性子，说话直来直去，从不弯弯绕绕，但她这几天说话躲着姜清秋。

    昨天下午姜清秋随口问赵大娘，“为什么今天花摊收得那么早？”

    赵大娘正在给琳琳修玩具，支支吾吾找了个理由。

    “日头太晒了。”

    水生闻言很奇怪，朝着姜清秋打了个喷嚏，伸出手指指了指天空，又抖抖自己添上的秋褂。

    天上云厚得跟棉絮一样，日头晒在哪里？

    现在，姜清秋又听见陈嫂和赵大娘悄悄说小话，两个人还不知道声音顺着风断断续续飘进大堂。

    “不能再拖了，”陈嫂语气比较急，“找了好几天都没看上。”

    “不着急嘛，又不缺。”

    姜清秋拇指和食指捏着桌上算盘的珠子，转了转，没拨上去。

    陈嫂和赵大娘不会害她，什么事情能让两人犹犹豫豫，又不和她开口呢？

    看样子水生也不知情。

    有人嚼舌根？赵嫂要搬新家？还是崔大出啥事了？

    姜清秋把所有可能性都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决定按兵不动。

    既然陈嫂和赵大娘不和她讲，那就是时间没到。

    一个字，等。    目标编号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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